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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朝晨晓夕夺硬骨 一个屋子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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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仪走后,重思未回屋,径直来到了广场上的木杆下坐着,看着头顶上的尸骨,胸口隐隐作痛。
这一次她催动魔气,却没有朝着阵法冲去,而是静下心将魔气全部引导到额上的封印,再次陷入一片无际的黑暗,重思在其中摸索,想要寻找上次声音的来源。
行踏一步,如同踩在一滩浓稠黏重的泥浆,这片黑暗便是重思当年给焚心所设下的封印。
魔气催动越盛,却不见声音再次出现,在这寻了许久,重思想了一下,脱口而出:“师祖婆婆!”
“小丫头!胡说什么!”
缥缈的声响再次出现,这次是铿锵顿挫的女声,带着点恼气,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不知具体在哪一个方向,仿佛将她包裹其中。
“真的是你!你是阿凝!”
重思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不见黑暗中什么其他东西,再次归于沉寂,她有些懊恼竟然没有早些发现,如果封印的是一个武器,又怎么会在脑海里出现这么明晰的声音,她封印的分明是一个魔魂在体内。
“很讶异吗?”
重思尴尬地笑了两声,“有那么一点···”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有一个人藏在黑暗里围绕在她身边正打量着她。
“嗯,我···我在师祖墓室的时候,好像在他记忆中看到了你。”
“那又怎样?他记忆中的我无非是十恶不赦,作恶多端,造成人间祸乱的罪魁祸首。”
重思一时间咋舌,她只看到了前半部分,没有看到后半部分,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倒也不是···不过这不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嗯?”那声音顿了顿,没了方才的冷冽,“你有什么目的?”
重思在记忆里看到的魔主前世只是一个街头卖艺的姑娘,她本是只想确定一下在封印之中的是否真的是阿凝,见她也并非难以沟通,便放心下来。
“我有一个疑问。”
“疑问?你身为一个修道者,有什么问题不去问你的同门,反而来问我一个魔,你的师祖怕是真正做人失败,让你来认贼作父。”
“师祖婆婆你真是···要说也是认贼作母,同门要是能问,我还能来问你么···”重思干脆坐下来,两手搭在膝盖上,自顾自对着黑暗说话。
“你是在说我没有文化咯?”
“哎呀,当然不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学问和做人无关。”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放松了许多,“哈哈哈,有意思,那你想问什么,说吧。”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在抓山湘时,动用魔气没有被封印压制,但是后来再用,封印好像又生效了?”
“山湘···封印,你是说这个么?”
阿凝语毕,重思坐着的地方忽然开始亮起,她赫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红色的圆形阵法中心,而阿凝发丝飘零,脸上遮着一块银色面具,穿着一身白金战甲,威风凛凛站在阵法之外,眼神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会!”重思愣下神,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她看了看脚下的阵法,又看向阵外的阿凝,已然被困在自己的封印里了。
阿凝半眯着眼,缓缓开口:“小丫头你害怕了?”
“我···”重思并未感到她的杀意,看她表情好像在逗小孩一般,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
“小小封印困不住我,你说被压制的时候是想驱动山湘冲破那跟木杆上的阵法,没错吧。”
“呃···没错···师祖婆婆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动用魔气我都有感应,那些魔气也可以说是我借给你用的,只是你害怕了,你害怕魔气越多越不受自己控制,你担心像你的师傅一样。”
重思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形,的确如阿凝所说,心中顾虑甚多,既想解开那些阵法,又担心自己走火入魔造成祸乱,束手束脚折腾半天也没个结果。
阿凝继续说道:“千年前人人唯恐魔族,千年后还是一样,毫无长进。”
“难道说我不怕就行了?那我胳膊上的咒印是怎么回事···”
阿凝笑了一声,将面具摘下,她半边脸从额头到嘴角的皮肤呈暗红色,像被揉皱了纸,褶皱叠加在一起,看起来像经历过严重的烧伤,重思记得在师祖记忆中,阿凝始终带着半张面具,那些伤痕应该是早就有的。
另一半脸上密密麻麻的咒印下隐约只有一丝白皙藏在其中,一直延伸到脖子下面,她指了指脸上的咒印,“变成魔的代价。”
重思想起咒印疼痛时身上火辣辣的感觉,难以喘息的感觉,整个人像被撕裂一般的感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由人入魔,由人控魔,阿凝说的轻松,但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阿凝将身形再次隐匿在黑暗之中,重思还困在阵法里,连忙叫道:“师祖婆婆你在哪!先给我放出来啊!”
