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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北国常年飘雪不见活,南国四季如春不飘雪

      “不化积雪,北国也并非死寂之地”

      这句话不知从何时,也不知因谁而起,传得多倒变成赞誉北国的美话。别看南北两国近两年来往通车频率之多,要是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极北之地。

      漫天大雪毫不留情往人身上砸让本就不平的路更是难走。队伍为首的人停下弯腰揉-搓膝盖,侍卫见状赶紧上前伸手要扶却被堪堪稳住身形的人拦住,那人笑着道:“魏势,你猜我这条腿还能走多久。”

      “二殿下!”

      北启星听出魏势着急,瞥了眼另一侧暗地里准备拦魏势扶自己的侍从们,冷漠着收回视线。他被派来极北之地为北国做福泽不是一年两年,脑海里闪过自己身在殿前的大哥,不用想都知道,定是担心这长路漫漫,万一他遇险如大雪中的灯和脚印被掩埋才给配这么多侍从守着。

      倘若不留心,最后他哥还得流着泪来句,我那体弱的弟弟啊!怎么就没福气

      那兄弟友恭的画面想来就浑身难受。算了,他承认自己没什么福气,谁爱要他哥的眼泪谁要,他可承受不起。好在剩下的路不算长,没多久便能望见一个小黑点。

      走近,那人依旧留着熟悉亚麻色齐耳短发,戴了个毛绒帽,手里拿着暖炉。路途辛苦都到嘴边,李眠瞧着只披着一层绒边披风还满不在乎的人,瞬间没好气着提醒:“现在是凛冬又不是初冬,要不二殿下睁眼看看地上积雪有多厚?”嘟嘟囔囔着把手炉往人怀里一扔。

      反观被说教的北启星倒是不在意,依旧保持李眠最讨厌的笑容,淡得像是她小题大做,一拳打在棉花上。

      “原老呢?”

      “还说呢,今日捡了个人回来,这会熬药呢,”想起捡来人脏兮兮的模样,还特别嫌弃补了句:“是个傻子。”

      “傻子?”

      李眠见北启星满脸疑惑,手指了个方向:“不信殿下去看看,”说完笑得特开心扑向几米远的人:“好久不见,贴心小卫士,腹肌练得怎么样啦?”

      “李眠!”

      “别害羞嘛”

      背后拉拉扯扯北启星没心思制止,他倒是好奇什么傻子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本着体贴别让寒气跑进屋的心,刚侧身轻合住门还没转过身一道黑影猛地向他扑来,迎面来的温度措手不及,北启星没任何犹豫举起手里的拐杖横着卡在对方脖子下,喘着气不善的抬眼。

      逆光下那人也像是也没料到呆愣住,脸色苍白,额头都沁出薄汗也让人难以忽略掉称得上人高马大的身材。这攻击速度北启星敢肯定绝不是常人所能拥有,说是野狗都不为过。

      俗话说蛐蛐人要在背后,万事保持冷静,可转念想那是自己差点没命,再淡然也有个底线,他坚决不会放下护身武器,悄摸说句没礼貌后用劲往上推想让人离自己远点,结果发现那人盯着某个方向眼睛也不眨,只有头有节奏小幅度晃动。

      他顺着视线低头看,最后落在自己发尾处的红色坠子。

      正疑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扑通一声“人墙”自顾自地倒地。

      事情发展的方向让北启星傻眼,但秉持着小心谨慎他举着拐杖快速戳戳,声音不大不小喊:“喂这里不让睡觉,有人吗?有人再听吗?”

      “尸体”一动不动,他更是大胆用力戳。

      这碰瓷给他整笑了,分明自己才是被攻击的一方,怎么现在倒像他欺负人,他瞥着地上直挺挺安详平和的人,有一点很确定。

      是傻子没错了。

      北启星皱着眉,表情藏不住的嫌弃在傻子身上翻找了个遍,没有暗器?

      最后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叹口气,一瘸一拐从旁边费劲搬来被子盖在人身上,不忘解释:“我可搬不动你。”盖好后又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左看右看恍然大悟,拉着被角给盖住脸,满意拍拍手离开。

      许是刚才活动量过大,出门迎面一阵寒风让北启星觉得更冷了,他搂紧毛裘的领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二殿下身体如何了?”北启星回头,不远处站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端着药壶。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瞬间贴上去接过药壶,难得透出孩子气:“比上次好多啦!”

      小老头才不给什么殿下的面子,打趣:“哦?我们二殿下何时学这么乖。”

      “我有不乖的时候吗?”

