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日出 沈岚追星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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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追星越来越上头了。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只觉得像是遇到了生活里那束久违的光。屏幕里的两个人如此鲜活，而那部剧又如此让她刻骨铭心。还没有更新完，她就能着前四集反反复复地一遍遍观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打开手机把最新一集的预告再看一遍。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是把当天的剧评刷完，给那些写得好的点赞。她开始期待周四，因为那是更新的日子，是她能投射自己过去影子的日子。
Wan等Pleng等了十三年。沈岚每次看到这个数字，都会在心里默算一遍，然后沉默很久。
十月悄然而至。国庆假期的前一天，美少女微信群里热闹起来。
叶岚：我回来了。
叶岚：狗子，我们啥时候去看日出？
沈岚正在健身房做拉伸，看到消息，擦了擦手，打字。
沈岚：我看了，周五天气晴，运气好或许还能看云海。
叶岚：@林悦，你去不去？
林悦：去吧去吧，难得放假也该去玩玩。
沈岚靠在健身房的墙上，想了想。开车的话不能喝酒，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
沈岚：可惜要开车，不然我们整点啤酒，整点吃的，晚上去看月亮等日出。
叶岚：我是没问题，反正我不开。
林悦：你觉得那个路，我敢开？
沈岚笑了一下。林悦的驾照拿了好几年，摸车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岚：行吧，我既然不能喝，你俩也别喝了。
林悦：我们看完了晚上再喝嘛，急什么。
沈岚：行行行，那到时候开你车去？
林悦：开我的就好了。先说好你开哈，山路我可不敢开。
沈岚：ok。
叶岚：那我现在市里待两天，然后再下来。
沈岚：好。
沈岚放下手机，拿起哑铃，又练了两组。她在想，多久没有一起看日出了？好像从来没有过。认识二十年，一起看过日落，看过月亮，看过星星，日出是第一次。
周四晚上，沈岚缩在被子里等《爱情诡计》更新。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把亮度调到最低，怕吵到隔壁房间的父母。窗帘拉着，灯关着，整个房间只有那一小块亮光。她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三分钟，还有两分钟，还有一分钟。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什么事情。
微信群的消息弹出来，把倒计时的页面遮住了。
叶岚：别忘了来接我，四点。
沈岚：ok，我已经跟老林拿了车。我到你家楼下给你打电话，然后去接老林我们就出发。
林悦：那你睡早点，可别熬夜。
林悦：明天我们看完日出去市区逛逛，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要不要先跟家里报备？
沈岚犹豫了一下。以前出门过夜，总要提前好几天跟父母申请，理由要写清楚，时间要精确到几点几分。但这一年多，他们好像没那么严格了。也许是看到她慢慢在变好，也许是他们自己也累了。
沈岚：不用了，我妈他们现在准我在外面过夜的。
叶岚：怪不容易的。那就快点休息。
沈岚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三十秒。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沈岚：我等更新。
叶岚：你真上头。
沈岚：哎呀，抓心挠肝的，而且到高潮部分了。今晚我高低得看完。
林悦：你别起不来就行。
沈岚：放心咯。
更新出来了。沈岚点了进去，把手机横过来，音量调到最小。屏幕上的Wan和Pleng正在对视，眼神里是那种只有等待过十三年的人才能看懂的东西。沈岚看得很慢，每一帧都不舍得快进。看到某个片段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没有去擦，只是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张脸。
第五集看完的时候，沈岚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好吧，不用再睡了。她想了想，又把进度条拖回去，从头再看一遍。第五集，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她从来没有在哪部剧里找到过这种感觉。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被屏幕里的两个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疼，但痒。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那种“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的笑。
洗漱的时候，动静可能有点大。沈岚在洗手间里刷牙，泡沫还没吐干净，听到外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你要出门了？”妈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岚含着牙刷探出头来。“嗯，去看日出。今晚不回来了。”
“看个日出就不回来了？”妈妈从卧室走出来，披着一件外套。
“她们说要去市里。”沈岚把牙膏沫吐掉，用毛巾擦了擦嘴。
“那你记得拿家里钥匙，别去住酒店。”
“不用啦。”沈岚把毛巾挂好，“住老林那儿。她不是也在市里买了房，还没去看过。”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注意安全，开车小心些。”
“知道了，妈。”沈岚把手机、充电宝、烟、打火机、钥匙一一塞进背包，拉好拉链，换鞋，开门。
凌晨四点的县城很安静。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竹扫帚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到了车里，发动引擎，暖风吹起来，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去。
到她家楼下，刚好四点整。沈岚把车停好，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下来吧，我在楼下了。”
过了一会儿，叶岚回了一条文字：“嗯，真快。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好。”
沈岚靠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凌晨的空气很凉，带着桂花的甜香，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她看着那扇单元门，等着。没等多久，叶岚发来一条消息：“你给老林打个电话吧。”沈岚拨了林悦的号码。响了五六声，接了。
“起床了！”沈岚的声音在凌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可不可以不去了？”林悦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窝里才有的、黏黏糊糊的赖皮，“我好困。”
“不可以！你这人怎么这样。”沈岚把烟掐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悦打了个哈欠，“接到她了吗？”
“她马上下来，然后就过来接你。”沈岚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OK。”
