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赵景兰表面 ...
-
开远门的金吾卫对待宇文泽倒是相当礼遇,礼数周全地将他送到了使馆,为防芸香和王小福也被抓走,二人临时“背主”,成了宇文泽的人,跟着一起去了使馆。
使馆里,宇文泽的下属早已经等候他多时。原来那些追杀的刺客主要目标是宇文泽,火力也都集中在宇文泽身上,所以宇文泽和下属走散后,也带走了所有的火力,他这个主子命悬一线几乎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反观这些下属倒是个个全须全尾的,大多只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他们遍寻宇文泽不见,索性直接来了京城,请求大隋朝廷帮助他们寻人,然后多日过去毫无音讯,就在他们越来越焦躁,以为宇文泽定然是已经遭遇不测后,宇文泽突然自己冒了出来。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待见到宇文泽安然无恙后个个涕泗横流,一副如蒙大赦再世为人的模样。
宇文泽与下属们见面之后,简单询问了一下当时分开后各自的情况,便开始派人去打探“许千澜”被抓一事是何缘故,这会儿宇文泽也知道了“许千澜”的真实身份乃是岐州刺史千金。
芸香和王小福从使馆告辞出来,直奔沈府,虽说沈毓泰和“许千澜”闹得不欢而散,但沈许两家到底还有交情在,求到沈信面前,沈信必定不会置之不理。这一来,也惊动了沈毓泰和许晚晴。而这两人所掌握的消息明显比其他人要多上许多。
原来,在明月三千一行人刚一离开京城,石超和蒋玉柔夫妇也正好赶到京城。
石超倒有些见识,一番打听得知儿子石峰被关到了京兆尹府,花了些钱进去探监,从石峰口中得知了害他入狱的始作俑者竟是“许千澜”、沈毓泰和许晚晴三人。夫妇俩又惊又怒,惊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许千澜”竟亲手将儿子石峰送入了大牢,怒的是许晚晴这个小贱人一朝得势,竟也敢对石峰下手,难道这么快就忘记那些年在他手下受尽磋磨的日子了吗?石超当即便要杀去沈府,给许晚晴一点颜色看看。
蒋玉柔却不这么想,当初相认时,若不是许家的人拦着,他们的亲生女儿许千澜是想跟着他们夫妇俩一起回石家沟的,可见许千澜这个孩子是看重亲缘的。而许晚晴那个孩子,更是一向善良又心软,或许她心中痛恨石超这个养父多年的苛待,却未必会恨自己这个养母,他们娘俩多年相依为命,到底也是有些情分在的。若是任由石超闹起来反而不妙,但如果换成她去哭求,说不定两个孩子会心软,就此松口放石峰回去。
于是,她便想着将石超给劝住,去沈府后一应行事得听她的。但石超是什么人,他是常年对妻女轻则骂、重则打的粗野汉子,让他听别的什么男人的话他会听,让他听自己女人的话,那就得等下辈子了。
最终蒋玉柔还是没能劝下石超。石超像是个吃错药的疯汉子一样跑到沈府大闹一通,最终如愿见到了他口口声声叫喊的养女许晚晴,又将其痛骂一番,惹得整条街的人都来看笑话。
许晚晴本不想再和石超有任何牵扯,却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无奈之下只能将石超和蒋玉柔给迎了进来。石超在前面闹,蒋玉柔则是不住地跟许晚晴道歉诉苦。石超如此嚣张,盖因听说了“许千澜”也和沈毓泰有一段情,住进了沈府别院,他以为不管自己怎么闹,亲生女儿“许千澜”都会帮他收拾残局,所以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然而,“许千澜”却迟迟没有露面,养女许晚晴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好揉捏,无论他如何恐吓威逼,这小贱人竟毫不松口!这可气坏了石超,他一时发狂,抄起脚下的破布鞋便要往许晚晴头上招呼,仆人们跟着大叫,却是谁也不敢出手制止眼前的疯汉子,一时间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正在许晚晴绝望落泪之际,沈毓泰出现了。
他是何等矫健的身手,任凭石超常年打猎身手好,也远不能招架得住沈毓泰,很快便被制服捆在了椅子上。
那石超仍在叫嚣,说自己是沈毓泰的老泰山,小子竟敢对自己的岳父如此无礼,当心他将两个女儿都带离沈府。
沈毓泰只是冷笑,并不多言。他从许晚晴口中得知了石超来闹的缘由,想起石峰其人的行径,不由十分鄙夷,盖因老子不当人,养得那儿子也不做人。
而后,沈毓泰见许晚晴全无章法只是在那里哭,破天荒地给许晚晴撑腰,又给她出主意,让她强硬起来,拿出刺史千金的款儿,也拿出将军府少夫人的威势,不过两个无知刁民而已,打发了便是。
许晚晴心中一暖,一时间对沈毓泰极为感激,又打起精神,告诉石超夫妇,石峰犯了法就应该受罚,若是惹急了她认真追究起来,他们一家人过往做的那些事,可就不单是下狱那么简单了,让他们好自为之。
石超仍想再骂,被沈毓泰的气势所迫,不敢再撒野,心里却很不甘心,让蒋玉柔死活劝住了,说再去找许千澜帮忙捞石峰出来,这才罢休灰溜溜地从沈府里面出来。
却不知,赵景兰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很介怀许千澜和沈毓泰的这一段过往,早派人暗中盯着沈府,本意是看许千澜和沈毓泰还会不会有什么来往,不想却撞见了这一茬。他派人拦住了石超夫妇,将其带至东宫,探查事情原委,由此得知了许千澜的真实身份。后他又派人去岐州打探许千澜的身份,发现许千澜根本没回岐州,不由大怒,许千澜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于他。这让他忍无可忍,派出许多好手去打探许千澜的下落,始终杳无音讯。赵景兰更加怒不可遏,深觉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感情,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给抓到手。
对此毫不知情的明月三千,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人成功地守株待兔了。
她被人抓到了一处院子里,被一群侍女强逼着沐浴更衣,这些人发现她没有头发,脸上也是红纹遍生,阴阳怪气地嘀咕一句:“这女人也忒丑了些,主子怎么会看上她呢?”
