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债务》贫瘠狗刀

5、画室 “你在家不

　　“你在家不上学的这段时间，打算做点儿什么？”卢卡斯在玛希拿起三明治的时候问。
　　玛希不愿意换学校，那就得在家反省半个月才回校。和她接吻的老师被开除了。拉尔夫给玛希找了美术私教，但听说她到现在都没加私教的联系方式。
　　“你想不想当我的人体模特？”玛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卢卡斯想起昨天下午那个吻，抿了一口冰拿铁，橙子切面凸起的果粒蹭过他的嘴唇。
　　玛希的吊带里没有穿胸衣，凸点很明显。
　　他提醒自己，玛希刚刚成年，而他已经二十二，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可是在英国的话，这个年纪的女生可以约会。
　　不过不是年龄的问题，他刚刚说过玛希可以把他当家人。
　　但是家人什么的……卢卡斯卷着舌头把三明治吞入腹中，家人也没说是哪种家人，昨天是玛希先吻他的。
　　“是穿衣服的人体模特吗？”他问。
　　“你想不穿也可以。”玛希说。
　　卢卡斯笑了一声，放下杯子。
　　他昨天看了玛希的房间。
　　她收藏他的照片，玩他擅长的运动，房间的抽屉里塞着给他写的信，每月一封，最新的一封是在一年前。
　　拉尔夫对玛希和薇薇安的态度很分明，他看得出来。
　　玛希希望有个真正的家人，但他不是她的亲哥哥。
　　于是寄托在他身上的情感变得扭曲。
　　昨天那个吻带着恨意。
　　玛希现在可能在随便逗他玩儿。
　　这显然是……不健康的，卢卡斯想。
　　但是，谁让他对玛希有意思。
　　玛希有可能喜欢他，像喜欢一个男人一样，昨天的吻也包含了这个意思。
　　然而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她和别的男人在图书馆里吻得难舍难分的画面，卢卡斯握杯壁的手紧了一下。
　　玛希的房间就是画室，地上摆满画画的东西，只有进门的小角有张小床，上面堆着她昨晚抱的被子。
　　整室的绿。
　　屋的四壁挂满画着桉树的绿色帷幕，像是把一整片普罗旺斯的森林揉碎，织进屋里。
　　玛希把把窗口那儿的绿色帘布拉开一个角，又打开窗户。
　　正午的光照进来，卢卡斯微微眯眼，整间屋子都浸在朦胧的、带着青草与松脂香气的柔光里。
　　他在中间的椅子上坐正。
　　玛希让他放松身体，像平常一样坐着就好。
　　卢卡斯微微收敛胸腔，一腿伸直、一腿微曲，脚前后错开，把左手放在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右手搭在左手的臂弯里，放松地将目光放在帘布上画着的桉树林上。
　　“这些树是你画的吗？”
　　玛希低声嗯了一声。
　　她没有看自己，卢卡斯转而去看她，玛希正弯腰从铅笔盒里挑笔，左手臂抱着裱好纸的木板。
　　玛希坐到椅子上，把木板搭在画架上，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很女性的坐姿。”
　　卢卡斯触及她玩笑的目光，轻轻笑弯眼。
　　“我这样坐不行吗？”
　　“可以。”
　　他就又去看桉树林，听玛希用铅笔在纸上制造出沙沙的声响，半晌之后卢卡斯问：
　　“那男性人体模特一般会用什么坐姿？”
　　“会把手放在椅子上或者环胸或者全部撑在腿上。”
　　“哦。”
　　“你不要再动了，我已经起你现在这个型了。”玛希眼睛盯着画纸说。
　　“我没动。”卢卡斯盯着玛希，她的玫红色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光，好像她不真实存在。
　　你根本没好好看我，玛希。
　　她的唇彩也是玫红色的，水光。嘴唇偏厚，唇珠饱满。
　　卢卡斯盯桉树林，想着樱桃、草莓、芭乐的芯解渴。
　　玛希换笔铺色的时候，掀眼皮盯他：
　　“你其实不适合用来画素描。”
　　卢卡斯看过来。
　　“你的鼻梁很挺，很漂亮。”玛希在自己的鼻梁处比了一下他的骨相走势，“你像古典油画里的美人。”
　　卢卡斯抿了一下唇，眼尾的弧度向下：“我的母亲是爱尔兰血统，我的鼻梁随她。”
　　“所以你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玛希把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纸上，补充，“很美。”
　　卢卡斯搭在臂弯上的右手敲了几下关节。
　　玛希继续问：“伦敦的生活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卢卡斯想起薇薇安说，玛希一直模仿伦敦的特色三明治酱，还有她收集各式各样的蓝色美瞳。
　　“人们喂鸡的时候，叫声不一样。”他说。
　　玛希停下画笔看他。
　　“这里的人发出拟声词，是咯咯咯，”卢卡斯认真道，“在伦敦是咦哟咦哟，很难听。”
　　玛希笑了。
　　“你的唇彩和头发是一个颜色的吗？”卢卡斯问。
　　“嗯。”
　　玛希：“你可以小幅度地动一动了，我已经起好型了。”
　　“好。”
　　玛希的额头渗出汗，她的目光总览整幅画，却能注意到卢卡斯在看自己。
　　她有点胖，坐着的时候，肚子会有一圈小的游泳圈。
　　今天很热，她穿得凉快，吊带露脐。
　　她觉得自己的小肚腩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很不自在。
　　她想扯眼睫毛或者眉毛。
　　“你很热吗？”卢卡斯问。
　　“不热。”
　　过了一会儿，卢卡斯把目光移开：“你在学意大利语。”
　　“嗯，我正在准备申请意大利马兰欧尼学院。”玛希调整了一下坐姿。
　　“读什么专业？”
　　“服装设计。”
　　卢卡斯侧头去看旁边桌子上，她的设计稿。
　　“离伦敦很近。”他说。
　　其实马兰欧尼学院在伦敦也有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