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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拿到晨 ...

  •   拿到晨曦之露后,两人没有耽搁,立刻下山返回仙城。
      地脉之华在仙城东南方向的地宫之中。据《仙域游记》记载,地宫是仙域历代先祖的安息之地,机关重重,凶险万分,但也是唯一能孕育出地脉之华的地方。
      回到仙城时已是午后。陈知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递给师尊一个,自己啃着一个,一边走一边看地图。林适之走在他身边,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似乎在寻找什么。
      “应该在这附近。”林适之停下脚步,看着街角一座古庙,“游记上说,地宫入口在仙城东南角的一座古庙里。”
      古庙不大,青瓦黄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庙中香火不旺,只有几个老人在烧香祈福,看到两人进来,也没有多问,只是低头继续念经。
      陈知牵着师尊在庙中转了一圈,最后在正殿后面找到了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大石封住,石头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林适之伸手按在石头上,注入一缕灵力。石头上的纹路亮起耀眼的光芒,缓缓移开,露出井口。井中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阴冷的风从井底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下去?”陈知转头看着师尊。
      林适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握在手中。珠光照亮了井口方圆数尺的距离,能看到井壁上有一道道石阶,盘旋而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陈知先下去了,踩着那些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林适之跟在他身后,一手举着夜明珠,一手扶着他的肩,以防他踩空。
      石阶很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两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陈知觉得自己的腿都走软了,才终于看到了地面。
      地宫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耸,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描绘着仙域历代先祖的事迹。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陈知走到石碑前,仰头看着那些文字——和归元峰顶古殿石柱上的文字一样,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上古文字。他转头看向师尊,林适之正举着夜明珠,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石碑上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宫中很安静。陈知不敢打扰师尊,安静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知知。”林适之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陈知转过头,看到师尊正看着石碑的底部,眉头紧锁。
      “怎么了?”
      林适之指着石碑底部的一行小字,声音低低的:“地脉之华在仙域历代先祖的安息之地——地宫最深处。但要去那里,需要通过九道关卡。每一关都有一道谜题,答错了,就永远出不来了。”
      陈知的心沉了沉。九道关卡,九道谜题,答错了就永远出不来。这比龙宫的归墟三关还要凶险。
      “师尊,我们能行吗?”他问。
      林适之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陈知看着师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弯起嘴角,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师尊。”
      两人绕过石碑,走向地宫深处。前方是一条幽暗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中燃着不知名的火焰,将通道照得昏黄而幽深。通道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那些长明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黄泉路。
      陈知深吸一口气,牵着师尊的手,走进了那条通道。
      第一道关卡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散落着黑白两色的棋子。门旁有一行小字:“以棋为局,落子无悔。破解此局,方可通过。”
      陈知看着那个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不懂棋,转头看向师尊。林适之走到石门前,伸手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棋盘的格子亮了一下。他又拿起一枚白子,落在另一个位置,棋盘又亮了一下。
      一来一回,黑白交替,林适之的手指在棋盘上飞快地移动,每一步都毫不犹豫。最后一子落下,棋盘上的棋子忽然全部亮了起来,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案。石门上的纹路亮起耀眼的光芒,门缓缓打开。
      “过了。”林适之收回手,面色淡然。
      陈知看着他,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师尊,您太厉害了。”
      林适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牵起他的手,走进了第二道关卡。
      第二关是音律,石门上刻着一架古琴,琴弦有七根,需要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林适之弹了,指法娴熟,琴音清越,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曲子弹完,石门应声而开。
      第三关是算术,石门上刻着一道复杂的算术题,涉及到天干地支、五行八卦。林适之算了一刻钟,解开了。
      第四关是阵法,石门上是太极八卦图,需要找出阵眼所在。林适之找了一炷香的工夫,找到了。
      第五关、第六关、第七关……一关接一关,每一关都是一道难题,涉及棋、琴、书、画、算术、阵法、星象,包罗万象。林适之每一关都破解了,有时快,有时慢,但从未失手。
      陈知看着师尊的背影,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破解一道又一道难题,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师尊懂这么多,不是天生就会的,是几百年来一点一点学来的。几百年的光阴,别人在游山玩水、谈情说爱的时候,师尊在读书、在修炼、在充实自己。他是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五百年前天道启示中说的命定之人。
      陈知加快脚步,走到师尊身边,握紧了他的手。林适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第八关是星象,石门上是漫天星图,需要找出北斗七星的位置。林适之抬头看了看,伸手指向星图中七颗暗淡的星星,石门开了。
      第九关。
      最后一关是一扇巨大的石门,比其他八扇门都要大,都要厚重。门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凹陷的手印。
      林适之看着那个手印,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按了上去。石门没有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陈知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按在那个手印上。石门缓缓打开了。
      他愣住了,转头看向师尊。林适之也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
      “这是为你设的关卡。”林适之的声音很平静,“只有体内有封印之物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陈知看着缓缓打开的石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这扇门为他而设,从千年前就准备好了,等着他到来。他深吸一口气,牵起师尊的手,走进了最后一扇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放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人。那人面容安详,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的穿着打扮和仙域的人一样,但周身没有任何灵光。
      水晶棺的四周,摆放着无数金银珠宝,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而水晶棺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就是地脉之华。
      陈知走到水晶棺前,仰头看着那颗珠子,伸出手。珠子的光芒照在他手上,温温热热的,像阳光。他深吸一口气,将珠子从空中取下来。
      珠子落入手心的瞬间,整个墓室都震动了一下。水晶棺中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陈知吓了一跳,差点把珠子扔出去。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等了很久很久,“我等了你好久。”
      陈知握着珠子,手心全是汗:“您……您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仙域第一代先祖,也是封印之物的铸造者。”
      陈知愣住了。封印之物的铸造者?那不就是初代魔尊?不对,初代魔尊是魔渊的始祖,怎么可能躺在仙域的地宫中?
