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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京城社交圈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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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静和空殷在茶楼“偶遇”的第三天，京城社交圈炸了。
炸的方式很微妙——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但所有人看林逾静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林逾静很熟悉，大学的时候他拿了最佳男配角奖，同剧组没得奖的男一号就是这么看他的：表面上笑嘻嘻说着“恭喜恭喜”，眼底写满了“你也配”。
“公子，”福安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今天尚书府的大公子派人送了帖子来，请您明日去赏花。”
林逾静正对着铜镜练习“忧郁美人”的标准表情，闻言动作一顿。
“尚书府？哪个尚书府？”
“礼部宋尚书家的大公子，宋兰舟。”
林逾静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原著中宋兰舟是温映雪的追求者之一，温柔多金，世家公子，属于那种“好人卡专业户”级别的配角。
他和林逾静这个绿茶男配之间没有任何交情。
突然送帖子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退了吧，”林逾静挥挥手，“就说我身体不适。”
“可是公子，”福安犹豫了一下，“送帖子来的小厮说，宋公子知道您最近常去听雨轩喝茶，特意在帖子里提了一句——‘听闻林兄好茶，弟处有今年新贡的狮峰龙井，邀兄共品。’”
林逾静的手指僵住了。
听雨轩。
茶。
这不是巧合。
宋兰舟知道他最近去了听雨轩，而且不止一次。这意味着有人在盯着他，或者……在盯着空殷。
作为空殷身边最近出现的新面孔，他已经进入了京城权力圈的视野。
那些人不知道他和空殷是什么关系，所以要先试探。宋兰舟的帖子就是第一块敲门砖——以茶会友的名义，探一探这个突然出现在摄政王身边的“林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系统，”林逾静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我被盯上了。”
【根据原著设定，京城社交圈的信息传递速度约为每日三百条八卦。您和空殷连续三天在听雨轩“偶遇”的消息，在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上层。】
“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有问。】
林逾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被盯上不一定是坏事。原著中的林逾静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所以才那么容易被人踩。如果他能在京城社交圈站稳脚跟，有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就不那么容易成为任人宰割的炮灰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根基。林家在京城只是普通官宦人家，论身份论地位，都不够资格和宋兰舟这种顶级世家公子平起平坐。
宋兰舟请他不是因为他林逾静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最近和空殷走得近。
这是一把双刃剑：利用得好，他可以借空殷的势上位；利用不好，他会被人当成“攀附权贵的小人”，名声扫地。
“系统，我该怎么办？”
【原著中林逾静的社交技能为零，系统数据库中没有可参考的应对策略。建议您——做自己？】
“做自己？”林逾静冷笑一声，“我的‘自己’是一个穿书前只会熬夜追剧吃外卖的废柴大学生，做自己死得更快。”
【……那建议您做林逾静。但不是原著中的林逾静，而是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透的林逾静。】
林逾静沉默了。
让所有人都看不透。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 —
次日，宋府。
林逾静到的时候，赏花宴已经开始了。
宋家的花园在京城的世家大宅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奇花异草，应有尽有。今天的赏花宴规模不大，请的都是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年轻一代，大约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花园各处。
林逾静一走进花园，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意的，有轻蔑的。
他面不改色，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这是他在话剧社练出来的本事：上台的时候，不管台下坐了多少人，不管你心里多慌，脸上都要稳如老狗。
“林兄！”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逾静抬眼看去，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袍的年轻公子正朝他走来。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笑起来像是三月的春风，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就是宋兰舟。
原著里把他写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今天见了真人，林逾静觉得原著没有夸张。这个人确实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度加成，让人很难对他产生敌意。
“宋公子，”林逾静拱手行礼，“久仰。”
“林兄客气了，”宋兰舟笑着回礼，“早就听闻林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套话，标准的社交开场白。
林逾静笑着应了，两人并肩走进花园。
宋兰舟很会聊天，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京城趣闻聊到各地风物，话题转换自然流畅，滴水不漏。林逾静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人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个顶级销售，话术库比他还丰富。
聊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宋兰舟终于切入了正题。
“林兄最近常去听雨轩喝茶？”他状似随意地问。
来了。
林逾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听雨轩的龙井不错。”
“确实不错，”宋兰舟笑着点头，“不过要论龙井，还是我家的贡品更地道一些。林兄若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一些到府上。”
这话说得漂亮——既暗示了自己家底雄厚，又表达了对林逾静的示好，还不显得刻意。
林逾静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宋公子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贡品龙井，我可不敢随便收。”
他不卑不亢地推了回去。
宋兰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林兄太见外了。以茶会友，不谈功过。”
“那谈什么？”林逾静忽然认真地看着他。
宋兰舟一愣。
“谈……”他有些接不上话。
林逾静笑了笑，话锋一转：“宋公子，我知道您今天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赏花。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宋兰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林兄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林兄和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林逾静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急着否认或承认。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宋公子觉得呢？”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宋兰舟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干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了。”
