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成后妃   扶风帐 ...

  •   扶风帐暖,沉水烟袅。帘缦轻动,只影消瘦。

      一女子面色苍白如纸,秀气的眉紧蹙,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到颊边,像是被梦魇住了。

      突然“啪——”地一声,怀慈被惊得睁眼。

      巴掌声重得令人心颤,疼痛却没落下。
      她微微偏头,看到一奴婢装束的小丫鬟挡在她身前,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痛得直咬嘴唇。

      女人见没打到她,胸腔剧烈起伏,银牙紧咬,抬手又要扇。

      怀慈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高热将消的身体痛得快散架了,她也只是轻“嘶——”了一声,强忍着不适,把指甲嵌入她的皮肉,并用力后掰。

      女人痛呼一声,猛得将她甩开。
      怀慈被重重掼到床沿上,疼痛从脊柱游走开来。

      “怀慈你个贱人!一个和亲公主也敢和我斗?!”女人眼中怒火腾腾,美丽的脸蛋上怨毒丛生。

      什么和亲什么公主??她是现代人啊,昨天刚升职为电视台副台长,正前途不可限量呢!

      她迅速扫过眼前女人和周围环境——
      瓜子脸尖俏,瑶池宫装繁复异常,盛气凌人刻薄跋扈。
      宫屋内雪松房梁笔挺,珐琅香炉旖旎生香;镂空窗棂外飞檐斗拱,瑞兽灵动戏逗缠枝莲,琉璃瓦涟涟金光荡漾。

      不是现代,也不像剧本杀店的廉价陈设。

      所以,她可能穿越了……还一穿越就碰到修罗场了……

      来不及思考其他,解决眼下之事迫在眉睫。
      怀慈深屏一口气,强撑着坐起来,原本柔和的杏眼霎时间如寒风凛冽。

      被视线锁定时,陈淑妃只觉后背发凉,不过一想起父亲军功,又恢复了方才骄扬跋扈的模样,下巴翘起,眼神轻蔑地道:“你竟敢打本宫?”

      怀慈面色极冷,开口嗓音虽沙哑,却稳而不惧:“先撩者贱。”

      衡目扫去,浅浅一眼俱是威压,“本宫尚未被废,在我宫殿大呼小叫,你是藐视宫规,还是无视皇权?”

      根据公共关系学原则,先进行立场定性。

      “哦?这规矩何时越过了朕,由你一个外邦公主定了?”一道男声传来,声缓却有威压十足。

      说话间人已至跟前,明黄龙袍,翼善冠高拢。

      方才不可一世的刁蛮妃子收敛怒容,娇滴滴得喊“陛下~”
      声音那叫个一波三折,千娇百媚,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丫鬟忙拽着她下跪行礼。

      “德妃,你可认罪?”

      认罪?怀慈心中嗤笑,碰上别人也就罢了,可我是学新闻的。
      这个行为是典型的动机揣测,应对方法有三。

      一、剥离人身标签。
      “陛下,臣妾已是您的妃嫔,出嫁随夫,不是什么外邦公主。”

      二、摆出客观依据。
      “鎏金印、珊瑚玉佩都在臣妾的箱子里,内阁大库里还有册文,陛下可随时查验。”

      三、重新理性定性。
      “这里是臣妾的寝殿,是他人擅闯臣妾的寝宫,打了臣妾的丫鬟,她脸上印子还在呢。故臣妾驱逐合情合理。”

      给我扣高帽?你等我把你架上去。
      她垂首低眉,言辞恳切:“宗法纲常是祖宗所定,臣妾被冤不要紧。陛下您是天子,承天受命,扶绥四方,切不可因臣妾失了礼法。您要当名垂青史,流芳千古的明君呀!”

