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当离家出走 ...
-
“……”
女人有一瞬间失语。
她沉默片刻,坦言道:“这一点是我的错,非常抱歉,陆先生。”
“是很重要的私事吗?”
“……对。”
那就没办法了。
陆衫香总不可能刨根问底追问别人的隐私。
他挠挠头,想把这事就此揭过:“我们约定好不好,你不追究我和他们出去玩和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我也不追问你为什么擅自离开,各退一步,你不要和其他人说行不行。”
安娜看着他,陈述了一个事实:“陆先生,你没有想过,即便我不说,乌尔托德先生也会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全盘告诉侯爵阁下。”
对哦。
他干巴巴地挣扎道:“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有信息素过敏症,你不要把我和他们玩还诱发过敏症的事情告诉阿尔伯特就好。”
“拜托拜托。”
安娜实在不忍打击陆衫香千疮百孔的美好幻想,好歹是答应了对方的死缠烂打——至于阿尔伯特动动脑子能不能将两者联系起来,这就不是她该在意的点了。
准备去服侍Omega沐浴休息的女人突然想起一点:“你这次来,有在侯爵阁下面前提什么特殊目的吗?比如买书、见世面之类的想法。”
从行李中拿出睡衣的陆衫香身形一顿,犹豫道:“我最开始说要来买书?后来就是想趁此机会体验一下……”异世界的风土人情。
他恍然拍了拍脑袋:“对哦!我还没买一本书!明天还来得及吗?”
他原本的计划规划地很简单。
自从阿尔伯特拒绝了他的出门请求后,他就假装生气没再和对方同一时间吃过饭,餐点全叫女仆端来房间享用,平日里也尽量减少和对方的见面次数——恰巧阿尔伯特这阵子事务繁忙,也顾不上他。
至于阿尔伯特派遣给他的那些佣人,他能避则避,一概不见。
除了安娜之外,偌大的侯爵府,一整天下来,能和他相处超过十分钟的人,屈指可数。
在此期间,安娜也摸清了侯爵府寥寥几人的工作表,为他提供了交班盲区的信息。
这也促成了陆衫香清晨出发闪击诺瓦尼安,第二天深夜再偷偷回家假装无事发生的想法。
毕竟侯爵府的人是真的很少。
连门卫都没有,查不了宵禁。
但是现在遇到了哥嫂二人组,原本的计划便不攻自破。
不能为了躲避府中人的视线而摸黑回去,呆在诺瓦尼安的时间也要重新规划。
“……我在书店买了几本你可能需要的书籍,要是不想空手而归就拿这些吧。”反正要陆衫香自己挑选,最后还是得由她帮忙定夺。
安娜不忍,指了指遥远桌台上的书本。
“谢谢啊。”陆衫香扯了扯嘴角,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安娜,你觉得侯爵大人让我在诺瓦尼安多待几天的可能性……有多大?”
话音刚落,他从胸腔呼出一口气,自问自答:“零啊!肯定是零。想逃秋后算账,那更是大逆不道了!”
好嘛好嘛,他要从现在开始构思明天见到侯爵大人之后该怎么滑跪道歉。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试图用短暂的沐浴时光治愈一天的奔波疲惫。
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瑟微汀便咚咚敲响了门,和安娜一合计,将睡眼朦胧的陆衫香从床上揪起来,梳妆打扮好丢进了回程的马车。
陆衫香抓着年轻人光滑微凉的绸缎袖管,昏沉的大脑还没醒过神来:“我不想做马车……颠屁股、腰好痛。我想坐高铁……”
白发青年捞住对方一点一点快栽下去的脑袋,听着他的梦呓好笑道:“我的马车改良过,不会很震。香香你先睡吧。”
“唔。”
陆衫香的身子陷在软垫中,头被瑟微汀轻轻地扶在肩头,含糊应了一声。
Omega鬓角那撮头发却还精神抖擞地翘立,瑟微汀忍不住用指尖拨了两下,摆弄了好一会儿,没能让它服帖下去。
陆衫香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身下的动静。不同于侯爵家的马车行路时直上直下硬邦邦的颠簸,倒像是被母亲抱在怀里轻轻晃动般的温柔。
车内似乎还做了隔音,马蹄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瑟微汀身上温温柔柔的香味清新且安宁,让人不由地放松了精神。
等回家了,他要让阿尔伯特找瑟微汀要马车链接……
Omega稀里糊涂想着天马行空的事情,直到最后的意识被那缕暖香托着,越飘越远,最终一头栽进了遥远的梦乡。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悠长平缓,瑟微汀弯了弯唇,心情大好。
他朝对面静坐的男人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
只是坐在位置上呼吸的乌尔托德:“……”
行吧。
看来瑟微汀很喜欢对方。
陆衫香怕热,今天穿的是件喇叭袖衬衣,袖管宽绰通透,垂至手腕的轻纱还能防晒,胳膊也不闷着难受。
不过……
瑟微汀偏了偏头,隐约在米白色的衣料下窥见了一指长的红痕。
“香香、香香。”
他点点黑发青年的手背,哄小孩似的开口:“我看一下你的手臂哦。”
Omega从嘴里蹦出几个单音,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了。
“就看一下!”
