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云清渡

64、番外五 墨书与书晚・书斋再相逢 江南烟雨，

　　江南烟雨，温柔绵长，滋养一方水土，孕育万千风雅。墨书这一生，生于江南顶级书香门第，自幼浸于笔墨书卷之间，自幼便爱书成痴，嗜墨成癖。

　　他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诗词文章信手拈来，一手毛笔字更是风骨卓然，冠绝江南。旁人皆赞他天资卓绝，前程似锦，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始终藏着一处无人知晓的空缺，藏着一场跨越轮回的执念。

　　自记事起，他便反复做着同一个绵长旧梦。梦境朦胧温柔，不受岁月惊扰。梦里有一间雅致清幽的小小书斋，窗明几净，墨香袅袅，四时不散。书斋之中，常年立着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温婉，性情温柔，日日静坐案前，为他研墨铺纸，静待他提笔落笔。

　　梦里总有一句温柔低语，萦绕耳畔，岁岁不散：墨香有晚，书为君成。

　　每一次梦醒，夜色深沉，月色清寒，他总会莫名泪湿枕襟，心底空落落的，酸涩难言。他无数次深夜提笔，想要写下梦中那句完整的话，可笔尖落下，字字残缺，无论如何落笔，都终究写不尽、写不完那跨越轮回的深情与羁绊。

　　他不知梦中人是谁，不知书斋在何方，不知执念从何来，却偏执地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一场久别重逢。这一等，便是十八年。

　　十八岁暮春，江南烟雨濛濛，薄雾笼罩巷陌，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温润清亮。细雨绵绵，淅淅沥沥，洗尽江南尘埃，衬得满城清雅。墨书撑一把素色油纸伞，缓步穿行在悠长雨巷，衣袂翩跹，身姿清雅。

　　行至巷口转角，雨雾朦胧中，对面缓缓走来一位少女。她身着素雅白裙，青丝轻挽，手中提着一叠洁白宣纸，步履轻缓，温婉动人。行至近处，少女抬眸抬头，眉眼弯弯，浅浅一笑。

　　只是一眼，惊鸿一瞥，便撼动心底万千波澜。

　　墨书浑身一震，心头巨震，眼底翻涌久违的酸涩与欢喜。是她。是他夜夜入梦、岁岁执念、生生世世寻找的那个人。跨越轮回山海，跨越岁月洪荒，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对面的书晚亦是身形微怔，伫立雨中，眼底瞬间氤氲起薄薄水雾，眼眶微红。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心底莫名生出万般熟悉之感，似相识已久，似岁岁相伴，无需言语，便觉心安。

　　雨声淅沥，落满巷陌，温柔静谧。书晚轻声开口，嗓音细软温柔，带着浅浅疑惑，亦带着无尽熟稔：“先生的字迹风骨，我似曾相识，好像读过千百遍。”

　　墨书心头滚烫，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随手放下手中油纸伞，任凭绵绵细雨打湿衣袍鬓发，一步步稳步向前，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眼底盛满跨越轮回的深情与期许，声音微微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后来，他们果真如愿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小书斋，坐落于江南河畔，清幽雅致，远离喧嚣。从此岁月温柔，朝夕相伴。

　　白日天光正好，他执笔伏案，写尽山河风月，写尽人间温柔；她静坐身侧，细细研墨铺纸，温柔相伴，岁岁不倦。

　　书晚每每浅笑摇头，目光温柔望向伏案落笔的墨书，眼底满是星光与温柔：“世间繁华万千，皆不及他眉眼分毫。有他相伴，寻常书斋，亦是人间诗境，岁岁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