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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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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言煜被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从床上坐起身的时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平静,他好像都有点习惯这种起床方式了。但这次似乎与以往不同,敲门声愈见激烈,刺耳又急促,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敏锐的向导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紊乱、暴力、疯狂的精神力浪潮——是凌衍的气息。言煜目光一凛,快步过去开门,门外是个熟面孔,是上次跟在陈桉身后的近侍,“言先生,打扰您了,首领请您过去一趟,那位凌先生精神力失控了!”
“带路吧。”言煜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侍者点点头,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快步朝外走,“柯尔先生与凌先生在格斗场切磋,打了半个多小时了也没分出个胜负,首领建议让他们俩休息一下再继续,结果凌先生突然就失控了,柯尔先生说您可能有办法,请您过去看看。”
言煜看着对方健步如飞的架势,觉得情况可能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此刻只觉得刚刚休息过来的脑子又突突的疼,无语道,“两个病号不好好休息,有什么好切磋的。”
前面带路的人显然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偷偷认同地点了点头。
侍者之将言煜引到格斗场附近给他指了指位置就转身走了,他只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这时候去了也是添乱。
待言煜终于赶到所谓的“格斗场”时,迎面就是一道精神力罡风,白虎熟练的一掌拍碎,然后蛰伏回言煜腿边。
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上坑坑洼洼地插着各种扭曲破碎的金属碎片、碎石、尘土,甚至还有断裂的钢筋。碎石与金属残渣在空中胡乱地飞舞,地上胡乱的躺着几个人,有两个还能发出些痛呼和呻吟声,剩下几个似乎已经享福去了。
格斗场中心,几个人围着发狂的凌衍,身上脸上都挂了彩。柯尔也在外围,他看起来比外面已经昏迷不醒的几个还要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的不成形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无一处不是又青又紫,一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来模样,手里还握着枪朝着凌衍身上不致命的地方打,大概还是陈桉那大价钱买来的麻醉枪。凌衍还在不停地朝着周围的人发起攻击,麻醉枪打在他身上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围攻他的人显然都快坚持不住了。
言煜眼看着凌衍又按着柯尔揍了两拳,终于是看足了戏。
漫天烟尘尚未落定,坍塌的断梁还在微微震颤,整座废墟般的格斗场中萦绕着哨兵狂暴肆虐的精神力。一道冷静沉稳的精神力破开重重攻击,精神屏障骤然撑起,柯尔与言煜适配度不低,他得益也最多,混乱的精神空间像是吹来了一阵冷冽的风,瞬间化解了来自凌衍的精神攻击。柯尔舒服得眯了眯眼,又精神百倍的与凌衍缠斗起来。
空中暴乱的精神力骤然被打断,凌衍怒意更盛,即使没有理智,他也敏锐的抓住了外场看起来威胁最大的人,他暴怒而起,想突破重重包围攻像言煜。一颗麻醉弹打在凌衍小腿上,柯尔趁凌衍动作一滞再次扑上,将人拦住再次与其原地缠斗起来。
白虎伺机而动,四爪踏在虚空之上,猩红的双眸无声无息地盯着空中乱舞的精神力,带着一种绝对规整,绝对秩序的层级压制,随着他落爪的动作,整片躁动的精神力风涛像是被按住了脉络,骤然安静下来。
“吼——”一只金色的雄狮赫然从空中浮现,狠狠冲向白虎,一金一银,一狂一寂,在空中缠斗起来,飞舞的精神力看的人眼花缭乱。
是凌衍的精神体!言煜目光中染上一丝讶异,凌衍精神力暴动这么久,造成了那么大的破坏力,整个格斗场近乎被拆成废墟,可是精神体居然才出现?!
