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边有一棵樱花树》永醉今宵

7、草稿藏名，欲言又止 千遍落笔写

　　我草稿纸写满他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勇气写一句我喜欢你。

　　靠近他之后，我的青春变得格外拥挤。

　　拥挤的是眼底日日不落的少年身影，是心底压不住的悸动，是无数次翻涌至喉头，又被我硬生生咽回去的告白。

　　从前南北相隔，我只能远望，连奢望都小心翼翼。

　　如今斜前咫尺，他就在我眼前，在我的岁岁朝夕里，抬手可见，抬眼可遇。可我才慢慢发现，距离近了，勇气依旧为零。

　　我的怯懦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从远远凝望的卑微，变成了近在咫尺的克制。

　　高二的课业越来越重，一张张理科草稿纸发下来，密密麻麻全是演算公式、函数图像，是解不完的难题，熬不完的长夜。

　　可我的草稿纸上，藏着我整个青春最深的秘密。

　　每一张空白的角落，每一道题解完的空余位置，我都会趁着无人注意，飞快落笔，轻轻写下那三个字。

　　江海澈。

　　字迹从生疏到熟练，从小心翼翼到落笔成习。

　　有时是潦草的连笔，有时是工整的正楷，有的藏在公式间隙里，有的压在试卷最底端，有的被繁杂的演算层层覆盖。一张又一张草稿纸，堆叠起我不敢言说的深情。

　　课堂上老师讲着难懂的物理受力分析，我低头假装演算，笔尖落下，下意识又是他的名字。
　　晚自习全班寂静无声，只有时钟滴答作响，我放空几秒，指尖无意识描摹纸上字迹，一遍又一遍。

　　我写过千万次他的名字。

　　写在晨光微亮的清晨，写在灯火冗长的夜晚，写在枯燥题海的每一寸缝隙里。

　　纸上的名字清晰温柔，可我心底的喜欢，永远只能隐晦躲藏。

　　很多次，我都差点说出口。

　　是课间他回头借我一支笔，眉眼温和，轻声道谢的时候；
　　是我做题受挫低头沮丧，他不经意递来一颗清甜水果糖的时候；
　　是晚风拂过窗台，他眼底盛着星光，安静望向远方的时候。

　　无数个温柔瞬间，心动泛滥成灾，告白几乎就要冲破唇齿。

　　我在心底演练过千万次告白的模样。我设想过语气，设想过场景，设想过说出那句“江海澈，我喜欢你”之后，所有可能的结局。

　　哪怕被拒绝，哪怕尴尬收场，哪怕从此疏远。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勇敢一次，就一次。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会被心底的胆怯死死困住。

　　我怕打破此刻安稳的距离，怕惊扰他干净平和的世界，怕我盛大卑微的喜欢，成为他的负担，怕从此以后，连这样安静凝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太干净、太耀眼、太清白坦荡。

　　而我的喜欢太怯懦、太晦涩、太见不得光。

　　我配不上明目张胆告诉他，我喜欢了你整整岁岁年年。

　　班里偶尔会有起哄的声音，会有女生隐晦的心动，会有旁人打趣谁和他般配。每一次我都低头假装做题，假装无动于衷，假装和所有人一样，只是单纯敬佩这位年级第一。

　　没有人知道，我藏在书桌下的指尖早已攥紧，心跳早已翻江倒海。

　　我拥有全校最近的距离，却拥有最懦弱、最无望的喜欢。

　　我可以日日看他吃糖，看他刷题，看他温柔待人，看他岁岁安然。
　　我可以近距离接住他所有不经意的善意，拥有独属于我的细碎温柔。

　　可我永远不敢开口。

　　草稿纸攒了厚厚一叠，名字写了千千万万遍。

　　我能坦然落笔写下他的全名，写满整张纸的深情与执念，却始终没有勇气，在纸页末尾，认认真真补上一句——我喜欢你。

　　纸上千遍皆是你。

　　心底万遍皆是情。

　　唯独唇齿之间，岁岁沉默，字字未言。

　　这场暗恋，被我藏在纸页角落，藏在眼底温柔，藏在无人知晓的岁岁光阴里。

　　安静、盛大、偏执，且终身未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