      小老头胡子一吹,正想开口反驳,北启星目光闪烁,突然面露难色,右腿止不住的打颤,站不住般歪倒在原老身上,嘴里哎哟哎呦喊着我的腿。

      原老相当顺手架着北启星道:“老夫送殿下回房,凛冬时期大雪停不下来,当心腿才是。”

      一老一小搀扶着走走停停才进到房间,一切还是熟悉的感觉,北启星坐在凳子上伸着腰,怨念道:“看来又严重了许多。”

      “二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原老说着将窗帘拉住,只留下一条缝隙,他看着北启星长大,自然知道北启星睡觉浅还怕冷,所以窗帘用的全是北国最厚实的料子、床前落脚的一小块都特意铺着加厚的地毯。

      屋内目光所及之处绑着祈福五色条,桌子上错落着好几个新树木条编织的小玩意。这可全是宝贝,每每看一次北启星都感叹这世上怎么能有人做出如此完美的作品。

      其实,如果运气好,在这跟原老下下棋、品品茶也挺好。

      想到接下来称得上美好的日子,北启星早就把奖励拐杖蜡油的事抛掷脑后,走在桌前逐一清点,一个都没丢,兴奋情绪上来张口要介绍宝贝们,音还没出已经有人替自己报菜名。

      “人形的兔子,猞猁狗,身体是结合熊的雄壮和脸却保留狐狸精致小脸的一号小人,二号小人,三号小人。还有不是二殿下的原因而是因为没有新木条翅膀只有半截的猫头鹰”

      北启星听着眼底再不是笑不触底,清冷面庞慢慢柔和,他握着二号小人那不太对称的手上下摆动,很认真替手里的小人向原老打招呼:“看吧!我就说原老记得住。”

      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北启星很坏又说了好多殿内儿女情长,细节到把哪家侍女和侍卫的爱恨情仇都拉出来说个没完。

      “殿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喜欢谁,还扭捏好几天,有次见他害羞差点撞冰柱上,真是有趣,只可惜原老你不在现场.....”讲话得人绘声绘色,恨不得把当时的场景一人分饰全演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北启星眼皮开始打架,起初兴奋劲也慢慢变淡,这种琐事的结局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是没有任何信息的对话。北启星借着缝隙见窗外影子走后收起打闹的心思,靠在桌边闭上眼睛,淡淡开口:“从哪捡的?”

      说的是谁原老也心知肚明:“半山崖,捡的时候人整个身子都埋雪里。醒来过一次,问他些话就只摇头说不知道。”

      “是个练家子。”

      “小七确定?”

      北启星手指漫不经心点着桌面:“嗯。”

      “难道是他派来的人?”

      这点还不能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印象里那人身边并没这号人物,但也不完全排除是暗地里养着的暗卫。北启星后槽牙抖动,嘴角抿压出冷意,他并非要把人想这么坏,可他的身份从出生就注定要比别人更谨慎的活着去走每一步。

      有时也在想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让对方做到如此地步,不惜来一出你假意丢,我真心捡的戏。

      倘若刚才掉以轻心真就圆了别人的梦。

      昏暗的灯光下他再次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尚不确定,既然送上门何不利用一番。”

      跟地板亲密接触一晚的人是被门外不小的动静吵醒。

      他双眼空洞坐起身摆动胳膊,不疼。

      摇摇头依旧混沌沉重

      我是谁?不知道。

      这是哪?不知道.....就记得晕倒前隐隐约约有红色的东西晃来晃去,似乎有个老头和扑棱蛾子。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思绪发现最好的决定是静观其变。

      一来,是想要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想清楚自己是谁。

      二来,人生地不熟能去哪....正想着门锁声打破寂静。

      四目相对下,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正巧有眼前穿着打扮宛如扑棱蛾子花俏的陌生男子。他见对方先移开视线说:“我是来送药。”

      张嘴试了下但因为嗓子长时间缺水干涩而发不出声,他看着人放下药转身离开又折回来,叮叮当当靠近自己,最后笑嘻嘻蹲下友善说:“我是北启星,救你的人是我老师,你还记得我吗?二狗”

      被叫“二狗”的人一愣,什么叫记得我吗?

      等等,二狗是谁?别和我说我就是二狗。

      “二狗”拧着眉想从北启星脸上看出——我只是玩笑。可对方露出伤神的模样,满脸自责继续道,“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名叫二狗。是我不好,恶劣天气没能拦住你上山劈柴。”说完咳嗽几下,咳得晃晃悠悠,腰间的佩玉叮当响个没完。

      原本全身上下都挂着做工精美挂饰张扬的人这会居然静静垂着眼眸,委屈巴巴盯着地板。二狗突然觉得眼前的不是人,幻视着单薄瘸腿的小动物。

      那双眼睛分明吸人心魂却偏偏因为北启星过于病弱显得茫然又可怜。

      若不是束起的高马尾的发梢挑染着红色落在肩膀上,束发的玉石结泛着光泽与哄暖的脸相称外,可以说眼前的人一点都不生动宛如冰冷雕塑。

      他脑子轰地突然忘记刚才听到二狗这个名时有多震撼,默默移开视线。

      “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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