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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听好玩吗?   整个梧 ...

  •   整个梧江市笼罩在一片热气里,室外行人稀少。在这座南方城市,九月才是最难熬的酷热,闷得人喘不过气。

      毒辣的太阳直射在大地,折射的光芒刺得让人睁不开眼。正是午休时间,操场上空旷安静,偶然有几人赶回宿舍,也是匆匆忙忙。

      教室里人不多,风扇悠悠地转着,吹在脸上的风都是热的。

      蔚礼难得没回家,趴在座位上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拖凳子的声音,紧接着他就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趴着的蔚礼默默的转了一个方向,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辛远。

      辛远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他掏出数学作业,将试卷剩下的题收尾。

      两道大题,他花了七分钟做完了。

      辛远把试卷收好,又看了看课表。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腰收拾东西,打算逃课。

      教室里有放东西的柜子,桌洞里没多少东西。辛远的手伸进去许久也没找到要带回家的笔记本。他略显急躁的蹲下身,开始翻东西。

      课桌虽说是独立的,但辛远发出的动静还是把蔚礼吵醒了。

      他不耐地睁开眼,神色淡漠地看着一脸着急的辛远。

      蔚礼的视线辛远不是没感受到,只是现在的他无心理会。他必须找到那个笔记本。

      翻遍了柜子也没有笔记本的踪影。辛远停下动作,开始在脑海里倒放刚刚的记忆。

      他突然想起来他中午走的时候笔记本好像收漏了,放在了蔚礼那边。他缓缓抬头朝着蔚礼看了过去。

      蔚礼眸子半阖着,眼底还残存着几分被他吵醒的不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他不知道辛远丢了什么东西,只是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过,因此心情还不错。

      看着蔚礼眼里的幸灾乐祸,辛远突然站了起来,双眸沉沉地盯着他,“笔记本是不是你拿的?”

      蔚礼眉头一拧,冷笑一声,讥讽道:“血口喷人是你的惯例吗?”

      他都不知道辛远丢了什么,一口黑锅就给他扣了下来。

      有病。

      辛远的眼神像一根钉子似的,牢牢地钉在蔚礼的身上。

      他不信蔚礼。

      在他这里,蔚礼的信用为零。

      他的笔记本只有蔚礼一个人看到过,班上唯一想给他添堵的也只有他。不是他拿的还会是谁?

      “还给我。”辛远沉声道。

      被污蔑的不爽顺着心脏涌上了天灵盖,蔚礼似笑非笑,透着几分嘲弄。

      “扔了,想要的话,就自己去垃圾堆里找吧。”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辛远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他握紧拳头,一拳朝着蔚礼的脸砸了过去。

      这边的争执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辛远和蔚礼不对付是致远班众所周知的事情,刚刚看两人吵起来也没想着过来劝架。毕竟看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吵架,是他们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消遣活动。

      大家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没想到辛远会真的动手。

      空气停滞了几秒,紧接着是班上的女同学的惊呼声。

      “血,蔚礼流血了。”

      听见这句话,大家才终于回过神来。

      鼻腔的剧痛顺着脸颊传到了耳根,蔚礼忍不住皱起眉。

      他的鼻腔像是被打开的水龙头,鼻血像自来水一样,一股一股地砸在地上。

      辛远怔怔地立在原地,拳头还在紧紧地握着。

      班上的同学已经围了过来,个子高的几个男同学拉住辛远,害怕他再动手。

      其他人围着蔚礼,给他递纸。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地板就被染红了一大片。

      一包抽纸用完了,一点儿用都没有,蔚礼的鼻血反而越流越厉害了。

      有些胆子小的同学,看着这样的场景,都快被吓哭了。

      蔚礼眼前一阵发黑,看样子就要晕过去。

      这时值班巡逻的老师正好走到了致远班的门口,见一群人围着,就开口问:“干什么呢?”

      大家抬头看去,见是巡逻老师,连忙开口说:“老师您快来看看,蔚礼同学流鼻血了,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说着,挡住蔚礼的同学也让开了。

      巡逻老师顺着看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汪着一大滩血,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这么多血,说是杀人了都有人信。

      巡逻老师连情况都没问,急忙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男同学,“快把他扶着,我送他去医院。”他一边安排,一边掏出手机给致远班的班主任打电话。

      蔚礼被人扶着走出了教室,辛远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呆滞。

      他这一拳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蔚礼怎么会出这么多鼻血?

      致远班的班主任张和收到巡逻老师的电话时正在批阅开学考的卷子。

      桌上摆放着两张满分数学卷,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卷子超纲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蔚礼和辛远还是拿了满分。实在不错。

      电话嗡嗡响了,班主任放在试卷上的视线没动,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巡逻老师着急的声音:“张老师,你们班的蔚礼和辛远打架了,蔚礼同学流了好多鼻血,止不住,我现在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班主任提高音量,拿起手机:“什么?”

