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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怎么在你家? 何 ...


  •   何晟钰刚把王村长扶进屋里,还未落座便听到了这一句。

      今天白天他从这一批人里打听到陈颂年前未婚夫的事,本以为有了心理准备,却在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愣在原地,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陈颂年。

      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落寞。

      这落寞狠狠的刺痛了何晟钰的眼睛,他不知道她哭到底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是不是还爱那个人渣。

      惨白的灯挂在墙头,照的陈颂年整个背影单薄又孤单,只见她揽住趴在桌上喝的昏睡的闺蜜继续耳语:“你说还会有人对我这么好吗?”

      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一字一句如刀般刻进何晟钰的心,这一刻他萌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擦去她的泪,告诉她一句:我会的,我能。

      陈颂年不知道邻居内心的惊涛骇浪,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人群起哄声里跟徐曼曼喝的那个交杯酒,然后是一路颠簸、熟悉的白色老楼还有让人沉沦的温暖怀抱。

      她只记得迷迷糊糊里望见何晟钰熟悉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只要出现,就意味着安定让她不自觉依靠,于是她卸下防备,安然入睡。

      时间一瞬间没有概念了,直到一束光将她晃醒。

      窗帘没拉严实,日光激的她下意识翻了个身,睡眼朦胧间看到床边趴着个人。

      黑色短发有些凌乱,侧脸埋在清瘦手背上,鸦羽般的睫毛在眼尾落下阴影,整个人宁静的像是个艺术摆件。

      是何晟钰。

      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宿醉的后遗症折磨的她不自觉的蜷成一团。

      床边那人立即醒了,抬头的瞬间,红血丝未散去的双眼措不及防与她对视,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

      陈颂年扫过自己身上完好的衣物和满地打扫过的痕迹,又看向他眼底的青黑,眼里带着询问。

      “我送你回来的,你当时吐得厉害,我怕夜里出事就没走。”他立即站起身解释,拉开礼貌距离,下意识整理仪表着装扯了扯沾着酒气的隔夜衬衫。

      他的声音沙哑,被门缝溜进来的海风一激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颂年不由得推断:“你不会在这待了一整夜?”

      他的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陈颂年更加不好意思了,确没想到她的肚子在此刻一阵咕咕直叫。

      “宿醉后不吃东西不行,我给你煮点米粥吧。”何晟钰像是被植入了什么程序,每当察觉到她饿了之后自动觉醒“煮夫”性格,有时候都让她觉得多少沾点母性光辉。

      看着他放下蜂蜜水跟解酒药,毅然选择远赴厨房淘米的背影,陈颂年那叫一个过意不去,撑着手杖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姥姥留下的粉色呢绒睡袍,一瘸一拐的走到何晟钰背后给他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惊扰了正在做饭的人,他转过身,不小心碰倒了支撑着她的手杖。

      陈颂年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朝后倒去,后背撞进一个胸膛之前,她再次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凤梨果香味,干净且温暖。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来,一只稳稳扣住她腰窝,另一只撑住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小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声音的余韵落在她额头,惊得她连忙扶住灶台稳住身体,掌心却不受控制的覆盖住他的手背。

      她站稳了,却舍不得分开相触的手;他扶住了,却迟迟不敢松开她的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靠近,相触的皮肤逐渐敏感起来,她感受到他将手掌翻开向上,轻轻与她十指相扣,体温烫的不像话。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尾的一抹红,心尖像是有羽毛拂过,留下让人沉沦的震颤。

      他越靠越近,温热的气息近乎落在她的唇上,而她也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躲避。

      叮咚。

      门铃响了,紧接着连响三声,带着种催命般的气势。

      “颂年,姑奶奶我来了,开门嗷!”

