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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指纹的秘密 市局的法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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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法医室永远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凌晨两点,整个办公区都陷入了寂静,只有法医室的灯还亮着。陆宴坐在冰冷的金属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指纹鉴定报告。灯光惨白,照在报告上那一个个黑色的指纹纹路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王坤案、周海案、刘局长案。
三起命案,三个现场,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已经死了半个多月的顾言。
“不可能。”陆宴喃喃自语,手指重重地敲在报告上,“绝对不可能。”
顾言的尸体是他亲自送去火化的,骨灰都已经被他撒进了江里。一个连骨灰都不剩的人,怎么可能在三个不同的现场留下指纹?
“我也觉得不可能。”老陈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陆宴面前,“干了三十年法医,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不过陆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指纹可能是伪造的?”
陆宴猛地抬起头:“伪造指纹?”
“对。”老陈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的技术,伪造指纹不是什么难事。用硅胶翻模,就能做出和真人一模一样的指纹套,戴在手上就能留下痕迹。以前我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案子。”
“可是这些指纹太逼真了。”陆宴皱着眉头,“技术队的人反复比对过,连细节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伪造的痕迹。”
“那是因为伪造的人技术太高明了。”老陈指着报告上的指纹,“你仔细看这里,指纹的边缘是不是过于整齐了?还有这里,正常人的指纹都会有细微的汗腺痕迹,但是这些指纹没有。它们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陆宴顺着老陈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那些指纹的边缘异常清晰,没有任何模糊和晕染的痕迹。而且仔细看,确实看不到正常人指纹上那些细小的汗腺孔。
“真的是伪造的。”陆宴的心脏狂跳起来,“有人用顾言的指纹模,伪造了这些现场指纹。”
“没错。”老陈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不仅技术高明,还非常了解顾言。他知道顾言是左撇子,知道顾言的杀人手法,甚至连顾言的指纹都能复制得一模一样。”
陆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沈清舟。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了解顾言?
还有谁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陆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法医室。
“陆队,你去哪里?”老陈在身后喊道。
“去查顾言的遗物!”陆宴头也不回地说。
如果真的是用硅胶翻模伪造的指纹,那么一定有一个原始的指纹模。这个指纹模,很可能还在顾言的遗物里。
顾言的遗物都被存放在市局的证物室里。陆宴拿着钥匙,打开了证物室的门。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铁架上摆满了各种证物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陆宴找到了标着“顾言”名字的箱子,打开。
箱子里放着顾言的衣服、鞋子、手机、笔记本,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陆宴一件一件地翻找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翻了很久,几乎把整个箱子都倒空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指纹模,没有硅胶模具,什么都没有。
陆宴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难道是他想错了?
难道真的不是沈清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箱子最底层的一个旧笔记本上。这个笔记本他以前见过,是顾言用来记录生意往来的。
陆宴拿起笔记本,随意翻了翻。
翻到中间的一页时,一张小小的照片掉了出来。
陆宴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沈清舟和顾言。那时的沈清舟才八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硅胶模具,正在认真地做着什么。顾言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清舟在做古籍修复的翻模,真厉害。”
陆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古籍修复的翻模!
他想起来了。
沈清舟从小就喜欢古籍修复,为了修复一些破损的古籍,他专门学过硅胶翻模技术。他的房间里,曾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硅胶模具和工具。
是他。
一定是他。
他用顾言的指纹做了硅胶模,然后让他的帮手戴着指纹套去杀人,伪造出顾言鬼魂作案的假象。
这样一来,他就能永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永远置身事外。
陆宴的手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照片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谜底,都在这里。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每一次命案发生的时候,沈清舟都在他身边。
为什么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为什么他永远都找不到证据。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方向。
沈清舟从来都不会亲自出手杀人。
他只需要下达指令,自然有人替他去做。
陆宴站起身,把照片放进兜里,快步走出了证物室。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替沈清舟杀人的帮手。
只要找到那个帮手,就能找到指证沈清舟的证据。
早上七点,陆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
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粥香。
沈清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熬粥,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哥,你回来了?你昨晚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在办公室加班了。”
“嗯。”陆宴点了点头,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有点急事,处理了一晚上。”
“辛苦了。”沈清舟关掉煤气,把粥盛出来,“快洗手吃饭吧。我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煎了两个鸡蛋。”
陆宴没有说话,走进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看起来像个鬼。
他想起了那张照片。
想起了十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拿着硅胶模具的孩子。
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孩子,长大后会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陆宴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走出了洗手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热气腾腾的粥,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碟小咸菜。看起来温馨又诱人。
陆宴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可他却觉得苦涩难咽。
“怎么了?不好喝吗?”沈清舟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没有。”陆宴摇了摇头,“很好喝。”
他低下头,默默地喝着粥。
沈清舟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哥,你昨晚去查顾言的遗物了,对不对?”