      说完,她抬头看向皇帝,美目噙泪,欲掉不掉,好不可怜。

      封建王朝多以“仁孝”治天下,最重礼法。是以这大山一压,任谁都半分也不能动弹。

      皇帝闻言一拂袖子,寒凉眼风中带有探究。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和亲公主伶牙俐齿,那之后要……反正这里是大燕不是襄国,人在他手里,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解决完皇帝,怀慈看向妃子。

      “私自擅闯寝殿还寻衅滋事是重罪,臣妾自万里之外来和亲,身肩化解仇恨、共修和平之使命。”
      说着,她拉来小丫鬟,道:
      “只是连身边人都能任人掌掴,只怕会惹来非议,让百姓质疑陛下安邦定国,绵延国祚之初心……”,她刻意停顿,“和能力。”

      皇帝不上套:“朕之决心天地皆知。倒是德妃,你何时才能学会安稳?”

      看来你是不准备罚你的妃子了,怀慈轻咬嘴唇,脑子一转。
      她扑通一声跪地,泪眼婆娑:“今日之事臣妾定当守口如瓶,以德报怨,只求陛下爱怜,许臣妾一道保障,任何人不得擅闯寝宫。”

      我不能达所愿,你也休想装瞎子。

      皇帝睨她一眼,丢下结语:“依你,都散了吧。”

      .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小,怀慈揩掉脸上虚假的眼泪,拉过丫鬟,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她肿起的脸上。

      “先去上药。”

      丫鬟走后,怀慈垂头丧气,昨天她刚升职,成为电视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台长,人人都称赞她前途无量,能带领全台再创辉煌。

      晚上斥巨资拆了瓶威士忌,睡了个美容觉,谁承想醒来就被丢到不知道哪个朝代。

      我……咖啡机还没拆呢!
      她欲哭无泪,比窦娥冤能六月飞冰雹,比李逍遥惨,怨气能召邪剑仙。

      悲伤完了,惋惜了了,她振作精神。
      日子还是要过的,被现在打倒的人永远不会有未来。说不定她能找到回家的方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她点点远处的茶壶,示意宫人倒水。
      一手刚抬起,另一只胳膊打弯,人已歪在床头。
      本就虚弱,还打了一场口水仗,高热过后的疲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上完药的小丫鬟三步并作两步奔来,眼里的担心一览无余。
      怀慈低敛美目,眉心微蹙,病恹恹的脸上浮现一抹愁容:“本宫昏睡了多久?”

      “三天!您发了三天的烧,太医院送来的药一股霉味。兰溪都快担心死了。都怪陈淑妃,您好歹是来和亲的公主,是正儿八经的四妃之一……”
      小丫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

      襄国和燕国连年征战,襄国战败。她这个二八芳年,貌美不受宠的长公主就被送来和亲,嫁给燕国皇帝为妃。

      方才打人的陈淑妃自入宫以来就独占专宠,因她诞下龙子,皇帝特许其使用内苑。她为人招摇,当即设“赏花宴”宴请妃嫔。

      作为“德妃”的她也在受邀行列。“赏花宴”当天,原主赴约,却发现偌大的内苑,只有她和陈淑妃两人,陈淑妃一句话没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此时恰好皇帝出现。

      刚被救上来的陈淑妃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臣妾自问并未得罪妹妹,妹妹何故推我入水?”
      说罢,埋头在皇帝怀里啜泣,瘦削的肩膀不时颤抖,看得她一个被冤枉的人都觉心疼。

      皇帝当即怒不可遏,斥责她这个异邦毒妇蛇蝎心肠。
      陈淑妃恰抬头,露着一双通红的狐狸眼:“臣妾适才生产,要是身体落下病根……”

      被两人炮火夹击的原主当即愣在原地,半晌才哆哆嗦嗦说:“要不先给陈淑妃叫太医呢?”

