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会替我说爱你》杨玉隆

5、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那天之

　　那天之后。
　　整个班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是大家看林听的眼神开始不太对劲。
　　早读课的时候，前排女生会偷偷回头看她。
　　去接水的时候，也总有人小声议论。
　　“昨天操场那个是真的吗？”
　　“周沉是不是拉她了？”
　　“我第一次见他主动碰女生。”
　　“而且他最后那句也太……”
　　林听低头从饮水机旁边走过去，耳朵已经红得不行。
　　她其实很想告诉别人。
　　不是这样的。
　　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样。
　　早晨的风有点凉。
　　林听抱着书回教室的时候，刚好撞见周沉从楼梯口上来。
　　少年穿着黑色外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楼道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可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她。
　　视线撞上的那一瞬间。
　　林听心跳莫名停了一拍。
　　她下意识低头，准备装作没看见。
　　结果刚准备走过去。
　　周沉忽然伸手挡了一下她怀里的书。
　　“跑什么。”
　　声音很低。
　　带着点懒散。
　　林听呼吸乱了。
　　“我没有……”
　　“没有你躲我干什么。”
　　他低头看她。
　　距离有点近。
　　林听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她耳朵一点点开始发烫。
　　“我没躲。”
　　周沉看了她几秒。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是吗。”
　　那笑意很淡。
　　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
　　楼梯口忽然传来陈嘉树的声音：
　　“沉哥！”
　　周沉偏头应了一声。
　　林听终于松了口气，抱着书快步回了教室。
　　直到坐下以后。
　　心跳都还没缓过来。
　　上午数学课。
　　老师正在讲卷子。
　　教室安静得只剩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林听其实有点走神。
　　因为她能感觉到。
　　身后那道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很轻。
　　却存在感强得过分。
　　她强迫自己继续听课。
　　可没过多久。
　　桌角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林听一愣。
　　低头。
　　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过来一张便利贴。
　　字迹干净利落：
　　【又发呆？】
　　林听耳尖一下热了。
　　她下意识回头。
　　周沉靠在椅背上，正低头转笔。
　　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听咬了咬唇。
　　还是低头回了一句：
　　【没有。】
　　纸条刚推回去。
　　没几秒又被推了回来。
　　【骗人。】
　　后面还画了个很淡的小笑脸。
　　林听怔住。
　　她忽然发现。
　　周沉好像和别人眼里的他不太一样。
　　别人都说他冷。
　　不爱理人。
　　脾气差。
　　可只有林听知道。
　　他其实会记得她没吃早餐。
　　会偷偷给她放牛奶。
　　会发现她发呆。
　　甚至会在纸条后面画笑脸。
　　这种细节太致命了。
　　致命到林听开始一点点沦陷。
　　中午放学。
　　许栀终于忍不住抓着她问：
　　“你跟周沉到底怎么回事？”
　　林听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装。”
　　许栀一脸认真。
　　“你知道现在班里都怎么传吗？”
　　林听低头扒饭。
　　“怎么传。”
　　“他们说周沉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听动作停住。
　　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别乱说。”
　　她声音很轻。
　　像是在否认。
　　又像是不敢承认。
　　许栀却盯着她：
　　“那你呢？”
　　“你喜欢他吗？”
　　林听沉默了。
　　食堂有点吵。
　　周围全是说话声。
　　可她脑子里却忽然只剩下周沉最近那些细节。
　　雨夜的伞。
　　温热的牛奶。
　　体育课时握住她手腕的温度。
　　还有他说：
　　“晚上记得回消息。”
　　林听低下头。
　　心跳忽然有点乱。
　　她不知道。
　　或者说。
　　她不敢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班主任临时去开会。
　　教室里立刻乱成一片。
　　有人聊天。
　　有人打闹。
　　还有人偷偷吃零食。
　　林听正在写英语题。
　　前桌女生忽然转过来，小声说：
　　“林听，外面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
　　走出教室时，才发现是程野。
　　少年站在走廊边，穿着隔壁班校服，手里拿着一瓶汽水。
　　看到她出来时，明显有点紧张。
　　“那个……”
　　“怎么了？”
　　程野耳朵有点红。
　　“上次月考的笔记，谢谢你。”
　　林听轻轻摇头。
　　“没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走廊外的风吹进来。
　　程野像是鼓起勇气一样，忽然把手里的汽水递过来。
　　“请你喝。”
　　林听刚准备拒绝。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淡的声音：
　　“林听。”
　　她呼吸一顿。
　　回头。
　　周沉站在后门。
　　黑眸安静地看着这边。
　　不知道站了多久。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程野明显也感觉到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就是一瓶水而已。”
　　周沉没说话。
　　只是视线落在那瓶汽水上。
　　几秒后。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可那笑意却一点都不温柔。
　　“她不喝汽水。”
　　林听愣住。
　　程野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沉终于抬眼。
　　语气平静得过分。
　　“因为她胃不好。”
　　风忽然安静了。
　　林听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自己胃不好。
　　甚至连许栀都不知道。
　　程野表情有点尴尬。
　　“那……那不好意思。”
　　他说完以后，很快离开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听站在原地。
　　心跳已经彻底乱了。
　　“你……”
　　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沉走近了一点。
　　低头看她。
　　“为什么出来。”
　　林听懵了一下。
　　“什么？”
　　“别人叫你你就出来？”
　　语气淡淡的。
　　却莫名有点不高兴。
　　林听忽然意识到。
　　他是不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心跳就开始失控。
　　“只是说几句话。”
　　周沉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低声说：
　　“以后少跟他接触。”
　　林听彻底愣住。
　　“为什么？”
　　周沉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压什么情绪。
　　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
　　“他喜欢你。”
　　林听脑子轰的一下空白了。
　　风从走廊吹过去。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因为那一瞬间。
　　她忽然特别想问：
　　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可她不敢。
　　晚上回家的时候。
　　天空又开始下雨。
　　林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耳机里放着很轻的歌。
　　窗外霓虹不断后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Z。
　　【今天有人给你送水？】
　　林听呼吸猛地一停。
　　她低头盯着那句话。
　　心跳开始一点点加快。
　　【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
　　对面几乎秒回。
　　【因为我看见了。】
　　林听手指一下僵住。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今天走廊里的画面。