“主子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赶明儿我也把头发剃了,在脸上画红满红纹,说不定主子也会宠幸我呢。”另外一个长相娇艳的侍女满怀憧憬地说道。
话一出口,立马遭到另外几个侍女无情地嘲笑:“就你?做梦去吧!”
明月三千耳根一动,她早就猜到,能在城门口安排金吾卫搜查过往行人,背后之人定然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而在这个范围里面跟她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位,如今又听到这侍女说“宠幸”,只有宫里人才会用到“宠幸”这个词,那么将她抓来的,难道会是赵景兰吗?可是,赵景兰好端端抓自己做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一面配合几个侍女的安排,一面暗暗打听情况。
“这位姐姐,你们怕不是搞错了,我生得这般丑陋,怎配去伺候太子殿下呢?若是惹得太子殿下不喜,你们怕是得受罚吧?不如这样,你们悄悄将我放了,换个漂亮又温柔的来,我看这位姐姐就很合适……”她指着前面那个盼望承宠的侍女说。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那侍女顿时面露喜色,竟是半点心事也藏不住的样子,兴冲冲对其他几名侍女道,“依我看,她说的有道理,没准真的搞错了,把这么个样子的给主子送去,咱们这些人准得受罚。”
其他几人哼笑出声:
“她说的对不对我们不知道,你千方百计想承宠我们是知道的。”
“抓错人?你当主子手下那些人都是废物吗?”
“就算抓错了人,也轮不到你去承宠,白痴!”
几个侍女叽叽喳喳地挤兑先前那个侍女,明月三千却是已然明白,把自己抓来的是无疑就是赵景兰了,而且听侍女这意思,赵景兰将自己抓来,居然真的是为了宠幸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正思量间,几个侍女将她从浴桶里扶了出来,开始给她穿衣服。上身的是一件星空蓝渐变色的华美宫装,上面点缀少许金盏的星月图案刺绣,衣服层层叠叠,像极了浩瀚无际的星空。这副身子是原女主许千澜的,她不仅长得美,身体也极美,方才泡在水里还不明显,这会露出玉体全貌,几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说不出半个挑剔的字来,皆是有些自惭形秽。而一袭宫装像是专门为她量体打造的一般,宽一分便衬不出纤纤一束杨柳腰,窄一分便少了那种雍容华贵的大气。
衣服简单,妆容却极难,几个侍女试了又试,始终不能将明月三千脸上的红纹给遮住,不禁感到十分挫败。
那个一心想着承宠的侍女便道:“她生得就是这样一副模样,我们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给她变成仙女吗?”
几个侍女无奈,只能放弃。最后又找来一头假发,粘到到明月三千头上,给她梳了个飞仙髻。
明月三千原本想提醒,她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有瓶药膏,可以遮掩脸上的红纹,可一想到赵景兰要宠幸她,这句提醒她再也说不出了。
这一番忙活下来,早已经过了饭点,不止几个不停忙活的侍女饿得饥肠辘辘,就连只需要“坐享其成”的明月三千也早已经腹内空空。
正在苦闷之际,外面有人来传话:“主子催促,赶紧把人送过去。”
几个侍女如蒙大赦,把人送过去后就没她们的事了,她们就可以去休息用饭了。
只有那个喜怒形于色的侍女颇为不甘地说道:“主子竟这般喜欢她,居然都等不及了。”
明月三千扶额苦笑,这好像是在说……赵景兰那厮等不及要睡她一样,偏偏还是用一种嫉妒艳羡的神态盯着她。她心里默默想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几个侍女欢欢喜喜地将她带出来,交给那个来催促的男子,明月三千打眼一看,正是前两回跟在赵景兰身边的侍卫丰子骏。
丰子骏对着明月三千一礼,温声道:“许小姐,殿下在等你,请跟我来。”
东宫也是宫,宫墙深长,又兼高手云集,凭她自己,跑是跑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她微微颔首,道一声“有劳”,跟上丰子骏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