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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紧急任务 教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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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时钟显示17:45,窗外的太阳渐渐下沉至地平线。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耀眼,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时不时还发出因为老旧才有的嗡嗡声,试卷的边角被吹起又被压下来。
有人在草稿纸上画oc,有人偷偷在桌子下面看小说,有人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有人窃窃私语。
池颜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大题一道没写,比她的脸还干净。
不是不会,是太困了。
昨天半夜出了两个D级任务,凌晨三点才回来。
梦中一天,现实中只过了一个小时,但精神上的疲惫是真实的。
她的眼睛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数学卷子上的题目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累得要命还要做数学试卷,简直天理难容。
“池颜,”同桌小声叫她,“第七题选什么?”
池颜慢慢睁开眼,眨了眨眼睛才找到题目在哪儿。
瞥了一眼,是道函数求值域。
“C。”
“好嘞,你继续睡。”
同桌填上C,继续往下做。
一个敢答,一个敢信。
池颜重新趴下去,项链在心口处硌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三下——紧急任务。
池颜猛地坐直,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等式。
紧急任务=¥5000以上上不封顶!
因为排名不够根本接不到这样等级的任务,这次机会怎么说也要抓住。
教室里一切如常,没人看她。
池颜轻轻将项链从领口拉出来,贴在心口,银质的凉意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池颜闭上眼睛,轻声默念——
“夜幕降临,欢迎来到地平线下十五度。”
光线开始变化。
太阳降到地平线以下,不是马上变黑,而是经历一种奇异的过渡——先是金色,然后渐渐的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靛蓝。
裂隙时刻。
此时,全世界同时有数千个人在做同一个动作:将各自的信物贴在心口,然后下沉。
再睁眼,池颜来到了一个类似天台的地方。
在学校必须要扎起的马尾,几乎在进入梦境的那一刻就被她散开,头皮这才觉得有几分放松。
同样,校服变成了她的那件红色外套,耀眼夺目。
只见一个女孩被人团团围住,流言蜚语相当刺耳,在众人的推搡中,她摔下楼去。
池颜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女孩已经坠落,池颜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风声灌入耳朵,极强的失重感裹挟着她,跃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楼层的窗户一扇扇向上掠过,地面越来越近。
如果是三个月前,池颜可能还会慌,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的手努力往前伸,指尖与女孩的手指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池颜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我要抓住她。
于是,加速,再快一点。
空中,池颜的身影快到拉长一道红线,穿过层层叠叠碎裂的云层,在黑暗中撕开一条光的轨迹。
下一秒,池颜伸手抓住了女孩冰冷的手指。
“别怕。”
她的手臂穿过女孩的腋下,一个转身,把女孩整个人揽进怀里。
公主抱,稳稳当当。
然后落地。
池颜的膝盖微微弯曲,卸掉冲击力。
怀里的女孩还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不过片刻就浸湿了池颜的衣领。
池颜低头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没事了。”
或许此刻,她在就够了。
这时,冰凉的电子声在她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能力突破,池颜——代号不停,排名上升99,目前9731]
[请继续再接再厉。]
这是加入组织以来,进步最大的一次。
倒是在池颜的意料之外。
天台下就是一片水泥地,寸草不生。
池颜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梦境长什么样,下一秒——时空旋转撕裂。
阮婷和池颜一起被卷到了她的另一个梦境。
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
不对劲。
按以前她做过的任务来说,不会出现一个梦套另一个梦的情况。
难道这就是紧急任务吗?
池颜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雪花项链。
女孩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开口说:“这个项链对你很重要吧。”
池颜点了点头,“是,外婆送我的‘护身符’。”
女孩轻轻笑了,“真好,我外婆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我只见过她的照片。”
“我叫阮婷,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
“池颜,颜色的那个颜。”池颜说。
阮婷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要救我?”
池颜转过头笑了笑,“不重要。”
阮婷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没再问。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但依然能看清这是一所学校的走廊。
又是学校。
一天到晚,真是在学校里待够了,梦里还要来,有完没完?
这条走廊看起来不长,一共就四个门。
但是走了快半个小时,那扇尽头的窗户还是那么远。
池颜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走廊。
“这……这是鬼打墙吗?”阮婷问。
池颜没有立马回答阮婷,她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小小的裂缝,形状一模一样,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类似。”池颜说。
她试着做标记,用指甲在那道裂缝旁划下一道痕。
阮婷不说话,跟在她身后。
走了一段时间后,那道痕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看来就是了。
走廊的一侧有很多门,压抑的灰色,阮婷盯着看了很久。
“我们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看?”她问。
“你说了算,”池颜说,“这是你的梦。”
于是,阮婷推开了第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教室,下面坐满了学生。
讲台旁一个中年女人声音尖锐,“三十四分,你还有脸哭?”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学,怎么别人能考满分你不能?”
阮婷整个人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
讲台旁还有一个她,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在抖,眼泪无声砸在地上。
“怎么别人都行就你不行?”
尖锐的追问环绕在阮婷的耳旁,被当众批评的羞意几乎要吞噬了她。
大脑一时空白——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为她关上了这扇门。
空旷的走廊里,女孩的声音太轻,太小。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妈妈,我也尽力了。”
阮婷的泪珠在顺着手掌流下去,池颜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一时如鲠在喉。
好像另一个自己,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话。
“怎么这次都没有进前一百?”
“你高考怎么办?”
“我天天这么累都是为了谁?”
不知道,池颜当时好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为什么。
真是奇怪,为什么最戳心的话总是从最亲近的人口中说出。
池颜正欲说什么,阮婷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她,埋在她的肩膀放声大哭起来。
憋了太久的委屈全部释放,眼泪大把大把的落下,却还是觉得不尽兴。
池颜僵了一下,不太习惯被人抱,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已经尽力了,”池颜说,“一场考试而已,算不了什么。”
在这些奇怪诡异的梦境面前,在广阔的天地宇宙面前,这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