“老实等着。”
重思眼前再次一片漆黑,像是被封了五感什么都感知不到,整个人空洞了下来。
阿凝睁开眼,太阳还未升起,只在天边一抹灰白中漏出微微的粉,身后有一道目光直射而来,阿凝站起身回看一眼,那男子站的很远,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两名道士却并未上前。
“师姐?”
阿凝没有理会,转头看着头顶上吊着的尸骨,微微蹙眉,紧接着一掌朝向杆顶,一阵魔气爆散开来,又汇聚在一起朝着尸骨所在的地方冲去。
上方阵法金光顿现,两股力量不断相互冲击,一波一波的阵法逐渐爆成细微的碎片,又慢慢透明随风消失不见。
凡思朝身后两名道人使了个眼色,一名道人领意拔剑朝着她冲去,另一名道人手持一张黄符,口中一念黄符便烧了起来,化作一抹金光朝她一甩,还未近身便被她周围顿现的黑色屏障给弹射回去。
持剑的道人一剑击向屏障,不得更近一步,阿凝偏头看了看他,眼中一片厌恶神色,又抬起一掌朝向他淡淡说道:“无知小辈,滚开!”
黑色屏障一震,余波回击到那道人身上,手上银剑断成一节节碎片掉落在地,而他自己也被震开数米远,捂着胸口吐出一抹鲜血。
凡思脸色忽变,握紧了拂尘,抬起手阻止了两个还想继续上前的道人。
阿凝对着上方木杆上的阵法又是一掌袭去,金光碎裂的速度更快,一道黑色暗影在最后一道阵法中炸开来,木杆上的绳索刺啦一声断裂,沁溟的尸骨从上方径直落下。
阿凝伸手接住,仔细看了看尸骨上的痕迹,又转头冷冷看向凡思,“我要带走他,你想阻我需要叫更多人来。”
“不敢。”
“呵,你的胆量真不敌你师祖万分之一。”
凡思喉结滚动,手里的拂尘也攥的发白,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大门外,始终没有追出去。
他身后那名道人颤着声,揉了揉心口,“师···师长···她是?”
“我的师姐。”
凡思深吸一口气,正了下神,将手中拂尘松了松,“算了,把木杆撤了,去上早课。”
墨仪回到客栈时,宮尤天还在屋里睡得四仰八叉,直到墨仪将他一把捞起放在一边,他才惊醒着揉了揉眼睛,“回来了哥哥?这谁啊”
墨仪将萧闲平放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宮尤天鼓着的肚子和桌子上一叠叠堆起的空盘,“你究竟吃了多少···”
从他离开时宮尤天就让掌柜的送了一大堆吃食,又扔了几两银子让他把周边最好吃的招牌菜都送过来,美滋滋地风卷残云一整晚。
“不多不多···现在不吃怕是以后没得机会吃了,你去哪了哥哥。”
宮尤天打了个哈欠,看向床上的萧闲,看到他胸口的大洞时紧接着大叫一声,“你去杀人了!这谁啊!”
“不是,这是我曾经一个好友。”
墨仪不想多做解释,将萧闲的衣物解开来,他身上除了一些旧的伤痕和那个大洞,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微睁的双眼无神,看起来像活人又不像。
“去买件衣服。”
“呃···那给我钱。”
“嗯?我昨天不是给你了?”
“嘿嘿···孝敬胃老爷了。” 宮尤天拍了拍鼓的像皮球的肚皮,不好意思地笑道。
墨仪从怀里掏出钱袋交到他手上,“你还是再买点消食的吧···”
“得令!”
宮尤天总觉得他出去一晚似乎变了许多,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好像更容易亲近一些,贱兮兮地朝着他跟前凑了凑,“你去找姐姐了?”
阿凝来的正巧,肩上搭着沁溟的尸骨站在客房门外,听屋内一阵哀嚎,一脚踹开门,只见一人半跪在桌子前,呜呜哇哇一阵大吐,另一人将被子一拉,把半裸着的萧闲遮了个严实。
宮尤天一见她,便像见了救命稻草,“姐姐···救命···”
“···”
“嗯?你···”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无言对立好一会,阿凝才进了房间,将尸骨往床上一放,看了看被子里的萧闲,又看了看紧盯着她的墨仪,完全把宮尤天抛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