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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告别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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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筠带着方知有下地库,他醉鬼一个,路都走不稳,攀着方既筠手臂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也不说话,就自顾自盯着方既筠的脸傻笑,目光直愣愣的。
方既筠叹了口气,蹲下身扶着他趴到自己背上:“小醉猫。”
语气里一点斥责的意味都没有,反而若有若无带着点无可奈何,方知有不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发梢剐蹭到脖颈有点痒,没一会儿工夫人又睡着了。
方既筠把他放在后座,脱了衣服裹好,又顺手拿了两个靠枕垫在腰后面。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通,代驾说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他把车开了出去,跟代驾换了位置钻进后座一看,果然,方知有睡得七歪八扭的,腿滑到座凳下,衣服被掀起一小块,露出又窄又细的半侧腰。
他将方知有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能靠着自己肩膀睡。
昏暗的街灯照着方知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灰色的阴影,方既筠就这么看了他很久,眼神里满是温柔,没忍住,轻如落雪般的吻落在方知有温热的眼皮上,珍重而虔诚。
第二天方知有醒来,看着天花板放空,身侧已经没人了,方既筠又去上班了。
只觉得脑子天旋地转,醒了好一会儿晕,他一扭头,杯子里盛着醒酒的蜂蜜水,刚好在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便签贴在杯壁上,劲瘦锋利的字迹是方既筠的,叫他醒了记得喝,早餐放在保温柜里了,吃了饭才能喝酸奶,中午来接他......
蜂蜜水的味道带点微甜,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应该是方既筠提前给他晾的,方知有靠着床头小口啜饮,喝完确实感觉好一点。
皱巴巴的小猫懒懒散散地起了床,蓬松的头发像个鸡窝,领口歪歪斜斜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细嫩的脖子,边打哈气边踢踢哒哒地走到厨房,方既筠给他做了粥和煎蛋,比较清淡。
粥里面放了虾仁和蔬菜,切得细细碎碎的,火候把控得刚刚好,香气扑鼻。
方既筠的厨艺原本只是能吃,但是方知有被他养得挑嘴,不管是当猫还是当人的时候都如此,硬生生给他练了出来。
吃早饭的时间方知有听完了冯向晚声泪俱下的控诉,冯向晚一股脑说完了才问他:“你那边咕噜咕噜的声音是什么?”
“喝粥,我哥早上起来炖的。”
冯向晚艳羡道:“真好,冯京程一大早就没了影,狗男人睡了我就跑!”
“去我哥公司了,好像是谈什么合作吧。”方知有抽了张餐巾纸擦嘴,“你要来我家玩嘛?”
“可以吗?”
“可以,我刚问我哥了,他说中午跟你哥一起来接我们。”
“欸......等等,哦......我哥给我打电话了.......”冯向晚的声音弱下去,就听到手机那头一阵细细簌簌的跑动声响,不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欢快地响起,”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冯向晚风风火火地杀到方知有家,方知有提前把家里的零食都拿出来招待这个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他觉得又不够,又在手机上下单,支付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到方既筠手机上,方既筠几乎能想到他一边嘀嘀咕咕“这个好吃““这个不好吃”一边滑动屏幕下单的样子,嘴角就挂起笑意。
冯京程坐在他办公室里,不经意间瞥见他手机的扣款消息,说道:“破费了。”
“没事,他俩做个伴挺好。你说的青州湾做集散港的事我还得再考虑一下,况且就算我帮你跟我爸牵了线,董事会那关能不能过也是个未知数。“
方既筠的父亲方徵早年借着方家老爷子部队的势力做运输业起家,正好赶上了时代的东风,随着网络和购物的兴起,最早入局的方家顺势扶摇直上,成立了泰源,一跃成为物流和运输两大板块的龙头企业,控股泰源航空,又在全国各地修建独立的仓库、物流园区,参与出资机场建设,一度占到了市场份额的一半以上。
冯家做大宗贸易,在北方有盘踞点,想通过方家的联营运输降低出口成本,听起来是个一拍即合的好事。
但大型集散港毕竟不是说建就能建,里面数不清的审批掰扯,要去政府跑手续,配备的相关基础设施的出资比例……
抛却这些不讲,青州湾地处河海咽喉,倘若真能落成,北边的大货就近装箱出口,这么大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冯京程早得到方家有动作的消息,这会儿听方既筠模棱两可地说这话,左右不过是打太极,让他多让利两成。
果真是大狐狸手把手教出来的小狐狸,他心道。
跟很多人刻板印象里刚硬的北方汉子不同,方徵本人堪称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但这样一个人年轻时被方家老爷子扔到部队里外派,往战乱区一呆就是九年,作为将军的独子半点优待都没有,跟同期的士兵同吃同睡,在潮湿闷热的热带森林里潜伏,没东西吃就生吃蛇肉,没人真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方既筠打小跟他爸身边出席会议,就像徐临萧调侃的那样,当太子培养长大的,他接手家族产业只是时间问题,谁还敢低看他一眼。
得了方既筠牵线的许诺,这事儿就已经成了一半,冯京程站起身抚平西装:“时候不走了,走吧?”
