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作精替嫁给残疾侯爵后》林甲要早睡

19、第 19 章 选择

　　行宫的石板路被陆衫香踩得哒哒作响。

　　Omega一时气结，呜呜咽咽地跑回了灯火通明的住所。

　　“奥里恩斯夫人您回来了？侯爵阁下在等……”

　　女仆希雅的腰还没弯下去，侯爵夫人已经大步略过她，没听完剩下的话。

　　“夫人……”女仆追了过去，她还记得侯爵派了两个佣人去找侯爵夫人的，怎知现在只有夫人一人回来了。

　　Omega上楼的动作稍滞：“侯爵在哪里？”

　　“侯爵阁下在书房。”

　　“哦，”嗓子哑哑的，黏糊着十分不舒服，“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不用跟过来。”

　　扫过Omega的脸，女仆的嘴无奈地张合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拦下对方。

　　“哐当！”

　　陆衫香碰地打开书房的门，视线落在一派安然的阿尔伯特身上，气不打一出来。

　　酸涩的鼻腔堵塞着有些呼吸困难，眼皮发重，陆衫香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似在回来的路程中已然干涸的泪腺，在自己和阿尔伯特对视的那一瞬间，还能生出苦涩的眼泪。

　　“你为什么……”

　　神官给的手帕此时布满了斑驳的水渍，丑丑的小猫睁着大眼珠子，回望着扑簌掉泪的Omega。

　　“什么？”

　　年轻人的手放在轮椅上，像是想要朝他驶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无理取闹地埋怨为什么你没有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是我也明白你也很痛苦啊，被困在轮椅上，我却因为信息素过敏症，没办法帮你。

　　但是。

　　陆衫香躲过阿尔伯特伸过来的手，心一横喊道：

　　“晚来一点也好，你没有及时发现也没关系，但是你都让他们去找我了，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赛瑞斯只会嘲笑我在行宫里也能迷路，说我给你丢脸，这是我的错吗……呃，总之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不想被人纠缠后第一个接触到的侯爵府的人是他！”

　　“哪怕是伪装也好，不要显得我是故意这么做让你们担心的，小小说一句‘你没事就好’就可以了。”

　　他的头极低地耷拉着，哽咽塞着嗓子，让Omega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却没有人打断他意气而发的倾诉。

　　房间安静地有些吓人，陆衫香最后抽抽嗒嗒补充道：“对不起，我就说说，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很忙的，我也是突然一下子心情不好才说的，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其实可以自己缓解的……对、对不起。”

　　身后是空旷的走廊，撂完话的陆衫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回避似的逃走了。

　　“陆——”

　　阿尔伯特还想拦人，指尖在触碰到Omega青紫的手腕后倏地僵在半空。

　　空气中只剩下焉耷耷的茉莉香气。

　　被暴雨淋湿一样的，悲伤的茉莉香。

　　“陆衫香！”

　　他追出房间，只能瞥见Omega消失在门后的一截衣摆。

　　轮椅缓缓停在紧闭的房间门口，年轻人灰色的的影子投射在门上。

　　“陆衫香？”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背后立马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门后的动静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行动不便，所以更担心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你不能第一时间得到帮助，所以才让管家和女仆去找你。”

　　门被敲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你不用道歉呀……”

　　隔着一扇门，他们之间的声音有些失真，却也足够清晰。

　　“你都能道歉了，为什么我不能？”

　　门背后，Omega的回答隔了很久才传出来：“因为你是侯爵大人？”

　　“哎。”

　　Alpha斟酌着语句，缓缓开口：“嗯……我在想，你和我是不是都把我这个‘侯爵’看得太高了。”

　　阿尔伯特的指节轻轻敲着轮椅的扶手：“先前在马车上，你说不想给我添麻烦，又顾忌我的腿伤，所以不想在王城游玩的时候带上我。你虽然不愿意，却还是在我的要求下答应了；今天，我又擅自认定自己出去也帮不上忙，所以没有亲自出去找你。”

　　“我本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像上下级一般不对等。可没想到，我还是下意识地将你划入了被保护和被掌控的地位，这是我的错。”

　　阿尔伯特故意忽略了门后嘎吱嘎吱的指甲刮擦声，继续说道：“你觉得对吗？”

　　门里的Omega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小声嘀咕道：“可我就是需要你保护我的安全啊，不然我做你的妻子干什么。”

　　意料之外的的回答。

　　阿尔伯特轻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头：“对，我是要保护你。只是我们可以不用那么在意身份的差距。”

　　“那是你要克服的问题。小的已经够一视同仁了……”

　　“那你叫我什么？”

　　“……侯爵大人？”

　　门内又陷入了沉默。

　　“侯爵！可是你真的是侯爵诶！如果我直接叫你大名会被别人冠上下犯上的罪名吗？”

　　门内又传来不规律的哒哒声，看样子Omega还是放不下称呼的远近。

　　明明平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他规矩成这样。

　　“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啊，你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

　　这次门内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不过阿尔伯特大概能想象得到Omega一个人在房间里抓耳挠腮纠结着。

　　“咻——”门被猛地打开，带出一道微弱的风声。

　　“侯、侯、侯爵大人啊——”

　　茉莉的香气明媚了一些。

　　陆衫香此时眼眶红肿，好在没有了先前郁闷到融化的模样：“叫你大名还是太超过了！不过我们可以延续这一称呼从好朋友开始做起！”

　　Alpha倚靠着轮椅扶手，托腮道：“嗯……我还记得你之前生气的时候，不止一次喊过呢。”

　　“总之！我要去喝水了，渴死了，和你说话我嗓子都哑了。”

　　闭口不谈的陆衫香侧身躲开离门口极近的阿尔伯特，刚迈出去两步路，又堪堪刹住：“烦死了，净说些肉麻的话。你就把我丢在房间里呆一晚上不行嘛。”

　　接着他以一个不算隐蔽的姿态，绕去侯爵的轮椅后，没好气地调整了方向：“明天我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转动手腕的时候，淤青的地方牵扯着骨肉，火烧般胀痛。

　　不自然的动作没有逃过Alpha的感知：“等一下，赛……安娜他们应该回来了，你先去把伤处理一下。”

　　陆衫香悄悄背过手，今晚的事情他还没全盘托出，关系到罗塞尔家族，他还不清楚阿尔伯特会如何定夺。

　　于是在溜走前的最后，他磨磨蹭蹭问出了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说，如果要你在和别的家族间的利益关系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毫不犹豫……或者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哪一个？”

　　他用手指戳戳年轻人的肩膀，嘀咕道：“你说过要保护自己的妻子的哦。”

　　不选我的话，我今晚就要收拾包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