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真香实录》菠萝奶黄包

9、于是他极有耐性地咬着烟头问了一遍 有了手机和

　　有了手机和零食的沐祈，夜生活也逐渐丰富起来，抱起手机就不肯撒手，不像之前八点没到就早早睡了，就算哈欠连天困得睁不开眼睛也要熬到大半夜，所以韩京尧早上回来了沐祈也不见醒。

　　沐祈有时睡着之前是没有意识的，上一秒还在玩着手机，下一秒可能就眼睛一闭直接睡过去，所以他经常会斜过来横占一整张不算大的床，韩京尧就得把沐祈踢到床里边，好空出位置给自己躺着，他也不管会不会把沐祈踢醒，反正醒了也不错，正好伺候自己换睡衣。

　　两人之间的作息稍稍重合，但沐祈中午就能醒，比韩京尧早两三个小时，所以韩京尧还是醒了就能吃上早饭。

　　午后，宿醉后醒来的韩京尧撑着脑袋起床，睡前没洗澡，身上稍有些粘腻。他没穿衣服，踩着拖鞋下床，路过正在切土豆的沐祈。

　　沐祈没回头，把菜板上的土豆片捞起放进盛了水的盆里，脑袋后长了眼睛似的，“醒了尧哥？”

　　“嗯。”

　　“我煮了粥，你稍等一下，菜马上就好。”

　　今天是连续几日绵延秋雨后的第一个放晴日，阳光格外足，透过雨痕斑驳的窗，有些暖地洒进来。沐祈站在光下，覆羽长睫染上一层金色，浅茶色的瞳仁，是被涤净后的澄澈。

　　水汽从排气孔蒸腾而上，匆匆掺了些米味。韩京尧看着扩散的白色雾气，莫名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极其不真实。其中最不切实际的荒谬感受，是他居然在沐祈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纯真的东西。

　　韩京尧不会傻到认为沐祈真的具备这种品质，他把这种感觉归功于沐祈过于出色的外表，精致漂亮地实在具有迷惑性，比如他第一次见到沐祈时，就被骗的团团转。

　　上天给了他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所以他能轻松藏起满身卑劣脏污，没人能知道这具身体下沾满市井气息的灵魂并不高尚，是个极度割裂的生命体。

　　外面的敲门声响了有一会了，沐祈一直忙着，油锅一开更是抽不开手，他扭头看向在一旁杵着无所事事的韩京尧，麻烦他去开下门。

　　沐祈踮起脚，从碗架抽出一个空醋瓶，他太久没出门，家里的醋和大料都要没了，得什么时候去买一些。沐祈咬开醋盖子吐到垃圾桶里，倒干净最后剩的几滴。

　　“小祈哥。”

　　沐祈听见声音回头，太长时间不见，眼前的人瞧着已经有些要认不出来了。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清越，薄唇微抿，下颌线冷冽流畅，一打眼过去，已经长得和韩京尧差不多高了。

　　沐祈放下锅铲，提起围裙底擦了擦手，家里平常不来客，地上没多的拖鞋，沐祈从柜子底下给他翻出了双新的摆地上，许言时道了谢，看见沐祈系着围裙，让沐祈把围裙给他。

　　沐祈手伸到背后去解系带，“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的车，刚回来没多久。”

　　沐祈点点头，把解下来沾满油污的围裙递给许言时，许言时也不嫌弃，低头戴上转过去麻烦沐祈帮他系上。

　　“这次待多久？”

　　“待不了多长时间，应该也就半个月。”

　　许言时按着锅柄翻了翻菜，油烟很大，他让沐祈先去坐着，等一会菜好了再叫他，沐祈乐得清闲，拍拍许言时的肩膀转身走了。

　　韩京尧坐沙发上伸脖子回头看，沐祈洗了水果坐在韩京尧旁边时，韩京尧侧过头，问许言时是谁。

　　“后楼邻居家孩子，他父母家在市里，外婆家在这，所以不常在这住，就每年寒暑假来住几天。”

　　“还是学生？”

　　“嗯，高中了，现在高……高三了吧？好像去年就高三了，应该今年高考。”

　　沐祈扬声问许言时，“许言时，你今年高考了吧？”

　　许言时抬头嗯了一声。

　　沙发上的沐祈换了个姿势。

　　“考怎么样啊？”

　　“还行。”

　　“噢。”

　　沐祈没接着问，许言时今天比以前话少很多，说的还行，但估计考得不太好，被人戳痛处呢，沐祈为了照顾他的心情，适时闭上了嘴。

　　沐祈成绩好是从初中开始就人尽皆知的一件事，他肯吃苦，年级一共一百多人，他次次都能考进前五。

　　后来考进重点高中成绩差了一些，一千多人他也就能考两三百名，不是不努力了，而是课程内容太多他实在吃不消，乡下初中老师教的基础内容不够，但这也很棒了。

　　自己当初考学时，那么勤奋努力点灯熬油，才上了这样一个好大学，当时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他特意在窗边摆了好几天，这可是正经学校，才不是什么大专技校的，要知道，在这种地方，能考上大学的可没有几个。

　　沐祈莫名生出一股优越感，他拿胳膊捅捅韩京尧，低声问他上的什么大学，韩京尧瞟了他一眼，说是去国外念的，沐祈点点头表示理解，那种学习不好的二世祖，不就流行花钱出国留学镀金吗？

