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师穿越成太子谋士》吕暮霖

51、第五十一章 萧承轩安心

　　萧承轩安心养伤的这些日子，北境局势接连传来好消息，一桩桩皆向着安稳的方向推进。
　　先是陕北援军如期抵达奉安，与镇北军顺利汇合，军中士气大振，即刻开始统筹布局，细细谋划收复两座沦陷城池的作战方略。
　　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的影尘也送回了密信，查清了谢家暗藏多年的隐秘关联。
　　谢家果然与江南织造署艾家牵扯极深，关系盘根错节，隐秘至极。直至今日，谢侯爷那边的远亲，依旧与艾家夫人家族暗中勾结，常年倒卖军需物资，私吞军资，从中牟取暴利。
　　萧承轩将密信递到宇栩寒面前，眸色沉凝。
　　宇栩寒接过细读，盯着信中层层缠绕的人脉关联，半晌才捋顺其中错综复杂的牵扯，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人脉绕得也太过迂回。”她微微摇头，眼底满是感慨，“若非刻意深挖彻查，谁能想到谢家的手脚，竟藏得这么深、这么远。”
　　“如今粮草调拨文书的疑点，总算与谢家这条暗线对上了。”萧承轩眸光清冷，冷静剖析，“但此事绝非谢家一己之力可为，工部只是明面关口，户部必然也安插了他们的人手，内外串通，才能屡屡篡改文书、调动粮草不被察觉。”
　　“没错。”宇栩寒当即点头，一语戳破核心要害，“谢、艾两家能常年稳固合作、毫无分歧，背后定然有一根无形的纽带串联一切。不止是相互勾结牟利这么简单，所有利益输送、暗中布局，最终的落点，通通指向二皇子萧玉泽。”
　　这话落下，萧承轩骤然沉默。
　　他心底瞬间洞悉了最残酷的可能。
　　若所有利益输送皆以二皇子为终点，那便意味着，萦绕皇家多年、无人敢深究的隐秘或许属实——他的二哥萧玉泽，极有可能根本没有皇室血脉。
　　唯有这个缘由，才能解释谢家数十年如一日、不顾一切扶持二皇子，这般隐秘深厚的合作，从来不是单纯的党羽站队。
　　宇栩寒静静看着他骤然沉郁的神色，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的挣扎与阵痛。
　　他可以接受二哥与他夺嫡争储、朝堂相争，哪怕手足反目，皆是皇权棋局常态。可若是从根源开始，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便是彻底击碎了他对皇室、对亲情的所有认知。
　　“你聪慧通透，深谙权谋战局，可论人心世故，你终究还是看得太浅。”宇栩寒轻声开口，随即转头朝门外的向南挥了挥手。
　　向南立刻轻步入内，躬身听令。
　　“去将北境十二县所有县志全数取来，再把搜集到的、所有与辽奴相关的文字记载、卷宗笔录，一并送来。”
　　萧承轩微微颔首，默许了她的安排。
　　向南领命退下，宇栩寒又悄然给了青鸢一个眼神，青鸢心领神会，紧随其后退出屋外，贴心守在门外，屏退所有侍从。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再无旁人。
　　宇栩寒方才端正坐姿，神色认真而郑重。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会颠覆你从小到大的认知，甚至是你眼下无法接受的。但这是最客观的事实，你必须听懂、看透。”
　　她心底轻叹。这位未来的盛世明君，前路布满荆棘与算计，与其让他日后猝不及防、满身伤痕，不如早早认清人性凉薄，纵然一时痛苦，往后行路方能沉稳无虞。
　　“我家乡有一句老话，叫‘唯有太阳与人性，不可直视’。你懂其中深意吗？”
　　近来连日周旋权谋、窥探人心，她自觉性子愈发心软，偶尔也会懊恼自己心急口快。
　　心绪微乱间，她下意识抬手抚向袖中的玉佩。每逢心底不安，她总会习惯性摩挲这块玉佩，以此寻得些许安稳。可今日掌心触到的玉佩，却褪去了往日的温润，透着一丝微凉，让她心底愈发空落。
　　萧承轩抬眸望她，眼底沉静通透，轻声作答：“太过刺眼，亦太过幽暗，皆不能细看。”
　　他素来聪慧，一点即透。
　　宇栩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醒：“母子血脉相连，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这份亲缘错不了。可父子亲缘，从来都只是世人默认的规矩。”
