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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火烛萤惹流芳 阴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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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村长带路了。”
进了村子后,村长大致说明了村子范围,道人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送亲的村民带着他们兵分几路去寻,顺便在各户门前画下法阵,送点驱鬼符之类的。
重思和墨仪跟着村长从一条小路出发,沿着小路一番问答下来却无人再见过那黑球,路过村尾一户人家,村长未敲门便直接越过了。
重思问道:“村长为何这家不问呢?”
“哦,娘娘啊,这是张云老弟的家,他家中无亲人,游商时眼睛受伤,回来不久就瞎了,问也没用,看不见呐。”
“以防万一,还是问下的好,万一他听到什么动静了呢。”
“是是,娘娘说的对。”
村长回头小跑到门前敲了敲问道:“张云老弟,睡了吗?”
屋内寂静无声,村长又敲了几下,片刻有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接着屋内便有一声迷蒙慵懒的人声回道:“是村长大哥?你们送亲回来了?”
“是啊是啊,你开门,几个道长有事情要问。”
“好,稍等我一下,我起来穿个鞋。”
重思听见屋内一阵咚咚点地的声音,门吱呀一开,里面一片黢黑,一个消瘦的男人眼睛上蒙着黑布条站在门内,手里拿着根竹竿衣服似乎是随便套上的,脚上的布鞋也拖沓着,看起来确实是刚从床上起来。
“娘娘啊,这就是张云老弟,你问吧。”
“这位大叔,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我睡的都比较早,毕竟我看不见,不能到处走动,一开始还听到村长他们吹喇叭的声音,后来就睡着了 。”
“哦哦,这样···那你还挺不方便的,我听村长说你眼睛是之前受伤了?治不好了吗?”
重思边说闲话边用手在男人眼前挥了挥,男人毫无反应,她比出两指作势要插向眼睛,却被墨仪一下抓着手腕拦住了。
墨仪摇摇头,放开她后手指尖出现一个黑色的小虫子,手指轻点,虫子翅膀扇了两下,扑腾着飞到了张云的眼前悬浮着,村长凑近看了看,满脸好奇,虫子尾巴处亮起火红色的光焰,他才退后两步。
随着两人问答,光亮从微小变到越来越亮,最后就像拳头大的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张云嘶了一声,连忙捂住眼睛。“啊,好疼,什么东西好亮,我眼睛有点光就疼。”
墨仪手一挥,焰火又灭了化成小虫子,停到张云的肩上。
“是灯笼,这太黑了,大叔你早点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
张云一关门,三人又朝着下一家走去,路上村长凑到墨仪身边,问道:“那是萤火虫?我没见过红色的呢,以前没出事的时候我还经常带女儿到田里抓,现在可不敢去了。”
“不是普通的萤火虫,是烛萤。”
墨仪又抬手化出一只要给村长,村长把灯笼夹在胳膊肘里,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看着手心里的小虫子尾巴一闪一闪的红光,又有点害怕:“这不会像刚才那样烧起来吧?”
“不会,放在家里随它飞着,它不会跑的,可以留着驱邪。”
重思看村长如获珍宝的样子,便想起以前和师弟师妹们第一次抓到烛萤虫的情形。据说烛萤虫来自鬼界,焰火来自地狱,可以灼魂,通常是鬼修才会想要的东西,只是数量稀少难以捕获,虫子听不懂话又不好控制,大多数鬼修更愿意去养鬼。
“以前我也抓过这个,当时不会用,还差点把观给烧了,这虫子挺难得的。”
墨仪垂眸笑了一声,停下脚步似在等什么,重思走了两步见他不动,便疑惑地回头看。
一会地上悠悠红光渐起,从草里钻出来扑腾着飞到了空中,在三人周围如流光浮动,美艳至极。
重思张着嘴看着周围,抬起手一只烛萤亮着焰火停留在指尖上振翅,却未感到一点火热的温度,叹道:“你居然有这么多?”
