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怪物与黑影（7） 愚蠢的外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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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贯穿手心，鲜血瞬间涌出，将床单被罩染湿了一片。
刺骨钻心的疼痛惹得夏一眠心跳一滞，他不是一个耐痛的人，脑门上瞬间溢出一层冷汗。
他手上的血液还在不断流出，但他现在不能去处理，外面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离去，他必须一动不动装作自己已被迷晕。
疼。
好疼。
夏一眠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药物带来的迷惑效果被剧烈的疼痛尽数冲散。
这疼痛程度颇为恰好，疼得能让人清醒，但又不至于严重到将人直接疼晕。
心率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不断加快，砰砰声回荡在脑海之中，仿佛这颗拳头大的心脏即将要冲出体外。
没办法擦去的汗液越来越密，汗珠下滑，浸湿了睫毛，顺着眼角流入眼睛，刺辣得难受。
他紧咬牙关，又忍不住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刺伤自己的右手虚握着搭在胸口，止不住地颤抖，左手的疼痛随着神经不断蔓延，夏一眠觉得自己的整只左手仿佛都要报废一般。
被疼痛折磨的他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在他开始后悔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之时，混沌的大脑中夹杂着几道新鲜的声音。
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强，但隔音似乎不太好。窗外传来整整齐齐的走路声，就跟有大部队大晚上的在街上游行一样。
再细听，其中好像还混杂着孩童的嬉笑，分不清究竟有几个孩子，他们清脆的嗓音为沉重的脚步声带来一丝欢乐感。
夏一眠刚想起身查看，就感觉到身旁的窗檐发出声响，虽然紧闭着双眼，但他无理由地觉得全身发毛，似是有双眼睛正在窗外死死地瞪着自己，又或是说像观察商品一样凝视着自己。
可这里明明是二楼？！
他没敢查看，依旧维持着全身僵硬的状态，左手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在被单上，虽然一切操作都是在被子下进行的，但他不确定自己流的血有没有蔓延在外。
如果窗外那双眼睛的人开了灯来看，夏一眠真不敢确定自己的异常会不会被发现。
好在那双眼睛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
没等他松一口气，窗外孩童的嬉笑转变成轻快的童谣吟唱，夏一眠集中注意力细听，只见他们吟唱着：
小镇里，小镇外。
小镇中央有法阵。
一献祭，二许愿。
巫女帮你来实现。
和白天喷泉旁的女孩念的童谣不一样了！
没等夏一眠继续细品两首童谣之间的差别，窗外孩子们的声音就再次继续：
不要钱，不要物。
只要人们的灵魂。
自己的灵魂不可丢，
愚蠢的外乡人——
拿 命 来。
脚步声没有停止，但渐渐变小，夏一眠能感觉到他们越走越远。
孩子们的童谣也不是念一遍就停的，他们每次念完休息几秒，随后又默契地整齐开始。
夏一眠沉默着，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回答：外乡人？说我吗？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遍布全身。
前半部分童谣的区别有三个：喷泉和法阵，投币和献祭，神仙和巫女。
还不能判断哪个更先出现，但喷泉绝对不简单，它和法阵之间不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
结合童谣的后半段来看，前面提到的献祭大概就是要将灵魂献祭给巫女，但是这个巫女究竟有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夏一眠现在也不得而知。
他所知道的，就是根据这童谣的意思，想许愿的人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利益做交换，他们想要坑害像自己这样来小岛旅游的人。
也就是说，最坏的打算就是现在整个小岛上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又不知等了多久，窗外的声音终于全部消失，夏一眠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真的没什么情况后慢慢起身。
他没敢太明显，抓起枕套就去了洗手间，用手电筒对着角落照出一小片光亮区域，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口。
被小刀刺穿的左手这么久没得到处理已经变得不忍直视，干涸的血液有些发黑，流得哪哪都是，上面又附着着新鲜的血液，层层叠叠。
夏一眠咬牙，一狠心将小刀直接拔出，然后就着水流，简易清洗完伤口后将枕套撕成条状，给左手做了个简易包扎。
清水给伤口带来的刺激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天白天得去找点药，要是发炎或者坏死就麻烦了，在这种情况下因伤发烧失去战斗力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希望自己的手不至于脆弱到一个晚上都挺不过去，他心想。
他将卫生间的血迹简单收拾了一番，重新回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拉开一个缝隙，只将一只眼睛露出，观察窗外的景象。
接近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游行”的队伍似乎已经完全散去，不知他们是去了别处还是已经收工回家。
整个窗外安静得吓人，仿佛刚刚的嘈杂全然没有出现过一般。