      “我们现在去第一人民医院。”

      “好好好。”说话间,班主任已经拿起车钥匙起身朝外走了,“何老师那就先麻烦你带他过去,我现在赶过来。”

      到了医院的几人直奔急诊科,导台的护士一看蔚礼满身都是血,吓了一跳,连忙一边询问情况,一边带着一行人往里走。

      其中一人说道:“他被打了一拳,鼻血就一直流个不停。”

      护士讶异地抬头看他:“只是被打了一拳吗?”她喃喃自语道:“这个出血量,不应该啊。”

      其他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被糊了满脸血的蔚礼没说话。没能从鼻腔里流出的鼻血部分流向了口腔,喉咙里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到了急诊科医生办公室,巡逻老师就叫其他几个同学出去了。

      医生听了情况后转身取出铁盒,拿出镊子和棉花,给蔚礼做了一个专业的填塞。

      做好这一切后,医生才开口问道:“小同学,你有没有凝血功能障碍方面的疾病?”

      蔚礼头很晕,靠在椅子上喘气,点了点头,“先天性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医生顿了一下,虽然心有猜测,听见后还是有些怜惜。他在看向蔚礼,语气更温柔了一些,“你流了这么多血,恐怕要住院观察观察。”

      蔚礼低头看着手心已经干涸的血迹,点头应下。

      这样的流程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办公室的门从外打开,是一脸着急的班主任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他气喘吁吁的问道,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看了他一眼,开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暂时控制住了。你是孩子的?”

      “我是孩子的班主任。”

      “哦哦,那还是通知一下家长吧,这孩子情况特殊,应该要住院。”

      班主任表情有些尴尬,“家长的电话打不通。”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给蔚礼的爸妈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但无一例外,都没人接。

      听见这句话的蔚礼冷嗤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听见是这样的情况,医生也有些无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只能先给孩子办理住院了?”

      蔚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刚刚填塞的棉花也被染红了。这样下去的话会失血过多的。

      这时一直不语的蔚礼开口了,“办理住院吧,我会打电话让人过来的。”

      之后的几天,蔚礼都没来上学。

      班主任找过辛远询问情况,辛远没有遮掩,承认了是他动的手。

      蔚礼的病情班主任是知情的,虽然这件事是辛远冲动了,但是蔚礼和他家里都没人说要追责,班主任就简单说了几句要和谐相处类似的话就翻篇了。

      看着辛远倔强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和蔚礼都是致远班的领头羊,要更团结才是。”

      辛远垂着眸,没说话。

      “蔚礼这次伤得不轻,还在住院,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顺便把落下的课程给他说一下。两个人把误会说开,能握手言和更好。”

      以蔚礼的成绩,就算接下来两年不来学校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班主任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就找了这个理由。

      “知道了。”辛远应下。

      市医院离学校并不远,放学过后辛远就带着这些天发的卷子出了校门,打算去医院。

      坐上公交车,两路公交车的时间,就到医院了。

      医院门口卖水果的小贩正在吆喝,辛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朝着摊子走了过去。

      小贩看着他身上的校服,笑着开口:“同学,买点什么?”

      这些水果卖了一天,已经不新鲜了。天气炎热,小摊上空还飞着几只绿苍蝇。辛远看了一下,就打消了在这里买水果的念头。

      “不用了,谢谢。”

      他转身进了旁边的水果店。

      水果店店员没有刚刚的小贩那么热情,见他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招呼道:“随便看看。”

      辛远环视了一圈,最后朝着摆放果篮的区域走了过去。

      果篮不大,里面装着苹果、香蕉、葡萄还有其他,都是一些很常见的水果,很新鲜。

      他的视线往下移,果篮标价二百八。

      辛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果篮提了起来走到柜台。

      “麻烦结一下账。”

      店员刚刚见辛远先走到水果摊那边,本来没对他抱多大消费希望的。此刻见他不还价就直接提了个果篮过来,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好嘞,一共二百八,请问怎么支付?”

      “现金。”辛远脱下书包,从最里层拿出了一个褪色的皮质钱包,取出里面唯一的三百块递了过去。

      把找零回来的二十块钱塞进钱包,辛远就提着果篮踏进了医院。

      班主任已经把蔚礼的病房信息提前告诉给了他,辛远直接走到住院部,上了七楼。

      到了蔚礼所在的病房,辛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手准备敲门。

      “蔚礼,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爸爸步步紧逼,我稍微放松一点,公司就落在他手里了。”

      辛远举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没有敲下去。透过房门的玻璃,他正好可以看见蔚礼靠在床头,唇色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见蔚礼不说话,语气软了一些,“阿礼,你知道的,要是公司落进你爸爸手里,妈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爷爷疼你,你在爷爷跟前多说说妈妈的好话,好不好?”

      一直面无表情的蔚礼,听了这句话终于抬眸看向女人,眼底尽是嘲讽,他扯了扯苍白的唇,语气冰冷:“别在我这里打感情牌,恶心。”

      被拆穿了的女人脸上多了几分恼羞成怒,声音尖锐刻薄起来,“蔚礼,你就是老天送来讨债的。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下次出事别给我打电话。”

      蔚礼目光淡漠地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他早就摸透了莫文佩的性子,沉默才是面对她歇斯底里最好的回击。

      女人朝他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眼里的憎恨让人觉得似乎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跟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莫文佩提起旁边价值不菲的包,起身就走了出来。

      辛远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提着果篮假装往旁边走。

      莫文佩走得匆匆,出了门便直接奔向了电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穿着校服的辛远。

      辛远重新走到病房门口,有些踌躇,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现在进去的话,蔚礼会很尴尬吧。

      回想起蔚礼那张苍白的脸,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果篮,最后还是打算离开。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十分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偷听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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