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80、梅雨季 程希的

　　程希的话让正在扭动的韩嘉卉瞬间僵住了。

　　由于蓉城大多数人喜欢说方言，就算说普通话，只要是上了点年纪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带有口音，因此，在蓉城待了三年的韩嘉卉学会了不少蓉城的方言词汇。

　　韩嘉卉虽然不清楚【老母虫】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结合当下的情境，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夸人的词。

　　“稍等一下。”韩嘉卉将紧紧缠在身上的被子踢松，摸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按照程希的发音，加上自己的理解，输入【老母虫】三个字，打算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啊！——”看到视频里蠕动着的白色虫子，韩嘉卉仿佛碰到了脏东西，尖叫着将手机扔到了床尾。

　　从一开始就知道程希说的【老母虫】是什么，但为了看韩嘉卉的反应而一直极力憋笑的于飞松开紧咬着嘴唇的牙齿，抱着被子的一角，侧过身放声大笑起来。

　　雷时雨也搜到了老母虫的图片，她看了几眼裹着被子的韩嘉卉，又看了几眼图片里的老母虫，发现二者无论是颜色还是姿态都格外相似后，一边笑，一边佩服地对程希说：“完美的比喻！”

　　见没有一个人站在这边，韩嘉卉捶了几下床垫，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你们都欺负我！”韩嘉卉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于飞和雷时雨的笑声停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从来没有处理过类似事件的她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程希不一样。

　　作为孤儿院的大姐姐，程希早早地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小孩子闹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根据性格或情况的不同，方式也相应地会有所不同，因此，程希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韩嘉卉把被子的边缘压在身体下方，没有留出一丝空隙，程希担心她被憋着，趁韩嘉卉不注意，快速地将侧面扯出一道口子。

　　没等韩嘉卉反应过来，程希顺着口子将自己的手伸进去，精准地找到韩嘉卉的头后，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接着用轻柔的声音说：“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的错。”

　　听程希这么说，原本还在晃着脑袋拒绝程希触碰的韩嘉卉停下了动作，安静几秒后，她蠕动了几下，将靠近床头的部分掀开一条缝，探出半颗头，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程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真的。”

　　韩嘉卉撅着嘴从被子里钻出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

　　“程希这是把韩嘉卉当小孩子哄了吧。”于飞偏过头，凑到雷时雨耳边，用手挡住嘴小声说。

　　“我也这么觉得。”雷时雨赞同地点头。

　　*

　　从济州到姑苏，坐动车需要三个多小时，虽然时间也不算短，但和之前的几趟旅程比起来，已经很轻松了。

　　由于不用摸黑出发，学生们有了较为充足的睡眠，在车上也更活跃一些。

　　昨天晚上，雷时雨用平板电脑下载了两部喜剧电影，她将平板电脑放在自己和程希中间，连上蓝牙耳机后，把其中一只递给程希，又拿出昨天在便利店买的零食，撕开包装后放在两个座位之间，方便程希随时拿取。

　　“要是靠走廊这边有帘子就更好了。”看着自己布置的【微型电影院】，雷时雨又是为接下来的旅途有事可做感到期待，又是为唯一的美中不足感到遗憾。

　　程希从包里抓了一大把独立包装的曲奇放在雷时雨面前的小桌板上，“这样也不错，光线充足，不用担心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疲劳。”

　　“说得也是。”雷时雨摸索着拿起一包曲奇，撕开后看也没看就咬了下去。

　　“嗯！好吃！”香甜酥脆的曲奇配上柔韧酸甜的果干，瞬间俘获了雷时雨的味蕾。

　　“这什么牌子的？回去后我也囤一些。”雷时雨拿起一包全新未拆封的曲奇，捋平褶皱后翻来覆去地看。

　　程希又从包里抓了一把，“不清楚，是妈妈给我的，说是在附近食品公司上班的邻居阿姨送的。”

　　“食品公司？”雷时雨对孤儿院那一片的老居民区还算熟悉，但没有见过类似的建筑，“有那种地方吗？”

　　“当然。”程希将手里的曲奇塞给雷时雨，示意她递给另一边的于飞她们，“它可是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雷时雨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错乱，“啊？我从来没有注意到。”

