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们是主角 “我的少 ...
-
“我的少年时代,有很严重的江湖病。”
17岁的楚逢九捏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制教鞭,指尖抵着讲台边缘,手腕微转,他在心里数着节拍,一挑、一劈、一挽,动作利落得像在演一出无人喝彩的独幕戏。
周围的同学在讨论着他。
“他又犯病了?”
“谁知道呢,楚逢九这脑子,大概是被武侠小说泡坏了。”
江尘袖支着下巴,声音压得低,却还是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是昨天又熬夜看了什么江湖话本吧。”
旁边的徐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少年身上,没说话,只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楚逢九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的江湖里没有黑板和粉笔灰,只有剑、酒和长风。直到一声咳嗽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班主任抱着教案站在教室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楚逢九!你给我下来!”
教鞭“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少年收了架势,挠挠头,一脸无辜地把教鞭放回讲桌,吊儿郎当地溜回座位。刚坐下,就看见吴聊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像在跟谁赛跑。
“写啥呢?”楚逢九凑过去,胳膊肘撞了撞他的同桌。
吴聊头也不抬,把本子往他面前一递。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是:
「楚逢九立于高台之上,手握三尺青锋,目光如电,剑气纵横,虽千万人吾往矣。然,下一秒,青锋变教鞭,少年原地社死。」
楚逢九的脸黑了半截。
“吴聊!”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吴聊挑了挑眉,笔没停:“纪实文学。”
“纪你个大头鬼!”楚逢九一把抢过本子,翻到空白页,抓起笔,刷刷刷就写了起来,“看好了,什么叫江湖!”
他的字比吴聊的还狂,几乎要划破纸页:
「楚逢九,少年侠客,意气风发,没有人敢惹的存在,肌肉强壮的能一拳抡死三个汉子」
写完,他得意地把本子往吴聊面前一推:“看见没?这才叫我!你那写的,跟我刚从泥里爬出来似的。”
吴聊扫了一眼,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同行者吴聊,白衣胜雪,笑看风云,于台下执笔,记录侠影。」
楚逢九一愣,随即笑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哎,这就对了嘛,得给我来点排面!”
楚逢九半个身子都快压在吴聊桌上,手指指着本子,叽叽喳喳地不停嘴。
“不行不行,这句绝对不行!”楚逢九皱着眉,压低声音,“你得把我写得再潇洒点!”
吴聊头都不抬,笔尖刷刷在纸上走:“那你想怎么写?总不能凭空给你加剑气吧?”
“怎么不能?”楚逢九一拍桌子,嗓门不自觉拔高了些,“你写——楚九风立于高台,一鞭挥出,风云变色,少年意气,震彻满堂!听见没?就这么写!”
“你小点声!”吴聊慌忙去捂他的嘴,“老师还在上面讲课呢,疯啦?”
“怕什么,我这是帮你润色文笔。”楚逢九扒开他的手,依旧喋喋不休,“还有你写你自己,别总写‘一旁执笔记录’,你得写吴聊白衣倚案,笑观侠影,懂不懂氛围感?”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猛地罩住了课桌。
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脸色铁青,伸手一把抽走了吴聊手里的作业本。
“上课不听课,躲在底下写什么?”
吴聊脸色瞬间白了,楚逢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老师!是我的错!本子给我,我现在就撕了!”
不等老师反应,他一把抢过那页写满江湖故事的纸,双手狠狠一扯,“哗啦”一声,整页纸被撕得四分五裂。
“楚逢九!吴聊!”老师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给我出去,走廊罚站一节课!”
两人垂头丧气地靠在走廊墙边,吴聊看着满地纸屑,脸垮得能滴出水来。
“都怪你楚逢九!”吴聊气得脸都绿了,声音都带着点急,“我写了一星期的小说!全没了!这下好了,全被你撕碎了!”
楚逢九挠挠后脑勺,一脸心虚:“哎呀,我这不是怕老师拿着本子找家长嘛……”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冲动?”吴聊瞪着他,“我熬了一个星期才写出来的,现在全成碎渣了,白忙活一场!”
