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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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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不比上山简单,身为侍卫的二狗牢记使命紧跟在北启星身边,不自觉关注在那条腿上,终于在北启星踉跄后开口:“我背你吧。”
北启星只是没注意脚下,哪脆弱到需要人来背,摆摆手:“我就算腿有旧伤也没到需要人背的地步。”
二狗这人比他想的要简单,是非对错有一套标准,北启星转念:“不过,你可以搀着我点。”
“好”
不搀倒还好,一搀二狗也跟着变得紧绷,生怕不注意拉着北启星双双滑倒,眼神就没离开地面。
北启星侧着头见认真的模样,很想说没事,我的腿真没想象中脆弱。
最终是没开口。
说到底他跟二狗的关系顶多算是短暂的君臣,等日后二狗恢复记忆更是没任何关系。
走到山脚北启星立马抽走手,原本因靠得近而暖和的右胳膊瞬间如常。二狗站在原地又很快追上去。
两人同时出现让魏势拿不准,李眠依旧没给二狗好脸色。倒是原老先赶紧迎上来接北启星,慌张中撞到魏势,后者才缓过神跟着过去。
“属下失职。”
见北启星身边有人,二狗不着痕迹退身往院子里粗略瞄了眼,的确如他所想,有十来个侍从都不见踪迹。
他大概能推测出故事中有个地位不小的人派了十来个傀儡要被启星的命,
可小动物不会主动出击,佯装入局实则早就暗地想好对策进行反杀。
细节终于串成完整,这就小动物的等待吗?
二狗摇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他知道北启星毕竟是北国殿下,深处权谋争斗之中肯定没看上去那么柔软,心里也做全不要小瞧对方的暗示。
他回头又看了眼没血色还强扯笑意摆手说,无妨没事的人。
谁能不被楚楚可怜又破碎的外表先入为主而忘了身为殿下眉眼间暗藏着的锋芒。
风波结束得等北启星调理修养几天才返程。自打那十来个傀儡凭空消失,院子压抑的氛围也消失不见,肉眼可见的剩下几个人没有顾虑开始照顾北启星,都轮不上他插手。
原老把早起给殿下端药的任务交给自己,他略有些犹豫,可原老说要上山给二殿下摘草药,别人识不得。还道德绑架他,说二狗啊!失忆了就忘记二殿下从前的好。最后不容他拒绝,转身溜走。
一套小连招弄得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他揉着头发想自己一粗鄙之人笨手笨脚,哪干得了细致的活,再说也不是非得他来吧,上下就算没有原老也有魏势,不济还有看他不顺眼的李眠,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能不能不去啊!
结果第二天,他准时端着托盘站在北启星门口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听从原老走前说过没人理进去放桌上就行的话,对着门扯着嗓门喊:“打扰了!”才推门而入。
屋内室温高得令人手心冒汗,他克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走一步停下来看一眼床上的鼓包,没动静继续走下一步。
他无意冒犯放下转身就走,可架不住桌子上奇形怪状的摆件太别致,他好奇又看上几眼。
北启星眼光真是有些....独特。
“谁?”
二狗僵在原地懊恼着紧闭双眼道:“是我二狗。抱歉吵醒殿下,药和早饭已经放在桌子上我便退下了。”
谁知床上鼓包竖起来,裹在里面的人钻出脑袋。微弱柴火壁下能看清堆积在肩膀上的发丝跟着钻出来的人一同滑下,二狗连忙去看门有没有关好,可不能吹风。
确认无误站得笔直铿锵有力留下句:“注意保暖。”门打开又很快合上。
北启星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手从枕头下的小刀上移开,重新把被子往上拉得严严实实埋进枕头。
第二次机会也不要?后来等原老用银针发现药里没有毒,北启星望着棕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当真就是个傻狗,没有任何目的。
回程当天北启星拉着原老嘱咐着什么,上马车前还提醒要注意身体。等再也看不见人后他像是抽干了所有情绪,再没开口说过话,就连路途颠簸也没影响不到安静地如木偶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路二狗总觉得身上不舒服。
明明离开极北之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开心的事,现在反而越发沉默。不知不觉中,魏势从与他并行也变成一前一后,这种感觉蔓延到殿前高耸的白墙下。
魏势猛然抬手喊停,下马跟李眠贴耳说了几句,后者急匆匆又回到马车内。
“二狗接着!”