      “不用惊讶。”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声音依然温和,“魔渊和仙域,本是一体。我当年为了镇压魔气,将自己的修为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仙域,一部分凝成封印之物,镇住了仙魔壁垒。后来魔气侵蚀,那部分修为生了魔性,才有了魔渊。”
      他顿了顿,看着陈知,目光中有歉意,也有欣慰:“孩子,那封印之物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吧?”
      陈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晨曦之露和地脉之华你已经找到了,还差一样。”那人看着陈知,目光落在他的心口处,声音轻了几分,“那滴心头血,需要你心甘情愿地献出。过程会很疼,但不会危及性命。你愿意吗?”
      陈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地脉之华,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的师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愿意。”
      那人的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点了点头:“好。那便开始吧。”
      墓室中的光芒忽然大盛,将三个人笼罩其中。陈知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地脉之华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在他心口处盘旋。晨曦之露从师尊袖中的白玉瓶里飞出来,化作一团银白色的光雾,融入他的胸口。
      然后是那滴心头血。
      陈知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心脏。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手却死死地攥紧了师尊的手,指节泛白。
      林适之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咬的嘴唇,心疼得像是有人在他心口剜了一刀,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他只能站在这里,握着陈知的手,陪着他疼。
      剧痛持续了很久,久到陈知以为自己会昏过去。然后,疼痛忽然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林适之扶住他,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着他。
      “师尊。”陈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林适之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用力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陈知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发顶,一滴,两滴,三滴。
      师尊哭了。
      他的师尊,九重天第一人,太虚宗掌门,活了数百年从未在人前示弱的林适之,哭了。
      陈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师尊的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师尊平时哄他那样。
      墓室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水晶棺中的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光芒散去,墓室恢复了平静。
      陈知从师尊怀里抬起头,看着那颗已经不再发光的地脉之华,又看了看心口处隐隐发烫的封印之物,忽然感觉到了不同。封印之物还在,但那种时刻可能失控的不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安稳的感觉,像是有一层柔软的保护膜,将它和陈知的灵脉隔开了。
      “它不会再失控了。”水晶棺中传来那人的声音,已经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呢喃,“孩子,你自由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陈知握着那颗地脉之华,看着它渐渐失去光泽,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他转过身,扑进师尊怀里,把脸埋在师尊胸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高兴。
      从未有过的高兴。
      从重生回来的那天起,封印之物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压在他心头,也压在师尊心头。如今,它终于不再是威胁了。
      “师尊。”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可以回家了。”
      林适之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嗯,回家。”
      两人离开了地宫,走出了那座古庙。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陈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仙域的空气依然香甜,天空依然淡紫,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找到了破解之法,封印之物不再威胁性命。是时候回家了。
      林适之从袖中取出那枚阴佩,注入灵力。玉佩亮起柔和的光芒,在两人面前凝成一扇光门。门中光芒流转,看不清另一头是什么,但陈知知道,那一头是人间,是太虚宗,是银杏树,是他们的家。
      他握紧师尊的手,迈步走进了那扇光门。
      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他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忽然消失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东海之滨的沙滩上。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一切都很熟悉,但又有些不一样——沙滩上多了几块礁石,远处的渔村似乎新建了几间房屋。
      他们在仙域待了数日,人间已经过了一年。
      陈知转头看向师尊。林适之站在他身边,面色平静,但握着陈知的手微微收紧了。
      “走吧,回家。”林适之的声音很轻。
      陈知点了点头,两人御剑而起,剑光划过天际,向着太虚宗的方向飞去。
      身后,仙域的大门缓缓关闭,等待下一个六百年。
      而前方,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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