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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坦白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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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陈知依然每日黏在师尊身边,练剑、吃饭、散步、睡觉,寸步不离。林适之依然嘴上说着“胡闹”“不像话”,却从未真正推开过他。但有些细微的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比如林适之现在会主动牵他的手了。
不是等陈知来牵,而是自然而然地,在走路的时候,在看书的时候,在煮茶的时候,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他的。动作很轻很淡,像是不经意间做出来的,但陈知知道,师尊是故意的。
因为每次牵手之后,师尊的耳尖都会红。
陈知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事了——一个活了数百年、修为通天的九重天第一人,牵自己道侣的手还会害羞。
“师尊。”这天午后,陈知趴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脑袋枕着师尊的腿,仰头看着他,“您以前跟别人牵过手吗?”
林适之手执书卷,目光未移:“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陈知弯起嘴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师尊腿间,闷闷地说:“那我也是最后一个。”
林适之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低的:“嗯。”
陈知在心里笑开了花。
师尊说的每一个“嗯”,他都当成“我爱你”来听。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陈知枕着师尊的腿,听着师尊翻书页的沙沙声,眼皮越来越沉。
“别睡。”林适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晚上该睡不着了。”
“就眯一会儿。”陈知嘟囔着,往师尊腿上蹭了蹭,“一小会儿。”
林适之叹了口气,放下书卷,伸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传进来,温温热热的,像春天的风。陈知弯起嘴角,在师尊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师尊。”
“嗯。”
“您的掌心好温暖。”
林适之没有回答,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陈知就这样睡着了,枕着师尊的腿,被师尊捂着双眼,睡了一个安稳而绵长的午觉。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廊下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师尊的外袍,淡淡的清檀香萦绕在鼻尖。而师尊就坐在一旁,手里还是那本书,仿佛从未离开过。
陈知抱着那件外袍,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得眉眼弯弯。
“师尊。”
“嗯。”
“您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亲我了?”
翻书的手一顿。
“没有。”林适之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耳尖出卖了他。
陈知坐起来,凑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真的没有?”
“没有。”
“那您脸怎么红了?”
林适之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晒的。”
陈知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在软榻上直打滚。他的师尊啊,害羞的时候就说“风吹的”,脸红的时候就说“晒的”,下次要是心跳加速,大概要说“跑步跑的”了。
林适之被他笑得耳根发烫,站起身要走,被陈知一把拉住袖子。
“师尊别走,我错了,我不笑了。”陈知拼命忍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真的不笑了。”
林适之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师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您当初为什么给我取名叫‘知’?”
林适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知。”他坐回软榻上,垂眸看着陈知,声音轻了几分,“知者,智也。我希望你成为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的人。”
陈知点了点头,又问:“那您知道我的名字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吗?”
林适之看着他,目光微动。
陈知弯起嘴角,伸手握住师尊的手,十指相扣,声音轻得像风:“知,也是相知相守的知。”
林适之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但陈知感觉到,师尊的手指收紧了,回握住他的手。
“师尊。”
“嗯。”
“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适之抬起眼看他。
陈知笑得眉眼弯弯:“适之而知之,就是合适了就知道的意思。所以你看,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林适之沉默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歪理。”
“能说服师尊的就是好理。”
林适之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廊下,看天上的云卷云舒,看远处的山峦叠嶂,看阳光一寸一寸地西移。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傍晚时分,周子墨来太虚峰送东西。
他走到峰顶的时候,正好看到掌门和陈知并肩坐在廊下,陈知的头靠在掌门肩上,掌门的手搭在陈知手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夕阳。
周子墨的脚步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掌门。”他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这是山下送来的信函,需要您亲自过目。”
林适之接过信函,微微点头:“辛苦了。”
周子墨行完礼正要走,忽然被陈知叫住了。
“子墨师兄,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师尊亲自下厨。”
周子墨瞪大了眼睛,看向林适之。
林适之面色如常,仿佛“掌门亲自下厨”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他站起身,将外袍整了整,声音淡淡的:“我去准备。”
等林适之走远了,周子墨拉着陈知,压低声音问:“掌门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陈知想了想:“好像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做。”
“那你吃过吗?”
