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73、官癖 电

　　电话刚接通，程希就听对面的夏不言说：【酒店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程希，你现在有空吗？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约个安静点的地方见一面。】

　　程希往于飞、韩嘉卉、雷时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们也在看自己，便面带歉意地向她们摇了摇头，“有空，夏师姐，我现在还在孔庙附近，马上回来。”

　　夏不言“嗯”了一声，【那你直接去出酒店后左拐的第一家港式甜品店，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刚吃过晚饭，店里没什么人。】

　　“好。”挂断电话后，程希对于飞、韩嘉卉、雷时雨说：“单位那边有点紧急任务，我得立刻去夏师姐那儿，不能和你们一起逛街了。”

　　韩嘉卉叹了口气，“感觉你进了那个什么研究所之后，一天天的好忙啊......”

　　“也还好吧......”程希没办法跟韩嘉卉解释，只能干笑着说，“今天毕竟是工作日嘛。”

　　虽然嘴上抱怨，但韩嘉卉心里清楚这份工作对程希的重要性，“行吧，既然有工作要忙，那你就快点过去，别耽误了。”

　　程希点了点头，“我争取在刘老师清点人数之前解决。”

　　听程希这么说，雷时雨特意又问了一句：“这么说，今天晚上的活动你能准时参加咯？”

　　“能！”程希笃定地说。

　　“那就好。”雷时雨对程希摆了摆手，“你快去吧，别让夏师姐等太久，如果我们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会拍视频发给你的。”

　　雷时雨这话让程希心里一软，“好啊，我就当和你们一起【云逛街】了。”

　　程希看了一眼时间，“我真得走了，酒店见！”

　　*

　　夏不言说的那家甜品店不难找，就在十字路口最显眼的转角位置。

　　进去后，程希环顾一圈，却没发现夏不言的身影。

　　“请问您是不是和一位年轻的女性约在这里见面？”见程希进店后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一副在寻找什么的模样，店员从点单台后走出来问。

　　“是的。”程希大致描述了一遍夏不言的外貌特点：“她个子比较高，一米七几的样子，长得很漂亮，头发......今天应该是盘起来的。”

　　夏不言的外貌十分出众，尽管店员只在她进店时看过几眼，却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程希描述得很准确，店员立刻就知道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请跟我来。”店员带着程希往店铺深处走，绕过一道当作屏风使用的展示架后，才看到坐在角落位置的夏不言。

　　向店员道过谢后，程希来到夏不言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抱歉，夏师姐，让你久等了。”

　　夏不言翻阅菜单的手停了下来，“还好，我也才到一会儿。”

　　夏不言合上菜单，将它放回桌子侧面的薄抽屉里，“我刚才帮你也点了一份，应该快做好了，我们边吃边说。”

　　“夏师姐......”程希刚开口，就被夏不言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上个月，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鱼火锅，听说味道还不错。”夏不言打断了程希的话。

　　程希瞬间明白了夏不言的意思，“那等考察结束，我们一起去尝尝看。”

　　*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店员端着木制托盘过来了，将一道杨枝甘露和一道烧仙草芋圆并排放在桌上，说了句【请慢用】后，就快速离开了。

　　“感觉好久都没吃过港式甜品了。”程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夏不言也有同样的感受，“对啊，蓉城好多老店都关门了。”

　　夏不言从抽屉里取出两把消毒后单独包装的勺子，将其中一把递给程希，“你想吃哪道？”

　　程希犹豫了几秒，“烧仙草芋圆吧。”

　　夏不言把烧仙草芋圆往程希的方向推了推，接着舀了半勺浓稠的杨枝甘露，尝试着抿了一小口。

　　“嗯，就是这个味道。”熟悉的香甜一入口，就勾起了夏不言中学时代的回忆。

　　“夏师姐，你说的关于酒店的事，是指闹鬼的传闻吗？”程希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搅动着烧仙草芋圆。

　　夏不言抬眼看向程希，“你也知道了？”

　　程希轻轻地点了点头，“偶然听说过一点，但知道得不详细。”