不知缠斗了多久,躁动的金狮动作骤然僵住,随即猛地压低高昂的头颅,炸开的金色鬃毛瞬间僵硬,震天的嘶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低沉、不甘、颤抖的喉间轰鸣。
属于向导的银色精神力如同寒潮倾覆而下,层层包裹,禁锢住空中狂躁的金色精神力。白虎一爪拍下,将金狮一爪拍飞砸到了地上,又欺身而上,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金狮疯狂挣扎,四肢重重刨抓地面,碎石飞溅,金色的精神力一次次暴涨、冲击,试图摆脱这冰冷的桎梏。它是哨兵最桀骜的本能,好战、霸道、嗜血,从不愿臣服,哪怕理智崩塌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
可对上白虎的压制,金狮愤恨的嘶吼一声,随即消散在原地。
清冷、规整、细密的精神力无孔不入,硬生生抚平所有翻涌的暴戾,镇压所有失控的疯狂。滚烫的金色精神风暴被一寸寸掐灭、收拢、回溯,原本肆虐四方的毁灭力量被牢牢锁在方寸之间,随后消失殆尽。
崩裂混乱的精神阈被抚平,翻涌在四肢百骸的杀戮欲和焦躁感被抽离。方才还与多人缠斗稳占上风的凌衍突然浑身巨震,站在原地没了动作,其他人也跟着停下,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
凌衍眼底暴戾的血色缓缓退却,混沌的视野缓缓恢复清明,他僵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心,胸膛剧烈起伏,满身尘土血污,方才毁天灭地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脱力的颤抖。
漫天落尘里,散发着淡淡银辉的白虎静静趴伏在言煜身边。
凌衍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碎石堆里。方才失控暴走撕碎一切的蛮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刺骨的头痛。他眼底猩红散尽,只剩一片空洞的苍白,呼吸浅而急促,望着四周残破坍塌的格斗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还好吗?”柯尔眼疾手快地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凌衍,小心避开他身上的擦伤与淤青,半扶半揽着人朝外走去。
凌衍没有挣扎,此刻的他理智归位,却浑身无力,紊乱的精神域依旧隐隐作痛,金狮缩在精神识海深处,蜷缩颤抖,彻底没了往日桀骜霸道的模样。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没事。”
场外早已备好应急医疗设备,一台封闭式恒温治疗仓静静停在通道尽头。这是专门针对哨兵狂化、精神域紊乱准备的□□设备,能隔绝外界感官刺激,平复躁动的精神力波动。
言煜看了看周围瘫倒一地的人,又看了看同样浑身是伤步履蹒跚的柯尔和刚被他暴揍一顿的凌衍,终是抵不过良心的躁动,上前搭了把手,“我来吧”。
凌衍的目光一直死死黏在言煜身上,此刻也被言煜的举动惊了一下,心中浮上一丝隐秘的窃喜,他有好多话想跟言煜说,但眼下显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只能眨眨眼,用尽力气挤出来个自认为温和的微笑,顺从地道了声谢。
柯尔和言煜小心翼翼将陆时衍安置进治疗仓内,随即调试好参数,闭合透明舱门。
淡蓝色的舒缓营养液缓缓漫入舱内,柔和的镇静光波包裹住了凌衍的身躯,一点点舒缓他紧绷到劳损的筋骨,平复他过载的感官。躁动不安的金色精神力在恒温稳压的环境里逐渐趋于平缓。
做完这一切,柯尔抬手关掉治疗仓的外接降噪系统,转身看向静静立在不远处的言煜。那抹清冷的银色精神体早已隐入识海,可属于高阶向导的沉稳气场依旧萦绕周身,方才镇压狂化金狮的绝对掌控力,让人无比信服。
柯尔收敛了眼底的疲惫,语气郑重又恳切,褪去了平日的随性,郑重的道了声谢,然后声音沉重道,“可能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言煜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没有接话,只示意柯尔继续说下去。