　　“从古至今，世人皆以男子血脉为正统，传宗接代、绵延家业，看似天经地义，有时代发展的缘由可循。但你要分清世俗规矩与客观事实，莫被固有认知困住眼界。”
　　她连日与他相处，早已放松了戒备，说话也不再刻意斟酌措辞，直白道出核心本质。
　　萧承轩指尖微僵，端起桌上茶盏，杯沿堪堪抵到唇边，却骤然停住，久久未曾饮下。
　　屋内沉寂片刻，他忽然抬眸，目光格外认真，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轻声发问：“清禾，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问猝不及防，直击根源。
　　宇栩寒身形微怔，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转瞬便敛去所有异色，神色恢复如常，坦然回视：“我自京城朔北王府宇家而来。”
　　萧承轩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无多言，默然仰头饮尽杯中凉茶，眼底思绪翻涌，无人看透。
　　“其中关节，你自己慢慢想通透即可。”宇栩寒避开他深邃的目光，起身舒展身形，“我连日困在屋内，也该出去走走、活动筋骨了。”
　　她借着散心为由，从容退出屋外，实则是方才关心则乱，言语太过超前破格。
　　这些超脱时代的道理，本就不是此刻的他能轻易接纳的，多说无益，反倒徒增隔阂与猜忌。
　　走出房门，宇栩寒轻声唤道：“青鸢。”
　　“小姐！”青鸢连忙应声上前，手中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蒸糕，软糯香甜，是刚出锅的点心。
　　宇栩寒示意她将蒸糕送入屋内给萧承轩，自己则立在廊下等候。
　　待青鸢出来，她才开口：“陪我出去转转，连日闷在院中，浑身憋得难受。”
　　“可要先行告知殿下一声？”青鸢谨慎问道。
　　“不必。”宇栩寒迈步往外走去，语气淡然，“他此刻有事要梳理，无需打扰。我们就在府邸附近走动，不会走远。”
　　“可是小姐，外头无人近身护卫，实属不妥……”青鸢连忙小步追上，满心担忧。
　　“奉安府邸周边守卫森严，暗卫密布，出不了事。”宇栩寒语气笃定，径直走出府邸大门。
　　奉安本是北境十二县中最繁华富庶的城池，往日车水马龙、烟火鼎盛。只是历经灾情战乱，遍地萧瑟荒凉，再无半分昔日热闹光景。
　　直至近期粮草、棉衣陆续入城，赈济妥当，流离百姓得以安稳，城中动荡才渐渐平息，局势逐步安稳。
　　“青鸢，我们去府衙一趟。”宇栩寒边走边道，“沈知行他们应该快抵达各县督导春耕了，按时日算，各地百姓也该陆续上手学习种植新法了。”
　　方才萧承轩那一问，打乱了她所有心绪，她只想借着走动散心，压下心底的纷乱。
　　“奴婢明白。”青鸢贴心附和，“若是沈大人尚未到齐，小姐正好可以再亲自指点一番，稳妥不误春耕。”
　　说话间，宇栩寒忽然腹中微空，些许饿意袭来，她轻轻捂着胃部，轻叹一声：“倒是可惜，方才没来得及吃块蒸糕垫垫肚子。”
　　“奴婢这就折返回去取一块，小姐在此稍等片刻！”青鸢立刻说道。
　　“好，快去快回。”宇栩寒点头应允。
　　青鸢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小跑折返府邸。
　　北境之地，素来苦寒萧瑟，无一日不是狂风呼啸，或是落雪纷飞，常年天寒地冻，着实不适宜人居。
　　宇栩寒立在原地，迎着凛冽寒风，来回缓步踱步，耐心等候青鸢归来。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街巷，四周寂静空旷，无人往来。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骤然从身后暗处飞速窜出，动作迅猛利落，不带半点风声。
　　宇栩寒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清来人面容，一股清淡迷香骤然侵入鼻息，头脑瞬间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