“吃过啊。”陈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尊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周子墨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有些心酸。他们这些师兄弟,在太虚宗修行这么多年,连掌门煮的茶都没喝过一杯,陈知倒好,连掌门亲手做的桂花糕都吃上了。
这就是道侣和弟子的区别吗?
晚饭是四菜一汤,外加一碟桂花糕。
菜式简单,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用心。清炒时蔬、红烧灵菇、糖醋素排、白玉豆腐羹,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周子墨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正在盛饭的林适之,整个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九重天第一人,太虚宗掌门,居然在给他盛饭。
“掌、掌门,我自己来就好……”他手忙脚乱地要站起来。
“坐着。”林适之的声音淡淡的,把盛好的饭递给他,又给陈知盛了一碗。
陈知接过饭碗,冲师尊笑了笑:“谢谢师尊。”
林适之嗯了一声,给自己盛了最后一碗,在陈知身边坐下。
周子墨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太虚峰是个错误。他就不该来,不该看到掌门这副居家好道侣的模样,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掌门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子墨师兄,尝尝这个。”陈知夹了一块糖醋素排放到他碗里,“师尊做的这个特别好吃。”
周子墨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好吃。真的很好吃。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比山下酒楼做的还要好吃。
“掌门……”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林适之,“您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林适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陈知碗里,头也不抬:“很多。”
周子墨识趣地没有追问,低头扒饭。
整顿饭下来,他一直在观察掌门和陈知的互动。掌门会给陈知夹菜,会替陈知擦掉嘴角的饭粒,会把自己的桂花糕让给陈知。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而陈知呢,吃得理直气壮,笑得没心没肺,时不时还往掌门碗里夹一筷子菜,换来掌门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周子墨看着看着,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陈知能吃掌门做的饭,而是羡慕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信任。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吧。
吃完饭,周子墨识趣地告辞离开。
陈知送他到山道口,周子墨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陈师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掌门是谁先表白的?”
陈知眨了眨眼:“当然是我啊。师尊那个性格,你让他先表白,等到天荒地老他都说不出口。”
周子墨了然地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掌门最近心情这么好。”周子墨笑了笑,“以前掌门总是冷着一张脸,我们都不敢靠近。现在虽然还是冷,但偶尔能看到他嘴角弯一下。就一下,但感觉整个太虚宗都暖了。”
陈知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原来师尊的改变,不止他一个人感受到了。
“那是因为师尊有人疼了啊。”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骄傲。
周子墨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陈师弟,好好待掌门。他以前过得太苦了。”
陈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送走周子墨,陈知回到竹殿。
林适之正在收拾碗筷,动作依然从容优雅,仿佛不是在洗碗,而是在进行什么高深的修行。
陈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师尊。”
“嗯。”
“子墨师兄说,您最近心情很好。”
林适之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洗碗:“是吗。”
“他还说,您以前过得太苦了。”
林适之没有说话。
陈知将脸贴在师尊背上,声音闷闷的:“师尊,以后不会了。有我在,您不会再吃苦了。”
林适之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看着陈知。
烛光下,他那张清冷的面容笼着一层暖色的光,眉眼间是陈知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捧起陈知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知知。”他的声音很轻,“你已经让我很幸福了。”
陈知的眼眶一热,踮起脚尖,在师尊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认认真真的、带着所有爱意的、绵长而温柔的吻。
林适之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腰,回应着这个吻。
竹殿内,烛火摇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太虚峰的每一片竹叶上,像是为这对有情人撒下的祝福。
那一夜,陈知第一次听到师尊叫他的名字,不是“陈知”,不是“逆徒”,而是“知知”。
一遍又一遍,像前世临终前的那个声音一样轻,却比前世多了几分温柔,几分缱绻,几分藏了数百年的深情。
陈知把脸埋在师尊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弯起嘴角。
师尊的心跳很快,比他的还快。
原来清冷出尘的九重天第一人,动情的时候,也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会害羞,会慌乱,会心跳加速,会在深夜里悄悄吻他的额头,以为他睡着了不知道。
陈知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师尊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师尊。”他无声地说,“我爱你。”
月光下,林适之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事,还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话。
陈知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太虚峰的夜,和往常一样安静,却又和往常不一样。
因为有爱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