      这声音极具辨识度,正是昨天酒桌上一人喝一斤半的女侠徐曼曼。

      陈颂年回过神时,何晟钰猛地后撤,动作快的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去开门。”他回避着她的眼神,耳垂红的能滴血,诉说着满心的兵荒马乱。

      她这时后知后觉,自己的指尖也在发烫。
      徐曼曼满心欢喜的以为能见到闺蜜,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没想到开门的是个一米八多还披着粉色呢绒外套绣着大红花的男人。

      “这不是陈颂年家吗?”她刚打算道歉,直觉比意识更先认出了眼前的人,下意识脱口而出:“帅哥,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你不仅见过,昨天刚跟他喝过呢。”陈颂年撑着手杖走了过来,发现徐曼曼身后还跟着个人,正是她曾经的康复医生:邢雨霏。

      此刻她正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何晟钰的脸,下巴惊得都要掉下来。

      幸亏陈颂年当时选家具的时候被一个配了四人餐桌的美貌折服,这才让这俩客人不至于蹲墙根端着碗喝粥。

      看着满桌的清粥小菜,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从哪开口。

      最终是徐曼曼扛不住压力:“陈颂年,你别告诉我你跟他同居了?”

      邢雨霏紧随其后:“何晟钰,你别说让你包了一日三餐的邻居是她?”

      这俩人分别从对方的话中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轻蔑,立即调转话头双手相互一指对峙上了。

      “怎么,跟我哥同居委屈了?”

      “咋的,这小子自愿做饭你还不乐意了?”

      何晟钰这一身在解决村里纷争时练出的平事本领发挥了用场,伸手将两人拉住一边陪笑一边和稀泥转移矛盾:“二位女侠能不能告诉我你俩咋认识的?”

      她俩算是学姐学妹关系,美院多年前从校本部分出去,几年前百年校庆要一起办,邢雨霏是校级学生会主席,正巧徐曼曼是美院负责宣传工作的老师,俩人性格相似又都是超级大e人,对接工作完成后便处成了“忘年交”好友。

      “这是我学姐!”

      “她是我学妹!”

      俩人互相没个好气,最终还是陈颂年出声极其客观的给何晟钰解释了一遍渊源。

      “邢医生啊,当时我心情实在糟糕,不该说你没医德,我欠你个道歉。”

      自从知道了陈颂年来海岛养病,徐曼曼便为她联系了刚来镇上医院康复科的医生邢雨霏,可是那时候陈颂年心情过于糟糕碰巧邢雨霏临床经验不足,两人医患关系并不融洽,至今已经一个月没见过面。

      邢雨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老患者道歉了也格外不好意识,拿出一提燕窝跟两箱奶,站起身鞠了一躬:“学姐,当时也怪我态度不好,因为你不肯做轮椅来医院复查就对你恶语相向,我也该为你道歉。”

      一瞬间,满屋的人目光投向了玄关处那个蓝色的折叠轮椅。

      “也恭喜学姐走出阴影,积极治疗。”邢雨霏立即高情商接茬。

      这次换何晟钰摸不着头脑了,他转向陈颂年,满脸懊悔:“早知道你不喜欢轮椅我绝不......”

      后半句被陈颂年抬手打断,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身旁闺蜜的肩膀,咬紧后槽牙愤愤道:“好你个徐曼曼,我昨天都喝成那样了,我都不知道我说了句乐意继续治疗,你这么高效率帮我把医生领家来了?”

      她恢复了些断片前的意识,记得自己那会喝悲伤了,还搂着闺蜜倾诉起原生家庭的痛了。

      陈颂年母亲在她十六岁时就不在了,几年之后父亲再婚,小后妈对她很不友善。她当时喝高了开始想妈妈了,只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对她像妈妈那样好,貌似悲伤的嗷嗷直哭。

      但是关于继续治疗的口号,她真是想不来了。

      “巧了,我从不断片!”徐曼曼举起双手发誓:“这绝对是你说的,你真为他考虑,还说等写生小镇这个项目落地之后,你还要站着帮这小子宣传呢!说什么都要让我帮你找医生!”

      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静。

      陈颂年不可置信的攥紧了桌角,大脑一片空白,一双温暖的手覆了上来,她回头,正对上他那双茶色眼眸。

      而他的眼角正闪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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