“别气别气。”楚逢九赶紧凑过去,“你不是一直想看那本绝版江湖话本吗?我家里有,放学我带给你,直接送你了行不行?”
吴聊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真的?你有这么好心?”
“骗你干什么。”楚逢九拍着胸脯保证,“放学我就带回家,晚上咱们慢慢拼,能拼多少是多少。”
“哎?对了你怎么还把那三人写进去了?”
“寄尘袖、南宫澈、方惊门。不是啊吴聊,写我俩的江湖,你把他们仨都写进来干什么?你看他们像是江湖人不?就应该把他们三个写成反派,大反派!”
吴聊笔尖不停,头都没抬:“刚才就她们笑你笑得最欢,凭什么不能写?”
楚逢九急了:“那也不行!你看你写的,三人在台下戏谑痴傻舞剑,多丢我面子!”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两人蹲在操场角落,小心翼翼地把满地纸屑一点点捡起来,凑在一块慢慢拼接。
吴聊摊开新本子,拿起笔就准备照着拼好的残稿重抄一遍。
“幸好还能拼上,等我抄完,咱们接着往下写。”
“那好,等你拼上就把他们几个改成反派。”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猛地卷了过来。
满地拼好的纸屑瞬间被吹得腾空而起,漫天纸絮打着旋飘在半空。
诡异的是,原本零散破碎的纸片,竟在空中一片片自动咬合、拼接,最后化作一卷完整的泛黄书卷。
楚逢九和吴聊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吸力猛地拽住了自己,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操场、教学楼瞬间消失。
下一秒,两人直直被卷入了那片纸卷翻涌的光影里,坠进了他们笔下的江湖世界。
楚逢九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不止的风声,混着纸张翻动的脆响,浑身都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拉扯着。
再睁眼时,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猛地眯起眼。
没有熟悉的教室,没有吵吵嚷嚷的同学,也没有走廊冰冷的墙壁。
他和吴聊正摔在一片青石板铺就的古街街口。
两侧是挑着布幌的酒肆、兵器铺,木质楼阁层层叠叠,挂着褪色的灯笼,街边小贩推着车叫卖,远处隐约有马蹄声、刀剑碰撞的脆响。风里飘着淡淡的酒气、柴火香,还有远处江水的湿意。
吴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声音都变了调:
“楚逢九……这、这是哪儿啊?”
楚逢九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校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粗布劲装,腰间竟还悬着一把沉沉的木鞘短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的江湖”
楚逢九刚落地的茫然瞬间被狂喜冲散,他一把攥住吴聊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吴聊!吴聊!这是哪儿?!”
吴聊被他晃得头晕,踉跄着站稳。
楚逢九松开他,大步往前冲了两步,张开双臂迎着风,眼睛亮得发光:
“我的江湖梦!我真的进江湖了!”
两人顺着热闹的人流往前走,街口围了一大圈人,挤挤攘攘,都在仰头看着墙上一张黄纸告示。他们赶紧挤上前,踮脚望去。
纸上字迹苍劲,写得清清楚楚:
长鹤城城主慕容清薨逝,城中空悬。今广发告示,天下有志武者、江湖义士皆可前来参选,比武论道,胜者继任城主之位,执掌一城。
吴聊盯着告示,瞳孔骤然一缩,缓缓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是我写进小说里的剧情。”
楚逢九闻言,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一拍吴聊的肩膀:
“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现在就是江湖大侠了!以后你叫我楚剑侠!”
吴聊扯了扯嘴角,脸色却有些复杂,他压低声音,凑到楚逢九耳边:
“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我偷偷改了人设。”
楚逢九一愣:“改啥了?”
“我把你写成美强惨。”吴聊叹了口气,“前期就是现在这样,看着热血冲动,实则空有一腔热血,啥武功都不会,纯草包;后面才慢慢变强,可变强之后,还有一段特别惨的剧情。咱俩在书里,就是一对一起闯荡的草莽兄弟。”
“我的妈呀?!”楚逢九脸瞬间垮了,一脸崩溃,“吴聊你怎么能把我们写成这样啊!我们现在在小说世界里,没钱、没住处、没武功,这可怎么办?”
