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故意针对 “来啊,纪 ...
-
“来啊,纪知。”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李纪知害怕极了。“你可以不可以先下去开灯,我没有带手机,看不见路。”
骆泽平往楼梯下走了几步,“啪叽”一声,冷白的灯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地下室。
李纪知抓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橡木与葡萄残渣的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沉静。李纪知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只余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排排的酒架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长廊,李纪知沿着酒架走去,问:“这些都是你爸爸收藏的酒吗?”
“有一些是,有一些不是。”
骆泽平停在一架红酒的前面,侧身问,“你想喝吗?”旁边是一盏造型古怪的落地灯,灯罩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酒液。光晕只圈住他半张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骆泽平拿起一瓶红酒,看了看。李纪知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一瓶红酒,“我们可以喝吗?你哥会不会怪我把你教坏了?”
“如果你想喝的话,可以喝的。”骆泽平拿过另一瓶红酒,走到沙发上,拿起启瓶器,鲜红的液体倒进了两个高脚杯里。
李纪知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拘谨地和他隔了一点空间。看向他,眼睛里装满了星星,“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坏小孩?”
“如果我们是坏小孩的话,那全世界都没有好小孩了。”
李纪知从前面的正方形的玻璃桌子上,端起了其中一杯红酒,放到嘴边,尝了一口,眉头迅速皱起来,毫不客气地脱口而出,“难喝死了!”
骆泽平挑了挑眉,笑她,“你这是第一次喝酒吧?”
“是又怎么样?”
“第一次喝酒都这样。等你喝到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的时候就慢慢适应了,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
骆泽平把红酒放在嘴边,熟练地品尝起来,“就是这个味道。”
李纪知用手臂碰了碰骆泽平,说:“合着你是想把我灌醉,好让你做坏事的机会?”
骆泽平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是正人君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恶。”
“是不是正人君子还不知道呢?”说完,李纪知学着他的样子,又喝了一口,“是这样吗?这红酒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冰啤酒好喝。”
“是这样。”他说。
骆泽平站了起来,翻出一瓶“贵腐”,那是甜酒,开瓶就能喝,适合十七八岁偷偷尝鲜。
他拿出另外两个没有用过的高脚杯,“尝尝这个,甜酒,很好喝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李纪知拿起那一杯深金色的液体,抿了一口,像蜂蜜杏脯一样的甜蜜。“好好喝。”她赞叹道,“你怎么刚刚不早一点拿出来?”
“刚想到嘛。等我18岁成人礼的那天,我让我哥开一瓶1961年的拉图。”
两人喝着喝着,身体不自觉地靠近。骆泽平问:“对了,纪知。你以后想考什么样的大学?以你的成绩,高三再拼一把,A大不是问题。”
李纪知轻轻吐了一口气,“嗯,我也不知道,尽力而为吧。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压力,我只有我自己,只要过好了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她看向骆泽平,问:“那你呢?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骆泽平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家里人都希望我考一个金融类的大学,然后继承家业。但我喜欢唱歌和表演。再说吧。”
“要是顺利的话,那你读出来就要接管公司了吗?到时候,你跟你大哥会不会因为要争家产而闹矛盾,我看很多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不会。我不喜欢管理别人,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哥哥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支撑云创的半边天。我爷爷已经要退休了,所以很多事情就落到了我哥哥和我叔叔伯伯的身上。”
“那你哥哥挺辛苦的。”
“也还好,我还有我的大伯、二伯,对啊。所以,我想早点去帮他。”
“那你为什么考试的时候不好好考,偏要弄一个倒数的名次?”
“没什么。就是考试的时候单纯不想写。”
沙发很大,两人的脚各朝向一边,头挨头躺着。“马上就要高三了,希望你不要再这么觉得了。”
李纪知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旁边站着一个人,像是刚刚从浴室出来的,上半身都不穿衣服的,头发上湿漉漉的。她眯着眼,看清骆川时,吓得从床上蹦起来,“骆大哥。”
骆川转过身,“你醒了,骆泽平让我叫你去吃饭。”
李纪知从床上下来,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和骆泽平偷溜进酒窖里,然后喝酒,后面好像睡过去了。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并不认识这里。之后,目光就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在地下室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那里温度低,不适合过夜。”
“然后呢?”
骆川看向她,说,“然后我就抱你上来了。”
“抱?”李纪知退后了几步,抵在墙边。骆泽平不是说骆川大后天才能回来吗?“那骆泽平现在在哪里?”
“在吃早饭。”
李纪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真糗啊。怎么就被他哥哥遇上了呢?李纪知红着脸,更多的是因为他没有穿衣服,只在下半身围了浴巾,上半身劲壮的身体线条赤裸裸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关键的是,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拿着毛巾擦头发。
李纪知站在墙边,声音小小的,根本不敢去看他。“对不起,骆大哥。给您添麻烦了,我们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纪知不敢抬头,一抬头就会看到他,自然不知道骆川盯着她的眼神,侵略性有多强。
“不麻烦。吃完早点再走啊。”骆川提议说。
“不了。”李纪知看向门的方向,赶紧走出去,去到隔壁的自习室收拾了自己的书包,匆匆忙忙地下楼。
骆川的嘴角微微勾起,也不过如此嘛。
骆泽平手里拿着春卷,刚好要上楼去叫她吃饭的,正好碰到她下楼了。只见她神色慌张地下楼,面色潮红,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慌张?脸还这么红?”
李纪知两手捧着自己的脸,“有吗?”