判断周围没有其他活物或异常动静后，夏一眠推开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他着陆得不太稳，双脚落地后又在地上滚了一圈。虽然做了防护姿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双脚一麻。
来不及思考或是舒缓疼痛，他迅速撤身将自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
他匀速调整着呼吸，脑子里简单过了一下白天看到的小镇地图路线，决定绕小路先去喷泉所在地看看。
刚准备动身，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右肩！
他猛然回头，向反方向后退，受伤的左手放在胸前防止撞上旁边的墙壁。
来者搭上右肩的手悬在空中来不及收回，另一只手就立马前伸，堪堪抓住夏一眠挡在胸前的左手手腕。
没等夏一眠挣脱开来，他就听到对方低声道了句：“是我，别跑。”随即放开了抓人的手，仿佛想要表明自己没有危害。
“佟老师？”夏一眠试探道。
“嗯，是我。”佟霄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太清，转而他回想起了什么，觉得刚刚的触感不太对劲。
他再次伸手虚握住夏一眠的手腕，夏一眠下意识回缩，佟霄在范围之内稍加力道，“别跑。”
夏一眠不敢吱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听对方的话，总之听到这两字后还真就乖乖的蹲在那没再动弹，任由对方研究。
“你手怎么了？受伤了？怎么这么严重......”佟霄借着月光终于看清被一缕缕床单捆住的手掌手腕以及那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紧锁眉头，不悦道。
“就......房间里不是有人往里放迷药，我为了让自己清醒，就拿刀刺了一下......”夏一眠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瞒着的事情，一股脑全盘托出，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总感觉现在这场景气压很低，于是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道：“佟老师，那迷药效果可强了，你怎么也没中招？”
“有耐药性了，那迷药对我作用不大。”佟霄简短地回答道。
“啊......”夏一眠半知半解，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佟霄对着夏一眠的左手研究了半天后小心地将其放下，他站起身，叮嘱道：“在这躲着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啊？”夏一眠没搞明白对方要干什么，疑惑的问句对上对方的眼神后瞬间转了个弯，“哦。”
他怎么就那么听对方的话呢！
等佟霄走后，他不争气地埋怨自己道，这人说话是有什么魔力吗？
没过一会儿，佟霄就再次回到藏身地，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夏一眠一眼扫去，绷带，消毒药水，消炎药，矿泉水，一应俱全。
“你这是去打劫药店了还是医院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佟霄淡淡答道。
“嗯？！”夏一眠没想到自己随便口嗨的一句话对方还真就承认了。
“手给我。”佟霄麻利地拆开了包装。
“哦......”夏一眠乖乖将左手放在对方摊开的手掌上。
佟霄先将他潦草缠绕的床单解开，“可能会有点痛，需要忍一下。”
夏一眠听闻，忍不住“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他强装不在意，实则悄悄挪开了视线，抬头望向对方头顶的发梢。
一块纱布死死按住伤口的同时，刚刚拆开的高浓度酒精冲洗整个左手。
“嘶......”夏一眠忍不住低喘。
“疼了？”佟霄停下倾倒酒精，担忧地看着对方，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不痛！”夏一眠强装镇定，用力咧开嘴角挤出一个笑脸，“快快快！一鼓作气痛到底就完事了！我们等会还有正事要干呢。”
听到这话，佟霄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将剩下的酒精尽数倾倒。
“啊......！”夏一眠想躲，没躲成，手腕被人牢牢抓在手里，他只能小声吐槽道，“我就随口一说，佟老师你下手是真狠......”
“我狠？”佟霄挑眉，“是谁对自己那么狠一刀把自己手都捅穿了的？”
夏一眠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明明就怕痛，也不知道下手轻点。”佟霄叹气，见伤口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包扎。
“佟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怕痛？”夏一眠问。
佟霄包扎的动作迟疑了一秒，他歪头，“刚刚被酒精刺激到嗷嗷叫的人不是你？”
夏一眠再次被说得哑口无言，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总觉得对方是在倒酒精之前就知道他很怕痛了。
“下次别这样了，想保持清醒不是只有痛觉这一种方法，就算是真要靠痛觉，也没必要下手这么重。”佟霄差不多完工，纱布的尾端在夏一眠的手腕处打了个结。
“我这是第一次，不清楚多痛才能彻底保持清醒，还不熟练，下次就好了。”夏一眠还想狡辩。
“你还想有下次？”佟霄眉头又拧了起来。
夏一眠顿感大事不妙，他忙改口道：“不会了，下次不会再麻烦你帮我抢药店、帮我包扎了。”
佟霄眼睛睁大，看着眼前道歉的人，沉默几秒后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依赖我，求助我，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夏一眠没有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怪物与黑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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