“别急啊。”吴聊反倒镇定下来,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全部剧情,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咱俩落到书里那个凄惨下场。”
楚逢九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倒也是!有你这个作者在,怕什么!”
话音刚落,吴聊的神情又黯淡下去,小声嘀咕:“可……我有点担心,咱们突然不见了,我爸妈在家该急疯了。”
楚逢九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脖子,满不在乎道:
“管那么多呢?说不定就是一场梦,梦醒了自然就回去了。好不容易进了真正的江湖,先好好享受当下,逛逛街再说!”
说完,他拽着还在纠结的吴聊,一头扎进熙熙攘攘的长街里。
两人兴冲冲在街上逛了大半日,新鲜劲儿一过,现实就狠狠砸了过来。
兜里空空如也,半文铜钱都摸不出来,一身粗布劲装看着像江湖人,实则半点武功不会。
酒肆飘着诱人的酒香,只能闻。打铁店里的兵器只能看,不能摸。
两人走得腿酸,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整天下来,一口东西没吃,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楚逢九脸上的兴奋彻底没了,耷拉着肩膀踢着脚下石子,一脸蔫蔫的:
“合着咱们进了江湖,除了能看,啥也干不了?没钱没武功,连顿饭都混不上。”
吴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长鹤城城门,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与其在街头晃荡挨饿,不如顺着剧情走,去长鹤城看看。”
楚逢九抬头看他:“长鹤城?这小说到底是啥背景,你之前没细说啊。”
“整个江湖的故事,都围着四样上古乐器神器展开。”吴聊慢慢讲给他听,
“传说上古有四位名姬,各自留下一件乐器神器,散落人间。
第一件,符文琵琶,排第二等级;
第二件,乱音笛,排第三;
第三件,无色琴,等级最低;
还有第四样,最厉害、最神秘的一件,连名字都没人知晓,世人只知道它存在,却没人见过真身。”
楚逢九听完,嗤笑一声,斜眼瞅着吴聊,一脸了然地嘲讽:
“切,说白了就是你自己想不出名字吧?还世人都不知道,找借口呢。”
吴聊被戳中心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辩解:
“哪有……我是故意留悬念的,最厉害的神器,本来就该藏着,太早取名就没意思了。”
楚逢九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懒得拆穿他,再看看越沉越黑的天色,咬了咬牙。
“行,管它叫啥,先去长鹤城再说。反正咱们现在一无所有,进城看看城主招募,顺便找找神器线索,总比在街头挨饿挨冻强。”
暮色里,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朝着远处巍峨的长鹤城城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长鹤城看着近在眼前,真走起来才知道有多远。
两个饿着肚子、半点内力武功都无的少年,一步一步踩着土路往前挪,从沉沉暮色一直走到天刚蒙蒙亮。
城门外早已挤满了人,全是听闻城主招募、赶来一试身手的江湖武者,或背着刀剑,或腰悬乐器,黑压压一片守在城下。
楚逢九饿得头晕眼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路边,靠着土墙喘粗气,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早知道进城这么难,昨晚我说什么也得蹭口吃的。”
就在这时,城楼之上,忽然出现一道挺拔的锦袍身影。
是慕容清的亲弟弟,慕寻。
他负手立在高高的城楼围栏边,面色冷戾,眉眼间翻涌着压不住的郁气。不多时,掌房公公快步登上城楼,躬身凑到他身侧低声回话:
“二公子,您的师哥,出关了。”
慕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攥得发白,咬着牙低声咒骂,:“他怎么不死在闭关室里!”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慕寻猛地回身,腰间佩剑瞬间出鞘,寒光凛冽,朝着来人直直劈去。
来人正是慕容清生前的亲传大弟子,慕寻的师哥,谢砚。
他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脚步都未曾晃动,只随意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咔”一声,精准夹住了疾驰而来的剑锋。
“师弟。”谢砚声音清淡含笑,“你这一剑,没有杀意。”
慕寻用力挣了挣,剑身纹丝不动,只能铁青着脸,缓缓收剑回鞘。
掌房公公识趣地躬身退下,城楼之上只剩他们二人。
谢砚抬眼望向城下乌泱泱的人群,漫不经心地开口:
“别急,师弟。城主之位,落不到这些江湖草莽手里。”
慕寻冷笑一声:“可兄长一纸告示,全城皆知,竟要让外人来争我慕家的城主之位。”
“简单。”谢砚笑意加深,“你我先会一会他们。能过这一关,方可入城参选;不能者,止步于此,不配觊觎长鹤城。”
话音落下,谢砚转身跃下城楼,稳稳落在城门正中。
慕寻也紧随其后,纵身一跃,衣袂翻飞,从高高的城楼直落而下,稳稳站在谢砚身侧。
楚逢九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吴聊,啧啧感叹:
“我去,你给这人排面够大啊,出场排场这么装。”
吴聊望着城下身姿挺拔的慕寻,眼里藏着点笑意,低声得意道:
“那必须的,整本小说里,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他。”
楚逢九瞬间垮了脸,酸溜溜地怼他:
“合着你最喜欢的不是我啊?那你给我整个美强惨草包开局,合着是偏心是吧?”