墨仪笑而不答,村长跳起来想抓,却始终抓不到,扑来扑去扑了个空。
重思挥了挥手,让指尖的烛萤离开,又白了墨仪一眼:“显摆!我也会。”
说罢,重思双手一托,幽火从掌心冒出,分裂成无数个飘散开来,追着烛萤飞舞。原来她的掌心焰还是金色的,没想到死了之后会变成幽蓝色,甚至数量要比生前要多的更多,只是没有维持太久,重思虎口的咒印又亮了起来,似有蔓延趋势,一阵灼痛后重思立刻收了幽焰。
墨仪愣了一下,又扶着额头说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挥手把烛萤散了入地,只剩村长手里的一只还在亮着。
莫流芳和莫流世跟着张豆一起,随着他先是回了家里,张豆老爹一见张豆身边貌美道姑,便喜笑颜道:“豆啊!豆啊!这个仙姑娘难道就是鬼娘娘的化身吗,这身后是鬼童子吧!我就说俺们豆有福气,鬼娘娘真是天仙下凡,不对,天鬼下凡了!”
说完便一把扯着莫流芳和莫流世的手腕往屋里去,屋里布置的倒是喜庆,红布挂帘,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连忙挣扎,“大叔,我们不是呀不是呀!”
奈何张老爹也是力大如牛,莫流芳和莫流世被生拉硬拽到了桌子边。桌上好菜整整八盘,张老爹毫不吝啬,鸡鸭鱼肉全上了,还有些没见过的野味。
“怎么会弄错呢,嘿,以后俺们都是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豆,拿酒来!”
“哦,好老爹,等一会我先打点水去擦个脸。”
张豆两眼一眯龇着牙一溜烟拿着盆跑了,留下莫家两姐弟各坐在张老爹旁边面面相觑。
“大叔,我们其实是道家的··”
“我知道,我听村长说过,鬼娘娘就是修道的仙人呀,这不就是鬼娘娘显灵了,”张老爹按着两人手腕在桌上,望着房顶自顾自叹气,“哎,俺家豆从小就没了娘,我辛辛苦苦给他拉扯到,如今也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了,以后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把日子过好,也是得鬼娘娘保佑了。”
莫流世看着莫流芳忍不住阴阳怪气说道:“是啊姐姐,一家人一家人!”
莫流芳瞪了他一眼,“你再说回去让姑父罚你抄十遍家训!”
莫流世咬着嘴憋笑,听到要抄家训又连连道歉,又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我错了,真错了···哈哈哈哈”
须臾之间,只听外面不远处一声大叫,叮叮当当好一阵摔响,正是张豆的声音,几人连忙冲了出去,声响又消失不见,到了水井边只见张豆躺在地上,木盆子被砸的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张老爹大喝一声跑到张豆身边,一把将他捞起靠在怀里哭嚎道:“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死了呢!”
“啊!”莫流芳眼睛瞬间睁大了,探手在张豆的鼻下和颈部,才长舒一口气,“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莫流世眼尖看到张豆的腹部上有一个处正在流血,掀开一看一个枣大大的小口正在腰侧,周围已发黑,往外流着黑血,连忙从怀里扔了个瓷甁给莫流芳起身跑走,“姐姐,照顾好你的郎君,我先去追,肯定没跑远。”
“快滚!”
莫流芳开了瓷瓶在张豆伤口上洒下药粉,黑血立刻止住,只是他依然昏迷不醒,闻声而来的还有宫隐秀和宫尤天,莫流芳向二人解释了来龙去脉,宫隐秀问道:“难道你们在屋内没有感到鬼气接近?”