接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在怀里
他低头一看,是刀。也没多问的机会,寒光刀影的速度如毒蛇从草丛爬出,四面八方冲过来绞杀着,来得全是黑衣面罩,起手冲着人命去。
那股浑身难受的感觉终于化成实体,原来一路上他们都被人窥-探和监视。
二狗身体先做出反应抬手反刀挡住攻击,兵刃相接震得手心发麻,他紧接着单手撑着马鞍回旋膝踢在黑衣人胸腔上后稳稳落地后都诧异怎么做到的?如此丝滑?
血迹溅在马车四周,北启星面不改色望着窗外来回打斗的身影扶额笑得阴狠。
他真是敌不过要他命人的急迫。
每年都得来这一出,从前往极北之地上便派眼线准备在祈福最后一天在雪山上暗杀他。若失败,后手又安排他在回殿前的路上埋伏。
想要他死在外面,摆脱嫌疑,他偏不。
马车外混乱不堪又撂倒一人的二狗从尸体上拔出刀,脑子猛地一闪朝城墙望去,果然一位黑衣人站在高处,弓箭已经拉紧。
那目标很明确,箭弦分离,呼吸吐纳间能定人生死。
“殿下!”
喊叫、箭划过空气、刀剑相碰的声音揉在一起。
咚
二狗落在马车上冲击力大到紧闭多日的车帘终于扬起,骨肉被刺穿的声音盖过所有混乱,视线下他只觉得北启星怎么好好休息还更憔悴了?
车内,箭头被宽刀稳稳抵住。车外,几根黑发夹杂着箭尾的羽毛在二狗四周飘旋。玉石挂坠因为它的主人过于用力而缠着发丝摇晃个不停。
北启星难得闪过慌张,握着宽刀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钳制住。
被刺伤的二狗嘴角挂着笑,把手中拦住的箭随手扔一边,侧头道:“二殿下好刀法。”
周遭又重回安静,马蹄声重新响起。
北启星没想过二狗会来护自己,他嘴角上的笑并不温和,藏满不可置信和没意识到的愠怒。
怎么有人可以把性命当儿戏,他是知道用了几分力,那伤口定是不浅。
这世界上哪还有比二狗还傻、还容易被骗的人。
傻子,真是傻子!
还没等到马车彻底停稳他已经迈下来往二狗方向走却被魏势挡住去路:“大殿下来了,二狗就交给我和李眠吧。”
他看着咬着布料一端给伤口止血的二狗被搀扶着离开,眼中的那团火烧得更旺。
殿外出事不来,他一行人进来没几秒倒是卡着点出现。
身后行礼声此起彼伏
“大殿下”
“大殿下”
........
北启星转身前换上笑颜:“大殿下。”
“快快起身,让大哥好好看看受伤没。”搀扶上来的手让他身体僵硬:“一切都好。”
看着没伤大殿下才松下眉头,自责道:“都怪今早公务缠身,明知每次你回殿前都出事,我却赶不来,是我没尽做大哥的责。罢了罢了不说这些,快随我回北阳殿驱寒,一路风雪颠簸肯定劳累。”
北启星想拒绝,谁知对方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大殿下语气沉了点:“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那极北之地更不是人能待得,你却替我分忧前往北国祈福。如今回来,我怎么还能让你受苦。启星,是想继续伤我的心吗?还是说...”
大殿下洒了眼其他低着头的侍从道:“阿猫阿狗比大哥更重要。”
话滴水不露把北启星堵得死死。
他公然不去,
是薄了大哥的心意,是没把北国执政的大殿下放在眼里。
等闲话传开又是造谣的好时机。
“怎么会。”
“那走吧!”
殿前。以北国三个殿下的宫殿为中心,疆域形似不规则椭圆,白墙是隔离殿前和其他区域的分-界线,白墙内住着稍微富饶的平民和达官贵族。
为便利还留有些售卖高品质产品的各类摊贩。路到尽头,踏上几百节阶梯是大殿下的北阳殿,台阶下左为二殿下,右为三殿下。三人看似独立平等为三角形,实际更像两根石柱矗立撑起天花板。
若真有动荡位于下面的两个殿下先被波及。
在北启星眼里这条路难走且长。尤其是阶梯前高耸到他翻不出来的栅栏、雕刻着精美花纹粗壮的称重柱让一切宛如牢笼无法逃离。
为御寒而形成的建筑原本就进不来阳光,更别提凛冬时期更是阴湿入骨,冷得北启星止不住打颤。
“二弟害怕了?”
北启星撑在拐杖摇着手喘气:“台、台阶走、的膝盖、疼。”
“是嘛,但有点我想提醒二弟。”大殿下暖心扶起北启星,犹豫半天才也不敢抬头打着颤道:“小叔说也在北阳殿等你,你知道的大哥怕他问话的场面,现在想想胃里都往上反,你看大哥在外面等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