吴聊被他逗笑,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谢砚抬声对着城下众人,朗声宣告了入城参选的前置规矩。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抱怨声此起彼伏。
“来之前根本没说还有关卡!”
“凭什么还要先比试才能进城!”
吴聊压低声音,给楚逢九科普设定:
“别羡慕了,他强是有原因的。我定的境界是淬体、凝气、通玄、御灵、化罡、破境、入尊。慕寻十五岁就修到御灵境巅峰,只差半步踏入化罡境,是长鹤城百年难遇的天才。慕容清一直等着他再突破,才放心传位,没料到突然离世,才闹出现在这一出。”
楚逢九听得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嘟囔:
“御灵境巅峰……咱们俩现在连淬体都摸不到边,上去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接连好几名江湖武者跃上前去,可没等靠近谢砚与慕寻,便被慕寻随手溢出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摔在地上。
就在人群喧闹之际,一道素净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裙,眉眼却生得极灵动精致,乌黑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垂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神清亮,背着一把旧木琴,明明衣着朴素,一举一动却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利落风华。
正是寄尘袖。
她抬眼望向城门处的谢砚,语气轻快又笃定:
“师哥,今日我定要夺下城主之位,寻来龙骨,解你体内的蛊毒。”
她目光扫过城下落败的众人,轻笑一声:
“这戏才刚开场,主角都还没登场,怎么就急着收场了?”
城楼边的慕寻闻声回头,一眼撞见少女。
只一眼,他心头猛地一跳,可自幼在深宫长大的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这般穿粗麻布衣的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江湖人都在窃窃私语,好奇这背着一把破旧木琴的姑娘是何来路。
有人高声喊:“你莫非是鬼神岳九州之女,岳灵汐?”
寄尘袖指尖轻轻抚过琴身,漫不经心地摇头:
“不是哦。”
她抬眼,带着几分挑衅看向慕寻,
“此无色琴不过是下等神器,我一根手指便能驾驭。是我从她手里抢的。”
话音落,她席地而坐,抬手拨动琴弦。
正是无色琴。
琴音一响,低沉震鸣扩散开来,脚下大地隐隐跟着震动,尘土翻涌,周遭气流骤然一凝。
蹲在一旁的楚逢九瞬间瞪大眼,一把拽住吴聊的袖子:
“我去!这才是等级最低的神器,威力都这么大?!”
吴聊一脸得意,挑眉道:“那必须,也不看是谁写的设定。怎么样,我笔下的神器够顶吧。”
楚逢九咽了口唾沫:“那剩下三样岂不是要逆天?”
“不然呢。”吴聊点点头。
可就在寄尘袖起身的瞬间,楚逢九猛地僵住,指着场上的少女,声音都变了调:
“吴聊!你看她的脸……这不就是江尘袖吗?!她怎么也穿过来了?!”