　　程希想了想，问：“二手市场你知道吗？”

　　雷时雨点了点头，“知道，我记得那一段路不是很热闹。”

　　“因为二手市场对面就是食品公司。”程希一边说一边比划，“规模不算大，但貌似经营得还不错，听妈妈，她上小学的时候，那家食品公司就已经开了好多年了，不过以前只做老式糕点，最近几年才开始增项做年轻人喜欢的零食。”

　　“还是老字号！”雷时雨眼睛一亮，“他们有工厂直营店吗？有的话，我回家之前去买一些。”

　　“有......”程希的语气听起来不太确定，“但我有好多年没去过了，上次去还是高一寒假的时候，不过，既然还能研发新品，说明那家店很有可能还在。”

　　“太好了！”雷时雨激动地拍了下手。

　　清脆的掌声在车厢前端响起，雷时雨意识到类似的举动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立即放轻动作，低声问：“程希，你二十号去单位报到，需要待到下班时间吗？”

　　程希摇了摇头，“不用，早上的入职培训结束之后，只要没有工作，我随时都可以走。”

　　“不过，由于晚上还要办安家饭，培训后我要先去买菜，大概......”程希粗略地计算了一遍所需时间，“九点半左右有空。”

　　雷时雨根据程希的行程，迅速敲定了自己的时间安排，“行，那我九点半左右到地铁站，然后给你打电话。”

　　一想到自己能买到只有蓉城当地人才知道的宝藏零食，雷时雨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

　　姑苏是雷时雨的家乡，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这次回来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好闷......”雷时雨抓着领口，用力地抖了几下，“以前怎么没觉得姑苏的夏天这么难受？”

　　“从车厢出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牛舔了一口。”才在站台上站了不到一分钟，韩嘉卉就觉得皮肤变得黏答答的，衣服粘在身上，稍微有所动作就扯得难受。

　　于飞打开手机天气预报，“姑苏今天的空气湿度是......98％，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

　　“难怪。”韩嘉卉用手扇着风说。

　　“我记得前两天济州的空气湿度是60％左右。”这是程希看紫外线强度时无意间瞟见的。

　　“我就说嘛！”雷时雨松了口气，“一定是因为我前几天习惯了北方比较干燥的气候，才会对姑苏的潮湿感到不适应！”

　　“我记得今天下午是要去拙政园吧。”于飞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要是下雨的话，会不会取消？”

　　“不会吧？！”一听有可能去不了拙政园，韩嘉卉心里失望极了，“我最盼望的就是姑苏这一站了！”

　　雷时雨也有些担心，“最近正好是姑苏的梅雨季，虽然会短暂地放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阴雨连绵。”

　　程希在脑海中将姑苏著名的景点过了一遍，“从行程表来看，我们要去的地方都属于室外，姑苏知名度高的景点貌似也几乎都在室外，要想临时更换，貌似不太容易实现。”

　　雷时雨点了点头，“没错，来姑苏最主要的就是看园林、古迹、民居。”

　　“算了，到时候再看怎么安排吧。”于飞拖着行李箱下了电梯，对面正好是出站口，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证，验证通过后站在一旁等另外三人。

　　“刘老师说外面在下雨，就不去广场集合了，让我们自己坐地铁去酒店。”程希刚出站，正准备在第一小组的群里问在哪儿集合，就看到了刘海霞发的消息。

　　“真下雨了？！”韩嘉卉心里止不住地失望，“我的姑苏之旅啊......”

　　“刘老师有说下午怎么安排吗？”于飞从程希手里接过行李箱。

　　正在这时，刘海霞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程希扫了一眼，迅速提取出了关键信息，“刘老师让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房间休息，两点之前会在群里发公告。”

　　“至于酒店......”程希点开刘海霞发的地铁乘车指南，抬头找到对应的线路后，指向最近的电梯，“在拙政园附近，从那儿下去，坐一站，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听程希这么说，韩嘉卉心中的失望更甚，“多好的位置啊......要是没下雨就好了......我想去逛拙政园、沧浪亭、寒山寺、虎丘、平江路......”

　　程希退出群聊页面，打开手机天气预报，看着当日详细天气一栏里上下浮动的降雨柱状图，说：“希望雨能快点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