“那宋公子为什么要知道？”
宋兰舟被他问住了。
林逾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这就是“让人看不透”的威力——你不回答，不否认，不承认，不给对方任何可以抓住的把柄，对方反而会因为信息不足而不敢轻举妄动。
“宋公子，”林逾静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茶很好喝，花也很好看。但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宋兰舟也站了起来，有些着急：“林兄——”
“对了，”林逾静转过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宋公子，我有一句话想送给您。”
“什么话？”
林逾静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花园里的花影，笑意浅浅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宋兰舟后背一凉：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关系，不问比问好。”
宋兰舟的脸色微变。
林逾静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花园。
留下宋兰舟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 —
林逾静走出宋府大门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刚才是不是太装了？”
【从社交策略的角度分析，您的表现堪称完美：既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又没有得罪对方，还制造了神秘感。建议评分：9.5分。】
“那扣的0.5分扣在哪里？”
【扣在最后那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太中二了，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林逾静：“……”
好像确实有点。
他正自我反省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宋府门房那种好奇的目光，也不是路人那种随意的目光，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目光。
林逾静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宋府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配着一把长剑，面容冷峻，气质凛冽。他看着林逾静的眼神像是冬天里的寒风，冰冷而锋利。
林逾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好吧，也有一点点。
但他认出这个人了。
裴惊寒。
原著的男主，这本书的气运之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惊寒看着林逾静，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像他的名字一样冷：
“你就是林逾静？”
林逾静稳住心神，微微颔首：“正是在下。裴公子有何指教？”
裴惊寒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那一句话。
林逾静站在原地，看着裴惊寒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他问，“裴惊寒为什么在这里？”
【根据原著剧情，今天宋兰舟的赏花宴也请了温映雪。裴惊寒是陪温映雪来的。】
“那他为什么来跟我说话？”
【不确定。但根据原著人设，裴惊寒对出现在温映雪身边的男性都抱有敌意。他可能是把您当成了温映雪的潜在追求者。】
“…………就因为我穿了件好看的衣服？”
【也可能是因为您最近和空殷走得太近。原著中裴惊寒和空殷是敌对关系，他可能怀疑您是空殷安插在社交圈里的眼线。】
林逾静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穿进这本书之后，一直只想着怎么攻略空殷，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这本书的原著剧情还在运转。
裴惊寒和温映雪是主角，他们的故事线会按照原著推进。而他作为原著中的绿茶男配，不可避免地会和主角团产生交集。
如果他不小心处理，很可能会触发原著中的“死亡剧情”。
“系统，”林逾静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原著中林逾静第一次和裴惊寒产生冲突是在第几章？”
【第二十一章。您会在一次宴会上故意弄脏温映雪的衣服，引起裴惊寒的愤怒。】
“那是原著林逾静干的，不是我。”
【但在原著剧情的力量下，您可能会被迫做出类似的选择。原著剧情是有惯性的，如果关键节点不被改变，您会被剧情拉回原来的轨道。】
林逾静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已经进了这本书，他就不能只当一颗被剧情推着走的棋子。他要主动出击，改写自己的命运。
而改写命运的关键，是空殷。
— —
晚上，林逾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系统，”他忽然问，“空殷今天在干什么？”
【根据情报，空殷今天在摄政王府处理政务，没有出门。】
“那他知道我去宋府了吗？”
【应该知道。空殷的情报网覆盖整个京城，您出门的时候明烛就在宋府对面的茶楼里坐着。】
林逾静猛地坐起来。
“明烛在监视我？”
【不一定是监视。可能是……保护。】
“保护？我又没什么危险。”
【宿主，您今天在宋府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京城社交圈不是您想象中的过家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算计。您是空殷身边的新面孔，自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
林逾静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想起空殷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喝茶”。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文艺，很孤独，很让人心疼。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空殷身边的人，从来不是不愿意靠近他，而是不敢。
因为靠近空殷，意味着进入风暴的中心。
而林逾静，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系统，”林逾静的声音有点干，“我能退吗？”
【退什么？】
“退出现在这个局面。不和空殷来往了，不在京城社交圈混了，做一个安安静静的透明炮灰，活到一百章然后死掉——至少那还有一百章的寿命。”
系统沉默了。
【宿主，作为您的系统，我的职责是帮您完成任务、避免死亡。但关于这个选择，我不能替您做决定。】
【我只能告诉您一件事——您今天从宋府出来的时候，裴惊寒站在石狮子旁边看了您三秒钟。在那三秒钟里，他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
林逾静的瞳孔微缩。
【而在同一个时刻，明烛的刀已经出鞘了一寸。】
林逾静愣住了。
“明烛……在保护我？”
【不确定。但明烛的刀出鞘了一寸，这是事实。】
林逾静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空殷——那个坐在茶楼里一个人喝茶、续了三次水、最后平静离开的男人。
他想起了空殷说“好”时唇角那个清浅的弧度。
他想起了空殷说“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喝茶”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废弃的原著设定：空殷曾经等过一个人。等了很久。没有等到。
“系统，”林逾静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我不退了。”
【确定吗？】
“确定。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如果我退了，他就又要一个人喝茶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的心态已经从一个穿书者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一个舍不得让反派孤独的人。】
林逾静没有否认。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我去听雨轩找他。”
【好的。】
“给我订一碟最好的桂花糕。”
【好的。】
“要双份糖。”
【……好的。】
林逾静嘴角弯了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明天见，空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