吴聊脸色骤变,心头一震:“不会吧……难道我以他们为原型写的角色,全都跟着穿进小说里了?”
场上,寄尘袖与慕寻已然交手。
慕寻御灵境巅峰的内力尽数铺开,剑气纵横;寄尘袖以无色琴音御敌,琴风震荡,攻防兼备。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最终一记对撞,双双后退数步,堪堪打成平局。
慕寻本可再出手,可不愿闹出人命;寄尘袖也点到为止,收了琴不再进攻。
而城楼阴影里,寄尘袖的师哥林枕寒,一身青衣静静立着,指尖攥紧,却半步都不能上前。他体内蛊毒缠身,一旦运转内力、催动法力,经脉便会寸寸断裂,从此沦为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妹独自对敌。
楚逢九扒着土墙叹气:“你看她师哥,就在后面都不帮忙,她打得也太吃力了。”
吴聊摸着下巴,语气有点复杂:“说起来,他的原型是我隔壁班那个总装病请假的同学。我当时就想,这人天天装病,不如直接给写个‘真·病秧子’设定,没想到……现在真成真了。”
两人刚小声嘀咕完,寄尘袖忽然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楚逢九与吴聊。
径直朝着两人咽喉刺来:“你们俩总看着我们干嘛!”
楚逢九吓得一缩脖子,连声大喊:“饶命饶命!女侠手下留情!我们只是路过的!”
吴聊一脸生无可恋地拽回他:“别丢人了!人家是纸片人,只有咱们才是外来的!”
没等二人再争辩,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一名男子缓步走近,眉眼温润,正是江无疑。
他拱手行礼,语气客气:“二位兄台看着眼生得很,可否报上名号?”
吴聊瞬间打起精神,挺直腰板笑道:“在下吴聊,江湖人称——天下第一神算子。”
江无疑微微挑眉,笑意带着几分探究:“天下神算子,江湖上只听说过一位酒鬼蒋辽,一喝醉便能预知未来,算准过前朝帝王生死、新帝更迭,还有数次江湖大乱。你,也能做到?”
吴聊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蒋辽是醉时算天机,我是醒时断乾坤。从白昼到黑夜,从天到地,无事不知。”
你口中的蒋辽,哪里是天生能算?是他一生过得太苦,在迷上喝酒,喝醉就会泄露半分天机,正因如此,才被江湖少年榜一众高手追杀,如今下落不明。”
江无疑听完,神色彻底收敛了戏谑,对着吴聊郑重拱手,彻底心服口服。
江无疑听完,神色彻底收敛了戏谑,对着吴聊郑重拱手,彻底心服口服。
等江无疑转身走远,楚逢九立刻凑到吴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酸溜溜地低声吐槽:
“行啊你,够装的。”
吴聊挑了挑眉,一脸淡定地拢了拢衣袖,小声回怼:
“不然呢?咱俩现在连通行令都没有,不装得厉害点,等会儿被人当成流民抓起来?”
江无疑走远之后,楚逢九还在偷偷打趣吴聊。
楚逢九凑在吴聊耳边,压着嗓子:“行啊你,够装的。”
吴聊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盯着城门下的人群,低声跟楚逢九分析:
“你以为他们真是来争城主之位的?依我这个作者来看,没人是真心想要长鹤城城主之位。”
楚逢九一愣:“啊?那他们大老远跑来干嘛?”
“慕家历代城主手里,都藏着一块龙骨。”吴聊语速飞快,“龙骨能治世间百病,起死回生。你看寄尘袖她师哥林枕寒,一身蛊毒缠身,明显就是冲着龙骨来治病的。在场这群江湖人,十有八九都是听说了龙骨的传闻,借着竞选城主的名头,进城找龙骨。”
楚逢九恍然大悟,顺着他的话看过去:“那……还有别人也是奔着龙骨来的?”
“肯定有。”吴聊眯起眼,目光扫过人群,“比如待会儿要上场的江无疑,他手里握着符文琵琶。”
楚逢九还没反应过来,吴聊忽然盯着城门,低声倒计时:
“三、二、一。”
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刚才拱手离开的江无疑忽然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城门正中央,高声开口:
“我来一试!”