陆宴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怎么知道?”陆宴的声音沙哑。
“我猜的。”沈清舟笑了笑,拿起一个鸡蛋,慢慢剥着壳,“除了顾言的遗物,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陆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从沈清舟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慌乱,一丝愧疚。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里只有平静,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看来是什么都没查到。”沈清舟把剥好的鸡蛋放在陆宴的碗里,语气平淡,“我早就说过了,是顾言的同党干的。你就是不信。”
“不是同党。”陆宴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是你的帮手。”
沈清舟剥鸡蛋的手微微一顿。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看着陆宴,脸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哥,你又在怀疑我了。我都说了,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什么帮手。”
“是吗?”陆宴拿出那张照片,放在餐桌上,“那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沈清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拿着一个硅胶模具。
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笑了:“这是十年前的照片了。那时候我跟着老师学古籍修复,经常用硅胶翻模。怎么了?这能说明什么?”
“这能说明,你有能力伪造顾言的指纹。”陆宴的声音一字一顿,“那些现场留下的顾言的指纹,都是你用硅胶模伪造的,对不对?你找了一个帮手,让他戴着指纹套去杀人,这样你就能永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沈清舟放下手里的鸡蛋,看着陆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为了脱罪,不惜找帮手杀人?”
“难道不是吗?”陆宴反问,“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了解顾言?还有谁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我不知道。”沈清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真的不知道。哥,我累了。我不想再和你争论这个了。你要是真的觉得是我干的,那你就抓我走吧。”
他说着,伸出双手,放在陆宴面前。
他的手腕纤细白皙,看起来不堪一击。
陆宴看着他的手,心里一阵刺痛。
他多么希望自己是错的。
多么希望沈清舟是无辜的。
可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他。
陆宴没有抓他。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我会找到证据的。”陆宴的声音低沉,“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帮手,找到指证你的证据。”
“好。”沈清舟笑了笑,收回手,“我等着你。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证据,我无话可说。”
说完,他站起身,收拾好碗筷,走进了厨房。
看着他的背影,陆宴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知道,沈清舟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找不到那个帮手。
或者说,就算找到了,那个帮手也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绝对不会供出他。
陆宴拿出手机,给小张发了一条消息:“查沈清舟近一年的所有银行账户和通讯记录。重点查有没有匿名转账,有没有和陌生号码频繁联系。”
他必须找到那个帮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下午,小张拿着一叠文件,走进了陆宴的办公室。
“陆队,查到了。”小张的脸色凝重,“沈清舟有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有一笔固定的钱转到这个账户里。然后,这笔钱会被立刻转到另一个匿名账户里。我们查了很久,都查不到这个账户的主人是谁。”
“通讯记录呢?”陆宴问道。
“通讯记录很干净。”小张摇了摇头,“他的手机里只有和你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外卖和快递的电话。没有和任何陌生号码频繁联系过。他应该是用加密软件和帮手联系的,我们查不到。”
陆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
沈清舟做事滴水不漏。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还有一个发现。”小张继续说,“我们查了十年前的记录,发现沈清舟的母亲去世后,有一个叫林墨的女人,一直在暗中照顾他。这个林墨是沈清舟母亲的贴身丫鬟,沈清舟母亲死后,她就离开了沈家,从此下落不明。”
“林墨?”陆宴的眼睛亮了起来,“查这个林墨!立刻查!”
“是!”小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陆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林墨。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
十年前,沈清舟母亲去世的时候,那个抱着沈清舟哭的女人,就是林墨。
后来,她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回老家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暗中照顾沈清舟。
难道她就是那个帮手?
陆宴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林墨真的是那个帮手,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她对沈清舟忠心耿耿,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人。
而且她在沈家待了很多年,对沈家的情况非常了解,也认识顾言,有机会拿到顾言的指纹。
一定是她。
陆宴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要亲自去查这个林墨。
他一定要找到她。
晚上,陆宴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灯还亮着。
陆宴推开门,看到沈清舟正坐在床上看书。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听到开门声,沈清舟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哥,你回来了。”
“嗯。”陆宴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查到什么了吗?”沈清舟放下书,看着他。
“还没有。”陆宴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林墨的事情。
他不想打草惊蛇。
沈清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太累了。查不到就算了。我们回乌镇好不好?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
陆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一阵动摇。
他真的想放弃一切,带着沈清舟回乌镇。
再也不回来。
可他不能。
他是一名警察。
他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再等等。”陆宴握住他的手,“等我查到真相,我们就回乌镇。”
“好。”沈清舟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陆宴抱着他,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不归路。
要么,抓住沈清舟,亲手把他送上刑场。
要么,放弃正义,和他一起沉沦。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窗外下起了小雨。
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清舟靠在陆宴的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哥,你查不到的。
林墨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永远都找不到她。
你也永远都找不到证据。
这场博弈,你注定会输。
因为你爱我。
而爱,就是你最大的软肋。
雨越下越大。
夜色越来越浓。
小小的公寓里,温暖而安静。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温暖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陆宴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线索,离真相越来越近。
却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沈清舟为他精心布置的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