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顾雪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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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同事吴老师的电话。他气冲冲打来电话，约我去了咖啡馆。
那是学校不远处的咖啡馆，学生都喜欢来这里。老板是一个卷头发的年轻人，脖子里常常挂一副耳机。
我从绿萝覆盖的门口进去，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看什么东西的吴老师。
“拿铁，谢谢。”我笑着同吧台的年轻人道。窗边那人被我的声音吸引，转过头来，一脸哀怨看我。
我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人肩膀。他上个月初才结婚，美好的周末不在家陪美娇娘，怎么反而约我了。
“怎么了？”我问他
他皱着眉，盯着我看，只看得我心里发毛。随后才自言自语一样道：“长得是比普通人好看一点，但是也没有到白月光的程度吧。”
“什么？”我坐下，问他。
“你看看。”他把手里的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大学时期的我。在图书馆的，在食堂的，在上课的，在剧场排练的，甚至参加各种比赛的。一一排列，竟然是我的整个年少时期。虽然碍于同事，不能承认，但是有人这样不予余力拍照给我留住了人生中回不去的时刻，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不是么？
“这是..........”
“你嫂子，都结婚了，居然还背着我私藏你的照片。”那人看上去着实苦恼，皱起的眉像两条毛毛虫。
“这应该是你们结婚前她拍的。”我扬了扬手里的照片，却看见那人皱得更紧的眉。
咖啡上来了，我喝了口咖啡，掩饰尴尬。
“我明天要和我爱人去公园了。”装作不在意，我轻轻道。
“爱人？”
“对啊，她喜欢画画，网上说秋天的东山公园最美，枫叶成片，还有动物园也很棒........嗯，我想带他去。”
“哎，我去，真受不了你这样，平时看着多沉稳的人啊......”
他继而舒展了眉头，来了精神问我：“怎么样啊？黛家那是豪门，你......”
我怎么忘了这茬，我和黛文的恋情可是上了报纸。
“我.......不是和黛文一起去........我们有点问题。”
他忽然往后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我：“你这样的人还会劈腿？”
我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轻轻开口：“我和我老婆从小一起长大，大人是世交，我们亲如兄妹，她那可是从你大一开始就追着你跑了.......那个时候还是她高三，我让她周末来给我送点东西，结果她一眼看上了在会场表演的你.........我当时都讨厌死你了，还发过好些帖子说你呢.........”
“说我什么？”
“呃.........也没啥，就是说你没有男主脸，男主应该是赵荆那种........哎，我没说错吧，你看看人家都大明星了好吧........哎呀，年少轻狂嘛，也不懂事，你别在意啊顾老师。”那人声音越说越低下去。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我并不在意这些评价，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为情所困而指责他人。
“不过，你这个.........你可千万别祸害我家老婆.......她很专情的，要是知道你居然劈腿，她要难过的。”
我笑了一下，轻轻道“放心。”
“哎，那啥，教师作风......咳咳，也要注意点啊。”
我笑了笑，点点头道：“嗯，我知道，放心。”
晚上我窝在沙发，一张一张翻看照片。这些照片拍得并不好，能看出来并不是惯常拍照的人拍的照片，有相机拍的，也有画质极为模糊的手机拍的，大多数是偷拍。
夹杂在一沓照片里，有一张最不显眼的照片，手机拍的，并不清晰的画质。
阳光从会场的开口涌进，形成一道光束。我仿佛能看到这模糊画质里的光束下灰尘颗粒漂浮空中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只属于青春。也只有处于年轻中的人，才会注意到阳光下的灰尘颗粒，这般无意义而矫情的东西。
在这张照片上，十九岁刚入大学校园的顾雪炉穿着白褂，站在舞台上。眼里都是剧作里医生该有的温柔和慈悲。
这个剧作从我入校开始排练出演，至我大学毕业，竟然出演不下百场，次次会场爆满。
后来有小学妹捂着脸跑到我面前，问我：“雪炉学长，那个病人为什么要杀死医生呢？医生那么关心他爱护他。”
她们百思不得其解，在各种校园论坛贴吧上寻求答案，依旧是各说各话，答不成一致的看法。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可能因为爱吧。”后来成为影后的唐学姐公开表示，当年目睹了两个男孩子的爱情，才写出这样的剧作。想来，居然有种歪打正着的感觉。