柯尔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透明舱内紧闭双眼、脸色依旧苍白的陆时衍,低声道“我和凌衍都是S级哨兵,凌衍的体能、战力、精神爆发力都是顶尖,但他精神阈值接近于0,从觉醒到现在没有遇到过适配向导,从未做过精神梳理。他的金狮又是排名前三的哨兵精神体,攻击性,暴戾性都极强,又缺少自我制衡的能力。”说到这他顿了顿,“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精神力屏障越来越脆弱,普通的情绪积压、感官过载、轻微刺激,都会让他的精神屏障持续开裂。”
“半年前,联邦为我匹配了一位适配度高达90%的哨兵——凌肃上将的外甥,凌衍。据传言,他精神阈值过低,我是唯一一位与他匹配度超过15%的向导。”言煜突然笑了一下,“说来也真是巧,我能想起他,多亏了昨天在星网上刷到他逃婚的言论,这个话题居然挂了三个月。”
“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他的身份,”柯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目光炯炯地看着言煜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能不能请你帮他做一次精神梳理。”
“治疗仓只能暂时稳住他的躯体,抚平表面的躁动,却修复不了他开裂的精神屏障,更梳理不了他精神图景积压了这许多年的暴戾与紊乱。”言煜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真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柯尔被言煜的话一噎,也沉默下来,他当然知道凌衍是个大麻烦,但是若放任凌衍再这样失控下去,他迟早会被自己的哨兵本能彻底吞噬,如同黑暗哨兵一样,精神图景坍塌破碎,陷入永眠。
通道的光线清冷静谧,治疗仓内微光流淌。
言煜的目光透过舱体玻璃,落在舱内闭目休憩的凌衍身上,对方金色的头发随着淡蓝色的修复液缓缓流动。
“我又没说不答应。”言煜哼笑一声,他们几个合伙耍了自己这么久,当然要趁机报复一下。
舱内的凌衍似是有所感知,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缩在识海的金色雄狮,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脆弱的低呜。
柯尔紧绷的心骤然落地,连连道谢,又磕磕绊绊道,“但他的精神力……”
“我知道,我感觉的到。”言煜接过话,指了指身边趴伏的白虎,“我能制服他一次,就不怕再打一架。”
说罢,自顾自地走到治疗舱旁边调整了一下治疗舱配套的精神链接辅助仪,将外置精神链接口对接妥当。修复液包裹着凌衍,他眉眼紧蹙,即使身处镇静的环境,眉心仍拧着化不开的疲惫。
白虎身躯变大了一点,站到了言煜身后方便他倚靠。银色的精神力缓缓包裹住治疗舱,凌衍的精神力对他并不排斥,反而温和欢快地回应起来,言煜也顺势建立起精神链接,慢慢融入凌衍的精神图景。
凌衍的精神图景大概率比柯尔的还要糟糕,言煜在进入他精神图景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但当一道猩红精神力还未落地就朝他袭来,目光所及之处却连落脚地都没有的时候,言煜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里像一片虚无的星海,却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尽头,没有起点,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虚无。暗红如凝固脓血的精神力炸裂四散,无数丝状、絮状的赤红微粒,如同受惊的血色洪流在密闭空间里疯狂窜动,整片空间被浓稠的猩红光晕铺满,空气都被流转的能量炙得微微扭曲。
细碎的血红色精神力微粒时而拧成粗壮的血色长鞭,狠狠向他迎面抽过来,与言煜遇之瞬间被他周围的精神力屏障消融。又快速散作漫天漫天猩红尘雾,漫无目的地盘旋翻滚,与无数金色的细小粒子互相碰撞、缠绕,发出低沉的嗡鸣震颤耳膜。部分猩红色粒子悬空凝成不规则的粘稠肉瘤,转瞬又轰然碎裂,再度化作漫天飞絮四处奔逃。“
一天之内遇到两个极其糟糕的,从未见过的如此暴乱的精神图景,言煜此刻心中满是悔意。
大概是发情期还没结束,对方与他适配度过高的信息素影响了他的判断。只要想起那天凌衍站在他面前一身血污倒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心中就止不住的微微触动,脑子一抽就答应了。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