      俩人具是一愣,皇帝先反应过来:“放肆!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踹下水。”
      然后她就着凉了,风寒了,被关禁闭了。

      自己跳水,恰好出现,不叫太医,还有发霉的药。
      这一听就是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拖垮原主的身体。

      怀慈心里生出探究,原主是敌国公主,这种身份很是特殊。一个敏于朝政的帝王压根不可能给她宠爱,她的结局只有两种:两国和平,她安安稳稳地老死宫中;两国开战,她利利索索被推出去祭旗。
      所以,她不可能成为宠妃的眼中钉,那便是皇帝。

      但她一个吉祥物公主对他对他虽无益处,但死了反而会……

      突然间,她眸光一暗。
      她死在谁手里,谁就有挑起兵戈的嫌疑,这如果放在现代的舆论环境,往小了说是政治阴谋,往大了说就是反和平反人类啊,作为前战地记者、前省部级优秀新闻工作者,她可太知道这样一条新闻的价值了。

      皇帝,你想整谁?

      她斜倚在床边,鬓发微散,人似雨中海棠。
      而后看向兰溪,檀口微张:“兰溪,这高热来得猛烈,很多东西本宫都记不清了,恐是烧伤了心脉。”

      兰溪见状,眼泪又簌簌地落。

      怀慈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虚弱的笑容道:“莫哭。为本宫讲讲从前的事儿吧,讲清起因经过结果,些许还能回想一二。”

      待听到陈淑妃是门阀之首“陈家”的嫡女,且她的父亲半年前攻下被盐铁富饶的“丰都”,结合前文提到的“皇子”,她心下明了。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贵人如壮树,毁其扬名立万之根基,比削枝减叶彻底得多。所以,她的生死确实是个切入口。

      那这皇宫是待不得了,正好她也不想待。
      只是于她而言,在皇宫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该如何出去呢?

      “襄国的雍王‘哥舒澈’要携岁贡前来朝拜,并且商讨边境互市事宜。不日将会进京。”

      闻此言,怀慈的眼中升起希望:“他与本宫私交如何?”
      兰溪颇为为难地说:“他当过十天您和皇子们的少师,然后……呃……”
      “但说无妨。”

      “您曾和您的皇叔上书削藩,他是异性亲王里势力最大的。”
      怀慈眼微昏,头微晕。

      “但是……嗯……但是他是翩翩君子。先皇称他‘澈郎,半卷富春也’。京城中那些文人也说他‘澈若澄江,如泉在渊’,是公认的端方君子呢。”

      怀慈冷笑,哦,这个人善于造势炒作。
      情不立事,善不为官,能干到异性亲王的会是善茬?反正她不信。

      “而且呢,您失败了,以他的胸襟,他应该不会计较。而且您来和亲,有他进言,这个算报复过了吧。”兰溪挠挠头,颇为认真得说。

      ……端方君子?
      报复心极强,心眼儿针尖似的。

      她半掀眼帘,启唇问道:“我和他封地紧邻吗?给我讲讲。”

      怀慈边听边理,已然有了谋算。
      她唉出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本宫乏了,想睡一会儿。兰溪,你帮我去做件事。做成之后,我们便能回家。”

      “真的能回家吗?”
      怀慈点点头,俯身贴近兰溪的耳朵,轻吐芳兰,兰溪清澈的眸子渐渐染上狡黠。
      “得嘞!”小丫头一溜烟儿似的跑走。

      .

      不过几日,市井中出现一首童谣:“巍巍明堂上,皇恩浩荡荡;襄女远来燕,仁心昭天地;耳东怙恩极,天罚日渐夕。”

      锦衣卫耳目众多,飞鱼袍下若火燎,很快消息便传到皇帝的耳朵。

      自己得贤名,陈家为贪蠹,天意有指召。

      陈家又已在京城之中,届时瓮中捉鳖,名正言顺,妙极妙极。
      遂皇帝喜上眉梢,当即召来亲信,让他们再添一把火,传得越旺越好。
      是以短短几天,这消息就漫了盛京城,洸洋恣肆流往各州郡县。

      后宫虽然不能干政,但花点银子知道皇帝喜怒不是什么难事,有心人一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秀华宫门口梧桐摇晃,撒下铜钱般的斑驳光点。

      计划进行顺利,怀慈躺在摇椅上睡得正香。
      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听得人心颤。

      她旋即睁眼,惊飞了额上一尾蝴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V前隔日更哦,绝对不坑,请大家多多收藏,谢谢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