瑟微汀轻轻撩开他的袖管,只见陆衫香白皙的小臂上,已经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挠出了一小片过敏泛红的痕迹。一道道抓痕交错在娇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哦——”
怎么过敏了呀!
瑟微汀没指望这个睡晕过去的迷糊蛋能准确回答他的问题,他叫停了马车,去前面喊来安娜。
女人也很是无奈,自家主子也是墨菲定律精准踩雷者了,每次都怕什么来什么。
希望将过敏症搪塞过去的幻想也可以宣告失败了。
在瑟微汀的敦促下安娜把前因后果简单讲解了一番,白发青年少见地苦恼了一番:“信息素过敏症……香香竟然还敢扎进人堆里玩!这个病还没有药能治疗吧,最多只能配点清凉的药膏缓解瘙痒症状。”
他伸出手指,戳上陆衫香的眉心:“我就说阿尔怎么会连门都不让香香出,逼得他只能偷跑出来。”
“的确不太好往人多的地方去。”
“最近的一个镇子还有多久到?到了之后先停一下,安娜麻烦你去买瓶清凉膏回来。”
他抓着陆衫香睡梦间想去抓挠的手,简单吩咐道。
——————————
等陆衫香再次迷迷瞪瞪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瑟微汀拿着一罐绿油油的膏药往他胳膊上涂。
怎么还给他擦上青草膏了?马车上有蚊子?
陆衫香的指尖抽动,时刻关注着他的瑟微汀像终于等到信号似的,盖上膏药盖子,嘀嘀咕咕地开始说个不停。
仍在恍神的陆衫香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又抬起双手,掌心朝里捂住脸,从内往外缓缓地揉了一把,慢一步的嗅觉和听觉才开始工作。
他打了个哈欠,清凉的止痒药膏味在瞬间充斥了他的呼吸管道。
脖子内侧和两只手臂上都传来黏腻湿漉的感觉,上面被绿色的药膏覆过一层,还没有干透。
陆衫香定睛一看,手臂上斑斑点点红了一片。
“你过敏了啦!信息素过敏没得药治,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陆衫香耷拉着嘴没说话,瑟微汀愤愤,恨不得把这些话全塞进笨猫的脑子里。
哈哈,完蛋。
过敏也瞒不过了。
陆衫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如鲠在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后悔出这趟门了。
上辈子他看玄学小视频,天天能听博主说“外应”会冥冥阻止你做一些坏决策。
他真傻,真的。
他应该听话的。
陆衫香表面不显,抿唇向瑟微汀道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他们的马车又稳又快,到侯爵府的时间比陆衫香出来时短了不少。
青年撑了撑屁股底下的软垫,心中暗忖——回程体验感极佳,他一定要问问这马车的构造,回头让阿尔伯特搞一辆同款。
不过临下车,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他看见被自己抛在侯爵府的阿尔伯特。
Alpha正满脸郁闷守在侯爵府大门前,身后站着依旧不苟言笑的赛瑞斯。
“阿尔!有没有想我?”
见了阿尔伯特的陆衫香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在马车里面磨磨蹭蹭,半天不敢探出脚来。反观瑟微汀三步并成两步,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朝阿尔伯特欢快地打了个招呼。
“嫂子。”
阿尔伯特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瑟微汀,顺带受了亲哥一个还算满意的眼神。
基本的寒暄过后,他的眼睛精准锁定躲在马车上的某人。
“陆衫香。”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精准撞进他的耳中。
没办法再装傻充楞的陆衫香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至侯爵大人的身边。
出去玩得开心吗?”
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猛地摇摇头。
被花孔雀缠上实在不算件高兴的事情。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陆衫香心里一虚,想到身上还没消下去的过敏痕迹,脑袋摇得更用力了。
“那以后还偷偷跑出去吗?”
陆衫香摇头三连,恨不得马上签字画押打保证。
阿尔伯特定定地注视了一番Omega,眉间的疙瘩隐隐松动几分:“算了。毕竟脚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也没法时时刻刻盯着你。如果真想出去,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了,好不好?”
“知道了……”
陆衫香攥着手指,脑袋沉沉地低垂着盯着地上的沙砾,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样。
瑟微汀见缝插针地插进对话,挽着乌尔托德的胳膊柔声打圆场:“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话说出来也都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清楚自己的问题,下次不犯就好了——先进屋吧,外头蚊虫多。”
对话的两人顺着台阶结束了对话,赛瑞斯则沉默地接过几人的行李,将人带去了客房。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氛围轻松融洽。
瑟微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上的见闻,阿尔伯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自家妻子偷跑出去玩、被哥嫂抓包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陆衫香含着勺子,视线不住地往阿尔伯特身上飘。
Omega的牙齿轻轻啮咬着银勺,先偷看一眼侧脸,一旦捕捉到对方有转过来的苗头,便飞速垂下眼帘,盯着盘里的小番茄发呆。待确认自己的小动作没被发现,才像只敏锐却心虚的小动物继续抬眼观察。
生气了吗?
他看不出来。
那就再看看。
如此往复几次,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在旁人眼中却明显非常。
阿尔伯特面无表情夹了一筷菜,自动忽视了撑住额头、紧绷嘴角偷笑的瑟微汀,在陆衫香又一次小心翼翼斜过视线瞧他时,不紧不慢开口道:“陆衫香,吃你的饭,别东张西望。”
傻兔子。
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