莫流芳摇头道:“没有,而且我们听到声响就出来了,根本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我弟弟已经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什么。”
宫尤天道:“真是怪了,我们沿路也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
“先给他扶进去,我来画辟邪阵。”
宫尤天和张老爹将张豆扶到屋内床上,莫流芳在外帮忙,不一会儿重思和墨仪便赶到了。
重思听完莫流芳的叙述,在屋内踱步思索着,这堂屋不大,桌子摆在正中间,左边靠墙摆了一张床,又有一个木门隔了一间小屋子,堂屋右边连着厨房,只用一个短帘挡着。
重思问到道:“大叔,你们这村子每户人家都是厨房和饭堂连到一起的?有人在饭堂里摆床睡觉是吗?”
张老爹道:“是啊,山脚下地少,为了节省地方,我们都是这么造的,老的睡外面,小的睡屋里,要是儿子娶媳妇女儿嫁人,分家了才到屋里睡,咋了?”
重思将帘子一掀,指着屋顶,“你们看。”
几人抬头看去,重思所指的地方就是厨房连着外面的烟囱。
“烟囱怎么了?”宫隐秀走上前,蹲在烧火的灶台边,朝里扔了一张符纸,符纸落地便燃,绕着火灶往上窜,烧了好一会却无声响。
“没东西。”
墨仪走到外面看了一眼,又进来说到:“已经跑了。那邪祟夜里从烟囱进来,咬在睡着的人身上,让他们陷入昏迷,所以没有挣扎和翻撬的痕迹,老人家说看起来像个球,说明无手无脚,只能咬在肚子上这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死的鸡鸭只能吸血,牛羊和村民开膛破肚。”
莫流芳道:“原来如此,方才我们出去时它根本没跑远,就是躲在烟囱里了,等我们都进来了它再从烟囱跑出去。”
“各位仙家,快看看我儿咋样了!怎么还没醒呢!”
张老爹拿着布巾给张豆擦脸,张豆双目紧闭,双口微张,宫隐秀正要上前查看,却听张豆打起呼噜来了。
“老人家莫慌,刚才道友已经给令爱上药了···我再看看。”
宫隐秀和宫尤天走到张豆旁边,宫尤天掀开张豆的衣服,伤口已经止血,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伤口不太对,几个牙印对称均匀排列,便看向宫隐秀问到:“师兄,你看这···”
宫隐秀俯身靠近,从怀中掏出手帕将周围干涸的黑血擦了擦,“这牙印,像人咬的。”
莫流芳道:“啊!是人头吗!怪不得老人家说像个球呢,这烟囱大小正好能钻出一个头来。”
宫隐秀道:“这是什么邪物,无手无脚,要是尸变的话,头断了也只有身体能走动,怎么现在只有一个头飞出来?。”
“我也没见过,这不是鬼作乱,也许是什么妖物。”
重思听他们说完,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啊,什么办法?”
“稍等。”
重思拽着墨仪的袖子将他拉到门外,对着烟囱一指,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又指向别的地方,两人说了好一阵子,墨仪先是眼睛一睁,头摇的飞快,重思继续说了什么,他又点头,两人才回了屋内。
宮尤天问道:“怎样?”
重思道:“把所有道友都招来吧,还有村长。”
一炷香之后,所有道家门人和村长都到了张豆家门外,重思向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有人附和可行,毕竟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其中一小道站了出来说道:“阴火烧身,虽然不痛,但也实在会伤魂的呀。”
重思道:“无碍,只会烧身,不会烧在头上,小病一场罢了,不过要是各位道家贡献点养魂丹的话···”
“这···”
“你们谁不同意,说说更好的办法吧!”
养魂丹乃是道家修身养魂必备之物,炼制材料又金贵,年轻弟子基本上不会练太多,一下分给这么多村民基本就要掏空了他们的存货。
“好吧···我还有五颗···”
“我有八颗···”
“我也有···”
“那劳烦各位道友结束后分发给村民了,我们按计划行事,村长,把各家门窗都从外面用木头抵上,告诉他们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好的娘娘,听您的。”村长小跑两步,又赶紧跑回来问道:“那我呢娘娘?我怎么进家呢?”
“你弄完回来找我,跟着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