　　还有周沉那句：
　　“以后少跟他接触。”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有个很大胆的猜测。
　　可就在这时。
　　对面又发来一句：
　　【林听。】
　　她低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你会不会讨厌我？】
　　公交车缓缓停靠。
　　雨水顺着玻璃一点点滑落。
　　林听盯着那句话很久。
　　心跳忽然开始失控。
　　她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好像快藏不住了。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林听撑着伞下车，鞋尖还是被溅湿了一点。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路灯把雨水照得发亮。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那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你会不会讨厌我？】
　　还停留在聊天框最上面。
　　林听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心脏莫名有点闷。
　　她其实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好奇。
　　可Z不一样。
　　他好像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知道她不开心。
　　知道她没吃早餐。
　　甚至连今天有人给她送水，他都知道。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有人在很认真地关注她。
　　可偏偏。
　　她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林听低头，终于慢慢回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回复了。
　　手机才重新亮起。
　　【因为我骗了你一件事。】
　　林听呼吸轻轻一滞。
　　指尖悬在屏幕上。
　　她忽然有点紧张。
　　【什么事？】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很久。
　　又消失。
　　重复了好几次。
　　像是在犹豫。
　　最后。
　　Z只发来一句：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林听盯着那句话。
　　莫名有点失落。
　　她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是还不敢确认。
　　回到家以后。
　　客厅依旧很安静。
　　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厨房有汤。”
　　“好。”
　　对话结束以后，家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林听其实已经习惯了。
　　她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
　　父母不吵架。
　　也不亲近。
　　没有太多关心。
　　也没有太多交流。
　　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
　　自己像是被安静养大的。
　　所以后来。
　　只要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
　　她就会忍不住记很久。
　　比如许栀会在她生理期时偷偷给她塞暖宝宝。
　　比如周沉会记得她胃不好。
　　比如Z会问她：
　　【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想到这里。
　　林听忽然愣了一下。
　　她发现。
　　自己现在已经开始下意识把Z和周沉放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她连忙低头喝了口水。
　　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吧。
　　周沉那样的人。
　　怎么会……
　　手机忽然再次震动。
　　【Z：到家了吗。】
　　林听低头。
　　【到了。】
　　对面秒回。
　　【有没有淋雨。】
　　她看着这句话。
　　心脏莫名软了一下。
　　【一点点。】
　　几秒后。
　　【Z：记得吹头发。】
　　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林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像有人在隔着屏幕，认真关心她。
　　另一边。
　　周沉靠在房间椅子上，手机屏幕微微亮着。
　　窗外雨声很大。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停留了很久。
　　陈嘉树已经在语音里喊了半天：
　　“沉哥你人呢？”
　　“打不打？”
　　“不是，你最近怎么回事？”
　　周沉没说话。
　　视线还停留在聊天框。
　　他盯着林听那句：
　　【一点点。】
　　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打字：
　　【别总淋雨。】
　　消息发出去以后。
　　他却忽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
　　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以前他还能装作不在意。
　　可现在不行。
　　今天看到程野给她送水的时候。
　　他是真的有点烦。
　　那种情绪很陌生。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尤其是看见林听站在那里，对别人笑的时候。
　　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喜欢一个人。
　　真的会吃醋。
　　第二天早晨。
　　班里的流言传得更厉害了。
　　“昨天程野是不是给林听送水了？”
　　“结果周沉直接过去了。”
　　“我朋友就在现场，气氛特别修罗场。”
　　“不是吧，他真喜欢林听？”
　　“以前谁见过他管这种事啊。”
　　林听刚走进教室，就听见后排有人在议论。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脸开始发热。
　　偏偏就在这时。
　　周沉从后门进来了。
　　少年刚睡醒似的，眉眼有点懒散。
　　可他一进教室。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默默低头。
　　没人再敢出声。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林听低头回座位。
　　刚坐下。
　　旁边忽然被放下一盒温热的豆浆。
　　她愣住。
　　抬头。
　　周沉已经坐回位置。
　　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听小声问：
　　“又是你买的？”
　　周沉低头翻书。
　　“嗯。”
　　“为什么……”
　　“顺路。”
　　他回答得很淡。
　　可林听知道。
　　学校超市和教学楼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她握着那杯豆浆。
　　心跳忽然有点快。
　　就在这时。
　　前排女生忽然回头笑：
　　“周沉，你怎么不给我们带啊？”
　　空气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周沉终于抬头。
　　语气平静：
　　“你们没胃病。”
　　整个班忽然安静了两秒。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
　　“什么意思？”
　　“这也太偏爱了吧？”
　　“救命啊。”
　　林听耳朵瞬间红透。
　　她低头假装喝豆浆。
　　根本不敢抬头。
　　可心脏已经快得不行。
　　下午自习课。
　　老师临时出去。
　　教室里有点吵。
　　林听正在低头写题。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Z。
　　【抬头。】
　　她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正好撞上周沉的视线。
　　少年靠在最后一排，黑眸安静地看着她。
　　窗外阳光落进来。
　　他眼底像藏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林听呼吸猛地乱了。
　　手机再次震动。
　　【Z：现在相信了吗。】
　　她脑子“轰”地空白了一瞬。
　　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她低头打字。
　　手都在抖。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林听却已经不敢再回头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快要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