他们到家的时候,方知有、冯向晚和陈平安正围在一起开茶话会。
茶几上堆放着零食和水果,冯向晚笑得直往后仰。
方知有忽然耳朵一动,第一个起身快步小跑到门边上。
方既筠一开门就被跳了个满怀,熟练地用手肘垫在他屁股下面抱好,怕他摔下去了。
“各位,我先回去了。”陈平安也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下长纱裙,开口告辞。
“来都来了,一起去吃个饭?”方既筠朝她邀请道。
他把方知有放下来,顺手摸了把他蓬松的脑袋,小脸笑得红彤彤的,没忍住又捏了一把,细嫩的皮肉在手里像面捏的。
陈平安有些意外,她笑道:“不了,下次有机会再聚,我去趟医院。”
“平安姐,你咋啦?”方知有问她。
“没什么大事,陪我主人去做个检查。”陈平安已经走到玄关处穿上鞋,她炸了下眼睛,“小知有最近要小心点哦,你的第一次过渡期要到了。”
一瞬间,几道视线唰一下全落到方知有身上。
冯向晚动动鼻子:“是诶,味道有点变了。”
方既筠赶忙追问道:“需要做哪些准备吗?”
“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最好能给他一些你身上的衣服,体味儿比较重的那种,能供他筑巢,准备好电解质水,防止他发烧造成脱水,不要让其他人进入他的领地,另外就是多陪陪他,随时观测他的状态,如果发烧很严重要挂水……”
陈平安仔细地交代注意事项,见方既筠很是郑重地用手机一条一条记下来,不由得感到欣慰。
动物过渡期是非常危险的时期,多少明明已经被上天眷顾能够化成人型的猫狗,在过渡期没有得到好的照料最终殒命。
中午的践行宴冯向晚没敢再要酒,酒虽好喝,奈何屁股痛痛......
方知有坐在方既筠边上,碗里有几个色泽橙红的虾仁,他正咬着吸管喝橙汁,等方既筠给他夹菜。
对面的冯向晚也一样,两个男人嘴上聊着公事,手上一点没停着。
现在的蟹还没成年,吃的就是个“六月黄”,望南楼的蟹选的都是刚褪完壳的,软壳就是一层薄薄的皮衣包裹着蟹肉,类似于果冻的口感,这种状态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就必须上锅,任何佐料都是画蛇添足,简单的清蒸就能鲜掉眉毛。
冯向晚将嘴里的蟹黄咽下去,蟹是楼里拆好端上来的,黄是黄肉是肉,两只小猫挺爱吃。
“你的衣服到时候叫你哥寄过来,喏,这个地址就是我工作室。”他发了个信息到方知有手机。
“但是平安姐不是说我马上要过渡期了嘛?我的尾巴还不能收进去啊。”
他现在出门都是带着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当街看到当成怪物。
冯向晚满不在乎地说:“收回去了又不是不能放出来,还能当情趣.......唔唔......”
面对有些茫然的方知有,冯京程抱歉得笑了下,“别听他胡说八道。”
冯向晚大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叫道:“那你下次别让我穿给你.......”
“小祖宗消消气,回家再说。”冯京程赶紧安抚他,给他夹了两筷子蟹肉,生怕自家小祖宗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
方既筠忍俊不禁,看上午还老神在在的人这会儿吃瘪,不禁觉得自家小猫虽然娇气,但还是很乖的。
这么想着,又给方知有夹了一筷子鱼,方知有咂巴嘴品鉴了下,皱眉道:“我觉得这个鱼没有我们常吃的那家餐厅做的东星斑好吃。”
“帝王鲑也不错,尤其是刚捕捞上来片的,沾着芥末吃鲜掉牙,你有没有出过海?”
方知有摇摇头。
“下次我们出海玩,游艇上厨师现捞现做,吃最新鲜的,最好玩的是自己钓,我以前钓上过一条四百多斤的金枪鱼。”
他给方知有看照片,冯向晚带着黑色护目镜跟冯京程一起举着那条巨大的金枪鱼,银色的鱼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蓝光,冯向晚笑得张扬肆意。
方知有转头看向方既筠,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方既筠道:“好,正好我那艘游艇很久没出海了,有时间约着出海钓鱼?”
冯京程说:“那感情好,我也很久没钓了,手痒。”
三两下约定下来,两只小猫又凑到一起就什么海鱼好吃交换意见。
……
冯京城和冯向晚下午的飞机,一顿宾主尽欢后,方知有和方既筠把他们送到机场,真到要分别的时刻,方知有舍不得了。
冯向晚抱了下他:“又不是见不到,你好好过渡关,等稳定下来了来找我玩,我哥有空了我也会来找你的。”
“嗯,你记得要回我消息。”
“好,你乖乖的。”他摸了把方知有的小卷毛,“哥走了。”
这两天在这儿当足了哥瘾,爽极了,这会儿也舍不得方知有。
不过广播已经在播报航班消息,再不想走也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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