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债务》贫瘠狗刀

1、刺儿头艺术生 “你的猫杀

　　“你的猫杀死了我的鱼。”这个讨厌的欠债鬼妹妹对他说。
　　两个小时前，学校走廊——
　　“这群艺术生一个比一个刺儿头。”教导主任在校长办公室抱怨。
　　“刺儿头”这么地道的用语，卢卡斯自从移居伦敦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他走出校长室，迎面碰上自家的刺儿头。
　　玛希留着一头红色卷发，为了与之相配，她的眉毛和睫毛也被化妆膏染成相同的颜色。
　　她身上的校服湿着，薄薄的衬衫湿透，贴上粉色衣物上。从她皮鞋旁边的、百褶裙滴下的那滩水的大小来看，她就这么贴着墙壁站在楼道里很久了。
　　玛希眼睛紧盯着办公室的门，好在他出来的第一时刻瞪圆愤怒的眼睛。
　　卢卡斯走过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玛希不接，像一只小牛一样盯着他，看上去下一秒要用头角把他从窗户顶出去。
　　衣服都湿了，怎么头发和妆容一点没事？
　　卢卡斯拽人的手臂，使她和墙壁分离，接着用西装把人裹住。
　　“他们先动手的，在水房泡了我的卷子。”玛希仰头盯着他的下巴说，听起来很生气。
　　卢克斯分不清她是在给家长告状，还是在对他这个罪魁祸首进行控诉。
　　“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你家的女儿。”
　　“你是，你在户口上。”卢卡斯纠正。
　　我才不是，我不在户口上。他想。
　　“她们还围在一起用剪刀剪坏了我的头发。”
　　玛希把外面一层卷发撩起来，露出里面短短的、被剪的长短不一的头发。看得出来她努力挽救做了卷发，如果是直发的话，会像疯婆子。
　　然而卢卡斯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撩头发的皓白腕子上，那儿有一道他的手掌那么长的伤口，结了红色的痂。
　　“手腕上也是她们用剪刀划的？”
　　“不是。”她说。
　　这次话音里夹杂着努力抑制的哭腔。
　　“父亲说，可以和校方再讨论让你留下，不过停课和检讨书是避免不了的。”
　　再讨论就是再捐款的意思。
　　卢卡斯接着说，接下来是他自己的想法：“或者，你想转学吗？”
　　“……”
　　“玛希？”
　　“他不是我父亲。”
　　玛希把他的衣服脱下，甩回他怀里去，眼睛很红，他接住的衣服，里布湿热。
　　“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检讨？”
　　卢卡斯沉下脸：“那么，你在图书馆和男老师接吻是怎么回事？”
　　玛希红着眼睛瞪他，不说话，几秒之后，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留下玫红色的粗粗的弯线。
　　她下睫毛上的染膏晕染开了。
　　卢卡斯敛眉审视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疲惫闭闭眼，尽量让面色温和一些，做个好说话的家长，不要吓到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
　　“好了，你先把衣服穿——唔。”
　　玛希揪住他的领子，强硬地压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