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逝入君怀》情苗断

1、终章 我牵动梦魂

　　1

　　我的哥哥，为我留下了一个希望就离开了。我曾触碰他的指尖，也感受过他的温柔，可梦中的钟声却时常将我吵醒。

　　醒来时，所有的事对他来说都很模糊，梦中的人记不清了，身侧只残留这些许余温。

　　是你吗？

　　我最思念的哥哥。

　　你也不想见到我落魄、疯狂的样子吗，你一次次的拒绝我的渴望，让我活在无尽的虚空中，我越是拼命，就越是抓不住你的残影，你怎样才肯见我，我会学乖的，不会再给你制造麻烦了哥哥。

　　2

　　“哥哥，这一次我终于在梦中看清你。”可你看起来是如此的恐惧、无助，你在害怕什么，哥哥放心有我在。

　　我朝着你走去，那一小段路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上天有很多双手扯着我的衣彡，我抬步向你奔跑。却在看清了你的动作，不得不在转角处停下。

　　你在买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糖，我以为你都忘了，把我忘了。

　　那糖勾起我一丝的记忆，第一次，我在梦中有了自我意识。

　　“哥哥！我们去买糖吧！晚一点就没有啦。”我拉着他的衣袖，走过那条我们踏足百遍的小路。

　　“好。”哥哥走到那店前，买下了最后一根糖，仔细的拆开外包装，塞进我嘴里。浓烈的青提味瞬间充斥我的鼻腔。

　　“谢谢哥哥！”太阳晒得我脸泛红，我不舍将糖从口腔中取出，不想让太阳也品尝哥哥的温柔，却又想让哥哥尝到我嘴里的甜味。

　　看着哥哥舒展的眉眼，我将糖取出，递到他嘴角边，糖体蹭过他的薄唇。

　　“哥哥，你也尝尝！”

　　哥哥就着我的手，伸出舌尖舔去了糖体上的融水，摸着我的头像春暖融雪般柔和，我喜欢他的触碰。

　　“丛溟哥哥。”我喊了他一声，驱动着毛绒的脑袋往他手上蹭。

　　“要一直喜欢哥哥，好吗？”

　　“嗯！那哥哥也要一直喜欢我。”

　　那是我们共同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3

　　哥哥我做到了，你却食言了。

　　你将手中唯一的糖递向了别人，你对他笑，抱了他，好似找到了归宿。

　　“哥哥，你不能这样...”

　　我想将你和他分开，却被命运拦截，我越走就离你越远，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又错过了你。

　　无尽的酸涩涌上心头，始终落不下泪，我用仅剩的时间闲逛了我们常去的小摊，在小摊贩的一声声叫卖中醒来。

　　刚经历的一切如同真实的一般，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丝，眼睛酸的半睁，浑身无力，看着手机屏幕的反光。

　　好丑，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白，嘴唇泛白，跟死了一样，其实也没区别，哥哥不在我身边的话，我宁愿去死。

　　哥哥一定不会喜欢我这个样子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好想见你。

　　好想。

　　哥哥，请再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至少梦中的你，还愿意见我，不讨厌我，不逃避我。

　　出现在我身边吧哥哥。

　　接纳我吧，我快要疯掉了。

　　让我们拥抱彼此，在剩下的时间里。

　　4

　　“哥。”

　　“叔叔阿姨又跟我提起你。”

　　我为你感到高兴，恭喜你找到了喜欢的工作，他们好像还和我说，你一直不愿意找女朋友，也不愿结婚。

　　为什么呀。

　　我在国外好想你呀，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我错了，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闹脾气了。

　　能原谅我吗。

　　哥哥，外面又下雨了，无数朵阴云压过我的内脏，要喘不上气了。

　　那次是我第一次发脾气，赌气般跑到了偏远的后山腰去，当时我就后悔了，那里好多虫子、蛇还有骨头，我看不清是什么骨头，踩在上面啪嗒作响。我只好借着月光，躲到空旷的地方，向神明祈求你的到来。

　　在我闭眼默数的第582秒，你宽大的手掌附上了我的背，我松了口气，你的眼睛比危险先发现我。

　　长时间的低温使我很敏感，我能清晰的感到一滴热泪滑落我的颈窝，那时我第一次见你哭。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好傻，我怎么可能舍得对你发脾气，那不过是我用来吸引你注意的手段罢了，可看到你真的都了情，我就觉得换做现在的我，也会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就愿意赌上我的全部，包括生命。

　　看来，喜欢上你是注定，也是命定。

　　5

　　哥，我最近反复的梦见你，好开心，我的身边只有你。

　　嘶...