众人哗然。
下一秒,江无疑抬手,一柄古朴的琵琶凭空浮现,琴身流转着暗金色符文,正是第二等级神器——符文琵琶。
楚逢九眼睛都直了。
吴聊在他耳边飞快补设定:
“这符文琵琶根本不是他的。是他强行用另一件上古神器镇压,硬生生把符文琵琶封印在自己手臂里。每到月圆之夜,符文就会顺着手臂蔓延,像无数蚂蚁啃噬经脉,钻心刺骨地疼,痛到连动都动不了。”
城下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无色琴刚现世,现在连符文琵琶都出来了!”
“今天能亲眼见到两件上古神器,这趟来值了!”
“难怪他敢来争城主,原来是有神器傍身!”
慕寻方才与寄尘袖的无色琴对拼,本就内力耗损大半,此刻江无疑携符文琵琶上前,两件上古神器的威压一同压来。
慕寻强提御灵境巅峰修为抵挡,琴弦震颤的力量顺着剑气反噬入体,他猛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咳了出来,身子踉跄后退几步。
城楼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谢砚见师弟受伤,神色终于冷了下来,纵身一跃落在慕寻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谢砚一人对上寄尘袖与江无疑两件神器,无色琴音与符文琵琶声同时攻来,也只堪堪打了个平手,可他半步不退,眼神冷冽。
“想入城?”
谢砚抬手结印,周身骤然翻起漆黑的咒纹,声音传遍整个城门:
“慕家城咒在此——强行入城者,结局必死。”
浓重的死气瞬间笼罩长鹤城门口,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不祥,人群瞬间安静,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江无疑缓缓收了符文琵琶,神色无奈地摇头:
“此慕家城咒,世间至今无人能解。看来今日,龙骨是没指望了。”
周遭不少江湖人见状,纷纷叹气放弃,转身准备离去。
唯独寄尘袖握紧了背上的无色琴,眼神半点没松。
她望向紧闭的城门,咬着牙低声自语:
“我师哥身上的蛊毒拖不起……就算有必死诅咒,我也一定要想办法进城。”
一旁蹲着看热闹的楚逢九,看得都屏住了呼吸,悄悄撞了撞吴聊:
“好家伙,你写的这诅咒这么狠?她真要硬闯?”
吴聊皱着眉盯着场上,低声道:
“她是真没办法了,林枕寒那蛊,除了龙骨无药可解。”
周遭不少江湖人见状,纷纷叹气放弃,转身准备离去。
唯独寄尘袖握紧了背上的无色琴,眼神半点没松。
她望向紧闭的城门,咬着牙低声自语:
“我师哥身中蛊毒,拖不得了,就算有必死诅咒,我也一定要进城。”
一旁蹲着的楚逢九听见这话,转头撞了撞吴聊的胳膊,一脸疑惑:“哎,那蚀脉蛊不是只有伴侣才能解吗?那她找个女人帮她师哥解毒不就行了?只要不动情,光解毒,总没事吧?”
吴聊闻言,抬手轻轻弹了一下楚逢九的脑门,没好气地解释:
“你想什么美事呢。她们门派叫三秋派,修的是正统无情道。”
他抬眼看向寄尘袖与远处城楼里的林枕寒,继续说道:
“无情道修到深处,肉身、经脉都被道力封死,比寒铁还硬,寻常人连近身都做不到,更别说接触身体解毒了。一旦有外人触碰,无情道力会瞬间反噬,两人当场都会重伤。而且门派铁律,但凡动情、沾人情者,结局必死。”
楚逢九听完,垮着一张脸,小声嘟囔:“合着左右都是死。吴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设定也太虐了。不会到最后,咱俩下场也这么惨吧?”
“不会,小说我才写了一个多星期呢,大结局只是想好了草稿,我才没有上去呢。应该剧情不会按这个走,到后面就是真的没有金手指了,所以我们下一站三秋派,拜师学艺才能混好这江湖啊!”
楚逢九瞬间僵住,猛地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
“我不要修无情道啊!我还要娶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