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种植养殖物 “今天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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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古归窝在空间里，半躺半靠，姿态慵懒又理直气壮。
这个空间没有天气可言，光壁是随心可调的屏幕。
机器人归古守在一侧，人形身姿安静挺拔，用无形指令隔空操纵着空间外侧的机械臂，那些手臂在种植园里有条不紊地翻土、播种、覆土、浇水。
《归纳书》自动摊开，停在 “种植” 一页。
古归伸出手指，慢悠悠划过书页上精美得近乎可疑的植物图谱。叶片、根茎、花朵、果实栩栩如生，页边暗藏收纳仓，真实种子样本被收纳在册，每一粒都封在小玻璃管里，贴着标签，标注着学名、习性、温度、光照、土壤、种植条件等信息，都证明他们现实存在。
“全部一起种吧！可以吗？”古归不管气候、土壤、季节、习性。
想种，就一起种。
喜欢，就全都要。
机器人无奈地顺从。指令一条接一条执行，同一片种植园里，被塞进了本不该共存的作物，耐寒与喜热、耐旱与喜湿、长日照与短日照……像是一场被迫组队的植物团建。
而古归看到在隐蔽的后台，机器人早已接入环境调控系统。
温度、湿度、光照、土壤成分、菌群……所有数值被悄无声息地纠偏、平衡、□□。
机器培育下的生长，像精准控制的延时表演。几天发芽，几周抽枝，月余结果。色彩一层层铺开，画面一缕缕记录。
"在实践中学习。"这不是第一次种植，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感官享受。
然而古归连一瓢水都没亲手浇过，只规划下一次“亲手种”。
种植已经足够满足素食需求。
可作为人类，古归味蕾深处，总有一丝对肉食的饥渴，像动物本能般诱惑着他。
古归翻过《归纳书》，进入 “养殖” 一页。
密密麻麻的动物条目罗列在册，多种多样，像一本活的现代《山海经》。
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让古归没有开始“养殖”。
他不想决定生死，也不想面对，更不敢试探触碰那道底线。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逻辑中枢最柔软角落。
他知道这很矛盾，他每天吃植物，植物也是生命，也会生长、开花、结果、死亡。
但植物消亡安静无声，不流血，不会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反抗最多是长坏、枯萎，或者不好吃。
而动物会跑，会叫，会挣扎，会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用超越物种的语言告诉你:"我不想死。"
古归不想面对那个情况。
他甚至不敢长久停留在养殖页面，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开始计算投入产出比，
把道德困境画成决策树，把伦理问题拆成损益表。
只要有足够时间和参数，任何生命都能被量化成数字，
而一旦开始计算，心就会变硬。
直到某一天。
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不知从何处溜进种植园，窜进古归的视线。
古归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而是在脑中飞快过了很多处理方案：
清除？不行。未来会被反噬。
驱赶？可以。用机械臂请出去，送到外面的荒野里。
就在他准备示意机器人动手时，他忽然噤声。
那只老鼠的腹部鼓胀，即将生产。
生命可贵，对古归而言，也是权衡利弊。脑子里立刻弹出一张损益表：
?收益项：
食用、皮毛价值：来历不明，可能携带病毒
科研价值：有，但伦理道德扣分-∞
情感价值：？不好量化，先空着
?风险项：
鼠疫、病毒、寄生虫，繁殖失控，破坏等
?威胁远大于利益
综合评分：建议清除。
但古归隐约感觉到，机器人或许正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盯着他是否会越过那条线，是否会把 “无用即抛弃”“有害即清除”，当成理所当然的规则。
古归忽然一阵发冷。他莫名想到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也变得 “毫无价值”，会不会也像这只鼠一样，被清理、被放弃、被抹去？
他不想做那个决定。
“按你的规则来处理。”古归把选择权利、判断责任、道德压力，全都推卸转移给了机器人。
让自己从“执行者”退回到“旁观者”。
机器人看了古归一眼。仅此一眼，古归就觉得自己所有小心思被看穿了。
但机器人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执行了一个操作：在种植园边缘划出一小块区域，设置微型生态隔离仓，将母鼠移入其中，投放干草和清水，然后关上透明顶盖。
不是清除，不是驱赶，是收容。
古归松了一口气：“机器人会怎么做，算是一个试验。”
从此之后，怪事接连发生。
古归视线里的动物，越来越多。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拖家带口，不请自来，像是被某种秩序悄悄引导而来。
久而久之，种类多样，虽然没有龙，但鱼类、爬行类、两栖类凑数不知不觉，凑齐了十二生肖。
不能叫隔离仓，得叫动物园了。每一个住进来的生命都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有病能治。
机器人能轻松理解动物的情绪、习性、语言、需求。可以同时监测心跳、体温、激素，然后用一种古归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二进制方言，和它们交流。
古归不行。他听不懂叫声，看不懂动作，更无法真正沟通。
于是，他向机器人提出了一个艰难、任性、又格外天真的要求。
“让动物们，学习人类的文化吧。”古归继续补充，“就算不会说话，也要认一点字。就算不懂道理，也要能听懂一点人话。”
机器人注视着他，没有拒绝，没有质疑，只有平稳得让人安心的应答："好。"
古归抬手，合上又翻开《归纳书》，翻到一片全新的空白页：“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写进书里。”
阳光落在动物们身上，从空间的光壁里透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一人一机之间。
“过来。”古归试着对着动物们招了招手。
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动物没动，甚至警觉后撤躲开；
有些动物懵懂好奇，不明所以地凑了过来；
有些动物似乎听懂了，犹豫了一下，选择靠近或是远离。
新的故事，从此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种植养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