　　好疼哥。

　　梦中的我倒在血泊中，能够微弱的感到温热的血液浸过我的半个手掌，艰难的睁开被血模糊的眼睛，我想，现在的我一定很丑。

　　身体一紧，你又搂紧我几分，握起了我近乎冰冷的手，很温暖，很真实。

　　每一帧画面都像我亲身过般。

　　你的眼神太悲伤，我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我一直窥窃你的好，却忘了我本身就不该出现在你身边。

　　你就那么搂着我，也不说话，梦境让我摒弃惧怕，摒弃生命。

　　我的意识越来越迷糊，朦胧间，一颗如同当年一样的水珠落在我的眉间，我瞬间清醒。

　　对不起哥。

　　我又让你哭了。

　　即使在梦中，我也不忍你为我伤心，那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为我落泪。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抽痛，我想安慰你，只是艰难的张开嘴，也发不出几个音节。

　　想告诉你在一切都是假的，想告诉你我很好，想告诉你不用再为我操心。

　　想抬手为你拂去眼泪。

　　别哭。我用口型告诉你，你反而哭的更悲催了，最后，我也被你闹哭。

　　眼泪带着血丝流下。

　　“小息。”

　　我看见你嘴唇微颤，是说了什么吗，可我听不见。

　　模糊的视线里，你逐渐放大的脸宛若最美的风景。

　　你吻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融于我的干涩，我努力撑起身体去回应你，如同当年夏娃偷吃禁果般小心，品尝我最后能够得到的幸福。

　　空虚感充斥着身体，灵魂被剥离般的疼痛碾压过全身，手脚发麻。

　　我的意志脱离梦境，有些不舍也有些羡慕，羡慕梦中的自己能够得到哥的青睐。

　　‘我’死在了哥的怀中。

　　我牵动梦魂穿过你的身体，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连灵魂也融于一体。

　　6

　　梦魂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怎么也醒不来。

　　直到120的人赶到，将我抬上救护车，哥你的手在颤抖，有些颠簸的跟了上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我想跟上，却被无形的墙阻隔。

　　心口上忽然传来麻痹的刺痛，传来火烧般的灼热，我眼前又变得一片黑暗。

　　痛、好痛。

　　我只好呢喃着哥的名字试图减轻痛苦。

　　“丛溟、丛...”

　　忽然，我的耳边的鸣声戛然而止，清晰的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视线重新恢复，哥和120早已不见踪影。

　　我慢慢看清了来人，愣住了。

　　他有八分像哥。

　　他带着我瞬间去遍了我和哥曾经记忆深刻的地方，他说着和哥一样的话，只是在梦里，我们很幸福，很开心。

　　他最后带我去了一处墓地，我记得，那是安葬着我亲生父母的外国私人墓园。

　　我又看见了哥。

　　他就蹲在一座墓碑前，眼神空洞，没有泪，只是沉默，也没有说话。

　　老天像是要应景般下起小雨，哥他没有伞，我快步走过去想为他挡雨，却无意看见了墓碑上的字。

　　至爱丛息

　　“丛息，该走了。”我被引路人拉回思绪的，他的声音和哥的一样，熟悉的语气犹如清泉般涌入脑海。

　　我想起小时候遇到的怪婆婆，她告诉年少无知的我，在人死后的七天内，会回忆起以往的心事，最后的期限里，那个你最思念、最爱你的人会化作指引，用无声的去告诉你，他也很爱你、也很想你。

　　那日的天变得格外晴朗，但我再也记不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