有些口渴，我起身烧水，心血来潮，往白瓷碗里泡了红茶，又在上面撒了两片薄荷叶。发了消息过去逗姜唐。却不料，眼睛一瞥，居然在那张照片的角落看到了另一个人。
姜唐蹲在角落。同现在一样的寸头，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抱着两本砖头的书。
话剧社的彩排会场，平时会有非本社团的人来观看，所以有外人出现并不奇怪，但是他怎么会蹲在角落呢？那么多空座位，他又为何蜷缩着蹲在角落呢？
没有多想，我为我们说不清的缘分开心，也为事隔经年，我居然还能看见学生时代的姜唐而开心。我没办法参与他的学生时代，却能和他拥有一张同框照片。
不是固执地穿着古板的西装和皮鞋，没有金边方框的眼镜遮挡，他微微仰头皱眉，像是一颗蚕豆，种在土里，沐浴阳光，随后顶破包裹住自己的皮，发出新芽。
为着这小小的发现，我几乎喜难自抑。
近来，我真的越来越相信宿命了。命运肯定是有了安排，才让我们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擦肩而过，又让一个小少女将这难得的同框捕捉了下来，最后在我发现自己无可救药迷恋那个男人的时候，又让我看到了这样的珍贵的照片。
某年，年轻的小辈们在观看画展时，盯着一个放在角落的画。画并不好，却有整个展馆最好看的画框。小辈觉得好奇，仰着头，像是太阳，对旁边的同伴到：“这幅画太俗，内容俗，用色也俗，不适合放在这个展厅，全然拉低档次啊。”身边一个白发老头却笑眯了眼，不言不语，只是爱恋极了看着画上年轻的两个年轻男孩，慈祥而温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只说当下，我把我和姜唐同框的照片发过去给他，他迟迟未见回复。
薄荷八只：小姜医生，你怎么不说话了<可爱>
薄荷八只：小姜医生，你同以前都没什么变化啊
心血管姜唐：嗯
薄荷八只：你那时候看过我们的话剧么？
又是长久的没回话，我没有为他的没回话而有何疑心，只还在兴致勃勃看其他的照片，抱着侥幸，说不定别的照片上还会有姜唐呢。
第二天，是和姜唐约好去东山公园的时间，我早早起床，仔细洗漱，刮去胡须，出门的时候怕他没吃早饭，还顺手带了两颗白水煮蛋。
“早啊，姜医生。”我在他家楼下等他。
“早。”他低着头，像是掩饰脸上流露出的期待。
“这是什么？你怎么背这么大个包？”
尽管是休息日外出，他依旧穿了衬衫，只是没打领带。换句话说，他这样的寸头、衬衫，配上牛仔裤，着实是十分帅气的打扮，往往会有荷尔蒙爆棚的硬汉感，只是他稍显瘦弱，这样的打扮只显得他手长脚长，倒是说不出来的好看。但他背上偏生背了个军绿色大包，又显出怪异的感觉。
他看我，张了张嘴巴，愣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我几乎不用证实了，他就是姜姜，他们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我看网上说，公园里.......吃的喝的很贵。”
“所以你就自己带了么？”
他乖乖点头。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从他背上把包拿下来，提在手里，这个包果然很重。
“是不是很丑？”他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了踌躇和犹豫。
“小姜医生，你这是未雨绸缪，而且现在军绿别提多潮流了.......我只是在考虑，是不是该买辆车。”
他转头看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傻瓜。”
“谁是傻瓜？”他问。
我没答，反问他：“吃早饭了么？”
他摇了摇头。
“手伸出了。”
“做什么？”
“小姜医生，你就伸出来嘛。”
我从兜里掏出两颗白水煮蛋，放到了他手里。刚出锅的蛋，拿在手里有烫手的温暖。
“你先吃完，我约的车马上到了。”我拿过一颗蛋，轻轻一捏，壳碎了，把蛋壳剥完给他。
“你吃过了么？”他拿着我剥好的鸡蛋，问我。
“嗯，我喝了牛奶，吃了鸡蛋。”
他点点头，开始吃手里的鸡蛋。
“我来看看我们小姜医生带了些什么东西 ？”
他伸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拿走背包：“没带什么？”
“不得好好看看，等会饿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吃的了。”
这个小傻瓜，包里带了四瓶矿泉水，四个三明治，一盒寿司。
“寿司你做的么？”看上去就不像买的。
“我.......不知道好不好吃........照着做菜app学的。”
“唔，不好吃。”我打开盒子，吃了一个。
“啊，是吗？”他伸手，想要从我手里把饭盒拿走。
“不好吃，只能给我吃了。”我看着他，轻轻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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