骆泽平点了点头,“有。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纪知回答说,心里慌张得不得了,希望他能晚一点下楼来。
“你要不然吃完早饭再走,万一在路上低血糖什么的就不好了。”
“不用了。”她说。
骆川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啊,纪知。我让阿姨多做了一些,你不吃的话,可就浪费了。”
一旁的王姨一脸慈祥地看着她,现在有三个人都在劝自己留下来吃早饭了。
她往前一步,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地道了谢,“谢谢骆大哥,泽平。”
骆泽平笑道,“谢什么。”他把李纪知推到红木餐桌前的座位上,入了座。骆川就坐在她的旁边,骆泽平坐在她的对面。
早餐很丰盛,有中餐和西餐。西餐主要是三明治和咖啡,中餐有白粥、小笼包、煎饺、荷包蛋,还有南瓜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吃食,又看了看前面吃得正欢的骆泽平,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日常啊。
骆川的存在感很强,明明自己与他的距离不算近,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是似有若无地朝自己飘来。李纪知手里握着筷子,一时拿不下主意先吃哪一个。
白花花的空空的盘子里,突然落下来一个荷包蛋。
“谢谢。”李纪知说。骆川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吃自己的三明治。
骆泽平终于看出来李纪知不自在了,他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纪知,不用客气的,你当是自己家就可以了。我哥年龄不大的,只比我们大了5岁,不用太拘谨。”
骆泽平话毕,骆川就直直地盯着他看,神情很是不满。骆泽平只好低下头,继续去吃自己的早点,当做没看见一样。
李纪知看了看骆泽平,又看了看骆川,低下头去吃碗里的早餐。
骆泽平吃完就上楼去了。饭桌上,一下子又只剩了两个人,发出微弱的细细的咀嚼声。
“好吃吗?”骆川看着她碗里的煎饺问。
李纪知点点头,“好吃。”
她好不容易才把碗里的粥喝完,抬头的时候,看见碗里又多了两个蒸饺和两个小笼包。骆川说:“那就多吃一点,不然就浪费了。”
李纪知吃惊地看着他,她都喝完一碗粥,又吃了两个鸡蛋、两个荷包蛋、两个小笼包,饱得不能饱了。难道他没有看出来了吗?还一个劲儿地给他夹东西。
她看着盘子里的早点,真的已经吃不下了。
“不是说喜欢吃吗?”骆川问。
“是喜欢吃,但已经吃不下了。”
骆川又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在她的碗里,“那就多吃一点,你现在还在长身体,最是能吃的时候。”
李纪知的嘴角颤了颤,重新拿起筷子,“谢谢。”
骆川笑了笑,贴心地回答道,“不客气。我们家还没有女主人,来的呢,大部分都是一些男孩子,可能待客上没有那么细心,希望你别介意。”
李纪知摇摇头,“不会不会,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吗?那我还以为之前几次你都没有吃饭就回家了,是因为我家里的饭菜不好吃呢?”
李纪知赶紧否认,“没有没有,阿姨做的菜非常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但是我不能一直吃你们家的饭啊,我又没有做什么事。”
“哦。”骆川回应说。其实他的三明治早已经吃完了,只是咖啡还没有喝完。
李纪知吃完最后的一块煎饺,抽出前面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
“吃好了?”骆川问。
“嗯。”李纪知说,“骆川哥,那我先回去了。”
骆泽平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礼物盒,来到李纪知的前面,“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
“就是昨晚我们喝的那瓶酒,你不是说好喝吗?送给你。”
以李纪知现在人生阅历无法估算这瓶酒大概要多少钱,估计少不了6位数。她没接,只是问,“如果我一直不喝它,放在我家里的话,会不会坏掉?”
“应该不会吧。”
“你也说了‘应该’。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去喝。酒就不要了。”
“拿着吧。”
“不行。这太贵重了,你送我其他的吧。”她的神情认真,表情严肃,就像在谈判场上谈判似的。
骆川也在一旁劝着,“纪知,你就拿了吧,泽平的一片心意。”
“不行的,骆大哥。”李纪知坚定地拒绝了,她说,“我走了,再见。”
“我送送你。”骆泽平一路跟着李纪知来到大门口。
“没事,你拿着吧。”骆泽平把手里拿的早点通通递到她手上。
李纪知拉着他的手臂,四下无人,问他,“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喝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你喝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也喝醉了,我还能自己走。我本想去房间给你拿毛毯的。但是一走出地下室,就看到我哥坐在书房里办公。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要吓死了,而且他当时特别严肃。”
“我大叫一声,他就从位置上下来了。”
……
“叫什么?”骆川扶正了骆泽平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哥?”骆泽平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真的是你。”接着,他就又哭又闹地抱住了骆川,“我还以为是爸爸。吓死我了。”
“有本事进地下室,没本事见爸爸?”
骆泽平放开了骆川,“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她回去了吗?”
“没有,她在下面,喝醉了。我来给她拿毛毯。”
“自己能站吗?”
“可以。”
“你自己回卧室睡,我抱她上去,这里太凉了。”
……
骆泽平摊开手,说:“就是这样了。”
“你哥没骂你吧。”
“没有。”他嬉皮笑脸地说,“可能,他想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骂我?”
“那就好。要开学了,你好好学习,开学的时候见。”
“开学见。”她笑着说。
骆川站在窗边,盯着屋外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听不清他们讲话。他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对骆泽平台放纵了?自己高三的时候可没有谈恋爱,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骆泽平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子,路过骆川的时候,只听他问,“回来了?”
“回来了。”
“那就好好去写暑假作业,要开学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