挂了电话，单元门开了。叶岚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散着，肩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她看到沈岚的车，走过来。沈岚站在车旁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走到自己面前。叶岚伸手，拍了拍沈岚的头，像拍一只听话的狗。
“困不困？”叶岚问。
“我就没睡。”沈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熬习惯了，不困。”
“你怎么就没睡？”叶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安全带。
“追剧追上头了。”沈岚发动车子，挂挡，松刹车，“等会儿给你一起看，是真的好看。”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来——这一集，好像不太适合和她一起看。有吻戏，有床戏，有那些她看了会脸红心跳的画面。和叶岚一起看？沈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假装什么也没想。
“出发。”她说。
“走吧。”
车子从县城出发，穿过安静的街道，上了国道。天还没有亮，路两边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一排一排地往后倒，像是一个接一个黑色的梦。沈岚开得不快，限速六十的路上开五十。不是不敢开快，是不想开快。车里放着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得像在哄人入睡。
“听这么抒情的歌曲，你不会犯困吗？”叶岚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她。
“不会。”沈岚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给我听节奏感强的我反而头疼。”
“你还真是奇奇怪怪的。”林悦从后座探过头来。
“少管。”沈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因为有她们，变得很快。山路不好走，弯道多，路面窄，再加上沈岚的视力在夜间会有些下降——她一直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晚上开车看远处的路牌会有点模糊，但近处的路没问题。她开得慢，但很稳。每一个弯道都提前减速，每一条对向车道的灯光都提前避让。叶岚坐在旁边没有说话，林悦在后座又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五点过，到了山顶。
观景台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有人架着三脚架，有人裹着毯子，有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这里不是景区，不需要门票，但因为这里的云海很有名，政府特意在最佳取景点搭建了一个木质的观景台，还装了护栏。天边还是一片深蓝色，东边的山脊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色。
林悦从后座醒来，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被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之前一直听说这里，但是我没来过。”她裹紧了外套，走到护栏边往下看。下面是山谷，浓雾填满了整个山谷，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偶尔有风吹过，雾气翻涌，露出下面墨绿色的树冠。
“我经常来。”沈岚站在她们旁边，把手插进口袋里，“之前跑车，有个固定的客人，她就住在这里。我经常半夜接送她。”
“那你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会害怕吗？”叶岚侧过头看着她。
“刚开始会。”沈岚看着远处的山脊线，“这一路没有路灯，也没什么车流。后来习惯了，反而喜欢跑这段路。觉得很安静。”
“你胆子是真的大。”林悦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夜路走多了就不怕了。”沈岚说。
“确实。”叶岚点了点头。
早上七点。观景台上的人更多了，有的甚至从更远的地方赶来。但是日出迟迟不来。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只在东边的天际露出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有人开始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往下走。
“真的会有日出吗？”林悦靠着护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看了天气预报，真的会有。”沈岚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天气APP——上面写着“晴朗”。
“可是你看，都有人走了。”林悦指了指那些正在往下走的人。
“再等等。”叶岚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们都等那么久了，总不能现在就放弃吧。”
沈岚看了看时间。“这样，再等半个小时。没来的话我们就回去，我带你们去吃早餐。有一家粉店很好吃，还便宜。”
“我已经不想等了。”林悦蹲下来，抱着膝盖，“又累又饿。”
“我一晚上没睡我都没说话。”沈岚低头看着林悦。
“……”林悦没接话。
沈岚想了想，又开口了：“对了，等会儿是不是去市里？我开到山脚下，你来开。”
林悦抬起头。“高速的话我可以。”
“那就行了。安心等着，会有的。”沈岚看着东边的天际。
七点二十分。
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起初只是一小点橘红色的弧线，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太阳跳出了山脊线，光芒万丈。朝霞铺满了半边天，橘色、粉色、紫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块巨大的调色板。云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叶岚和林悦来了兴致，在观景台上拍照。一个人拍，一个人摆姿势，互相嫌弃对方的技术。
“快过来，我们仨合影。”叶岚朝沈岚招手。
沈岚走过去，站在她们中间。三个人背对着云海和日出，叶岚举起手机。
“小心点别把手机弄下去了。”沈岚看着叶岚的手伸到栏杆外面，“掉了可就捡不回来了，悬崖峭壁的。”
“你闭嘴。”叶岚按下快门。
照片拍完，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沈岚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叶岚走在左边，林悦走在右边，晨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惜了那些提前离场的人。”叶岚边走边说，“等了那么久，最后几分钟出来。”
“还好我们没走。”林悦伸了个懒腰。
沈岚走上去，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吵着不看的。”
叶岚笑了。“你俩就总吵架。”
“她欠骂。”沈岚说。
林悦回过头瞪了她一眼。“最后不是看到了嘛，确实挺好看的。还不用花钱。”
“是啊。”沈岚拉开车门，“走吧，我带你们去吃早餐。山脚下有一家店，刚好吃完就可以上高速去市里。”
车子发动了。沈岚开着车，沿着山路慢慢往下。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透过车窗落在她的手上。她握着方向盘，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叶岚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林悦在后座刷手机，偶尔发出几声轻笑。沈岚没有放音乐，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