　　许言时炒好菜，解开围裙把盘子端到桌子上，沐祈想要帮忙去盛饭，但被许言时拦下让他歇着，沐祈交代一句把饭碗里余下的水沥干，就心安理得地坐在桌边等开饭了。

　　许言时做的菜好吃，从两年前开始手艺就已经赶超沐祈了，那时候起他们就角色互换，沐祈自认为不再承担单方面照顾他的责任，假期只要许言时回来，沐祈就能被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沐祈尝了一口许言时炒的鸡小腿，夸许言时人机灵学东西也快，真是越来越会做饭了，问他有钱没有，许言时让沐祈放心，他手上有生活费，别惦记他。

　　沐祈说有钱就好，他说想吃螃蟹了，不客气地让许言时买点然后明天做给他吃，钱不够了就给他说，这话沐祈说过很多遍，但许言时从来没主动管沐祈要过钱。

　　许言时说沐祈想的话，等吃完饭他就去买一些，沐祈摇摇头，说老市场那家海鲜店关门了，倒是新开了一家，但那家店主不老实，上次沐祈抓了一小把虾米，就要了他二十块钱，准是称有问题，沐祈发过誓再也不去他家买东西。

　　现在说起来这回事沐祈还有气，他放下筷子，给许言时比划究竟是多小一把，光说不够，还去碗架那边把用塑料袋装着的虾米翻出来，让许言时掂量掂量，旁边韩京尧戳穿他说前两天拨疙瘩汤都已经用了不少了，让他赶紧坐下吃饭，沐祈装没听见。

　　所以买螃蟹的话，还是走远一点买，今天有点晚了，估计折腾到的时候得关门，今天就算了，明天去吧，许言时说好，站起身把沐祈拿过来的虾米放回原位，问沐祈去不去他家住。

　　往常的话沐祈肯定不会犹豫，许言时的外婆，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有钱，当时大家都以为她会搬去市里生活，但直到老人去世，都没见她有挪地方的打算。

　　她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没人见过她的儿子女儿，她很有情调，别人用来种葱种菜的园子，她用来种花，天气闷热的时候，开着窗总能闻到很浓郁的花香味。

　　她的家里很大，收拾得也干净，老人活着时，沐祈就经常被许言时邀请去他家住，老人睡主卧，他就和许言时挤在里屋那张小床上，外婆给许言时买的零食全都塞在床头柜里，沐祈会趁老人不在的时候翻出来吃。

　　三年前老人去世，在沐祈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一天凌晨突然心肌梗死，许言时把老人送去殡仪馆后，说他难受，让沐祈陪他，所以那整个暑假沐祈就一直住在了许言时家，再之后的每个假期，只要许言时一回来，沐祈就和他住在一起。

　　其实沐祈也不理解，既然老人都已经去世了，许言时还回来干什么，可能类似于情怀什么的吧，谁知道呢。

　　沐祈低头扒了两口饭，他说今年应该不行，他要照顾人，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又抬抬下颌指向韩京尧，示意他要照顾的人是谁。

　　许言时这才拿正眼看了一眼韩京尧，看见人了觉着有点眼熟，可能之前见过，但没什么大印象了，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许言时问沐祈，为什么要照顾韩京尧，他身上衣服看着就不便宜，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花钱聘人。

　　沐祈没说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他也算是韩京尧花钱聘的，他含糊其辞地说韩京尧有些不方便，付过房租之后暂时住在他这里，家里活少，他都能干，既然这样的话，花那个冤枉钱拿什么。

　　吃好饭后沐祈要去上厕所，他拿起手机，告诉许言时把碗捡下去刷了，就去了卫生间，许言时答应得好好的，但没动。

　　他盯着韩京尧，声音压低，“小祈哥去我那住，我找人照顾你。”

　　韩京尧觉着这人挺有意思，宁愿花钱找人照顾他，也要把沐祈接家里去，看这个架势，估计还得亲身伺候沐祈，图什么呢。其实如果他想讨好沐祈，直接把他身上的钱都给沐祈就好了，这肯定比什么手段都奏效。

　　韩京尧把沙发上的衣服堆到一边，坐了下来，这些都是他昨天脱下来的，本来沐祈应该抱去卫生间都洗干净晾上，但最近沐祈沉迷于玩手机，他不想动，就推三阻四说自己手疼脚也疼，然后心安理得地窝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

　　“用不着，找的人留着照顾你自己吧。”

　　韩京尧一脚踩在沙发前的矮桌上，他从垫子下面翻出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大声问沐祈把打火机放在哪了，赶紧给他拿过来。

　　沐祈还在打他打火机的主意，他有事没事会借用他的打火机，做一些没用的事，比如能用剪刀剪掉的线头，他必须要用打火机燎，因为这样打火机用得更快，剩下的壳子就能留给他。

　　沐祈应了一声，说上次用过之后应该是压在窗台上的针线盒下面了，他在上厕所，问韩京尧能不能自己去取一下，韩京尧说不行，非要沐祈给他拿，沐祈没有办法，就支使许言时去把打火机拿给韩京尧。

　　许言时没有脾气，顺从地站起身去找针线盒，他很久没回来过了，发现原先那个硬纸板做的针线盒居然换了个新的实木盒，家里大部分家具用品也都换新了，许言时回头看了韩京尧一眼。

　　许言时找到打火机，递给韩京尧后坐在他身边，他脸上表情莫名，在韩京尧接过时，他问了一句，“你喜欢小祈哥？”

　　韩京尧手上动作顿了一瞬，打火机一头捏在手里，他似乎听见许言时问了一句自己是不是喜欢沐祈，但他怀疑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于是他极有耐性地咬着烟头问了一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