　　夏不言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我试过问酒店的工作人员，但他们全都缄口不言，我只能向附近其他商铺的老板打听，可他们也都不清楚详细情况，好在每个人的说法不太一样，回酒店后，我把他们提供的线索整理了一遍，只保留了重复率较高的部分，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夏不言说话时，程希停下所有的动作认真听，唯恐遗漏了一点。

　　“第一次出现闹鬼的传闻，差不多是在一年半以前，那时候刚进入农历的腊月，有少部分大学生已经放假了，又不想太早回家，就约上要好的同学一起旅游，第一次闹鬼事件的亲历者也是这样。”

　　程希适时插了一句话：“时间和我知道的一样，告诉我闹鬼事件的奶奶说，那天是腊月的第一个晴天。”

　　“既然对得上，那就说明可信度比较大。”夏不言接着刚才的话说：“酒店不像学生公寓，没有门禁，到了济州之后，那几名大学生每天都玩到凌晨才回来，有一天，他们在附近一家烧烤店吃宵夜、喝啤酒，凌晨一点过才醉醺醺地离开，接着去KTV唱了几个小时，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的房间在三进院，要想回去，必须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经过东耳房旁边的过道，那时候除了大堂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一个人也看不到，空旷的四合院不像楼房，虽然抄手游廊和院子里都有灯，但伴着呼啸的风声，还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那几名大学生没敢多待，脚步匆匆地往房间走，在来到东厢房的尽头，即将走进过道时，他们清楚地听到了一阵‘嗒、嗒、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

　　“他们以为是早起的工作人员，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想着住在酒店的这几天，工作人员见他们是学生，在各个方面都对他们颇为照顾，便商量着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就是这个决定，让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景象。”

　　说到这里，夏不言停了下来，打算喝点杨枝甘露润润喉咙。

　　程希正听得入迷，却没了下文，她急得心里跟被猫抓似的，忍不住问：“夏师姐，后来呢？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几名大学生顺着声音来到了二进院的北房，却没见到他们预想中的工作人员。”夏不言再次停下，对程希问：“你去过二进院的北房吗？”

　　“只从那里经过了一次，没有进去。”程希回答。

　　夏不言打开手机的备忘录，调整到手写模式，简单地画了幅二进院北房的示意图，“从正中间的大门进去是中堂，桌椅板凳之类的摆放十分讲究，往两边走分别有两间大套房，这五间屋子以前是相通的，但由于经营需要，被用板壁隔开了。”

　　夏不言指着图中较小的三个矩形，“大套房的旁边是耳房，西边有两间，东边只有一间，另一间的位置被做成了过道。”

　　程希的手指在表示过道和中堂的位置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所以他们是在这里，听到了这里的走路声？”

　　夏不言点了点头，“没错。”

　　程希皱着眉，回想着过道和中堂之间的距离，“中间隔着三间房，还有风声的干扰，正常情况下，应该听不到才对......”

　　“难道说，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程希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我去单位报到的那天，申师姐提起过，回收部差不多就是在一年半以前成立的。”

　　夏不言收起手机，“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根本没法解释。”

　　“所以，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程希追问。

　　夏不言说：“中堂里，一名高大的男人头戴乌纱帽，身穿带有云雁补子的绯红色长衫，脚蹬黑色皂靴，正背对着他们往中堂的上首走去，那些大学生刚开始以为他是趁着凌晨没什么人过来拍照的，可看了一圈，他们也没发现任何有拍摄作用的设备。”

　　“就在大学生们准备开口询问时，男人转过身，坐在了左边的座位上，虽然当时天色还没有大亮，但借着灯光，那几名大学生还是看清了男人的脸。”夏不言平直地叙述着，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正是因为这样，平白给故事增添了几分诡异，“那不是活人的脸，而是一张干枯、皱缩、应该出现在博物馆的干尸上的脸。”

　　根据夏不言的描述，程希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画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程希，根据那个男人的穿着，你能想到什么吗？”夏不言问。

　　程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记得明朝正四品文官的官服就是绯红色、带云雁补子。”

　　夏不言补充道：“我们住的酒店的前身，是清初一名官员的宅邸。”

　　结合夏不言提供的信息，程希迅速锁定了目标，“是《官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