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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吧 你的约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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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灯光昏暗,鼓点袭击着耳膜,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正贴着热舞,空气中混着刺鼻的酒精和香水味,让人不自禁陷入迷乱的氛围中。
二楼卡座上,男人身着黑色丝质衬衫,扣子堪堪系到胸前,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结实的小臂。他捞起面前的威士忌,视线落在楼下吧台附近,和旁边身着短皮衣的女人低声交谈。
“左边那个穿灰T的男人,看到了吗?”
女人点点头,他体贴地拿起她背后的手包,放在桌上,稍微调整下角度,轻声说:“留意主动搭话的人,今晚大概有交易。”
他靠回卡座,姿态慵懒,偶尔低头和女人交谈两句,余光始终跟在目标身上。没多久,灰T男身边便出现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二人全程没什么交流,直到调酒师将杯子送到身前,鸭舌帽快速将一枚极小的物件放上了桌面。
女人下意识想拿起包,却被身侧的男人按住。俯身在她耳侧说了几句,他便下楼,站在离灰T男和鸭舌帽几步远的地方,又点了两杯酒。
没过多久,灰T男起身去了洗手间,鸭舌帽看了看四周,喝空杯子,也离开了酒吧。
男人斜倚着吧台,把玩着胸口纽扣,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跟着厅内的音乐轻哼。
门突然动了,看清来人,男人瞳孔微缩,下意识站直身子。
在一片灯红酒绿中,江凌抬眸对上了沈诀。
她真的不知道,人连三餐都不一定会按时吃,怎么能一天之内遇到同一个人三次。
刚就不应该答应何稀来喝一杯的提议,本想着酒精大概能帮忙撬一撬他的嘴,多少探听到点线索...
她往上看去,沈诀的女伴正从楼梯下来,朝吧台他的方向过去。这人身份转换得倒是快,在餐厅穿的一本正经,来酒吧衬衫都开到胸口了,干脆脱光算了。
她装作没看到二人,拉住何稀坐到门边的角落,点了杯橙汁。
“要不要来一杯gin tonic?”
“抱歉,酒精过敏,实在喝不了。”江凌冲他笑笑,“你平时工作应酬挺多吧,应该少不了这种场合。”
“还好,要应付客户,回老家和朋友喝得多一些。”
“哦,还没问过,何先生是哪里人?”
“临北市,离这不远,江小姐是本地人吧。”
“是啊,无聊得很。何先生多久回去一次呀?”
“一个月两三次吧,上周刚去了一趟,所以一直没空出时间约你。”
“没想到何先生这么恋家,现在这种男人不多了。”
江凌尽量控制表情,相似的号码,重合的地点,何稀反复出现在临北,是真的回家,还是在遮掩什么?他提到的朋友,是发小还是...同伙?仅凭这两点,江凌无法确定什么,也许何稀清清白白,跟私密贷团伙毫无瓜葛,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必须要弄清楚真相。
“我去个洗手间。”江凌起身,越过舞池的人流,穿过阴暗狭窄的过道,音乐声渐小,走廊尽头亮着刺目的灯光,而光下一人抱臂靠在墙边,垂下双眼看向她。
“让开。”江凌放慢脚步,面无表情,在门前站定。
“你要跟他接触下去吗?”
“我说过了,这与你无关。”
“会试着跟他谈恋爱、结婚、过一辈子吗?”
洗手间走出一个女孩,疑惑地看着两个门神,尴尬一笑,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在转角处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
“别在这发疯了,沈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凌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你的约会对象还在外面,别冷落了人家。”
“我喝多了。”他抬起手,捏捏眉心,又俯下身,将手掌轻轻扣在江凌肩上,漆黑的眼眸盯住她:“你是在吃醋吗?”
江凌甩开沈诀,将他推到墙边:“那就带上你的女伴赶紧回家,别在这纠缠我。”
沈诀笑了,趴在她颈侧,热气喷洒在耳边,江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什么女伴,带实习生加班还要给我扣帽子。”
江凌沉默一瞬,大力推开他,进了洗手间,将门狠狠拍上。沈诀踉跄两步,靠回墙边,下意识想掏烟,却摸了个空。笑容从脸上渐渐消失,他站了几秒,朝吧台走去。
回到座位,橙汁已经被端上来,何稀体贴地帮她插上吸管。江凌顿了顿,扶上杯沿,梨涡实习生却突然出现,像是喝上头了,失去重心,直直倒向江凌桌子。被她一扑,果汁杯瞬间失去平衡,“咔嚓”碎了一地。
江凌:“......”
“江小姐,你没事吧?”何稀安抚着江凌,沉下脸,有些吓人,将醉成一团的女生一把拉起:“撒酒疯到别处去!”
沈诀见状也跟了过来,虚虚扶住那姑娘胳膊,手边还举着饮品:“别闹了小谢!对不住,这杯还没动过,赔你们。”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搅了我的好心情,这要怎么赔?”
江凌视线落在沈诀手上,又转回何稀:“没关系,一杯橙汁而已,火气别这么大,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光线昏暗,加上两次见面沈诀打扮差异太大,何稀没认出他。被江凌三言两语按下了脾气,何稀狠狠瞪二人一眼,坐下猛灌了两口酒,才长舒了口气。
又是四五杯下肚,江凌还没问出想要的信息,却见他眼神开始涣散,便知道今天没戏了。叫上代驾,艰难地将他塞到车里,刚关好车门,转身却见不远处的树下,影影绰绰立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错身而过时,沈诀出声叫住江凌,那尾音黏黏糊糊的,语气有点发闷:“你怎么能喝他的东西?”
不是还没碰就被你那实习生销毁了?况且什么叫他的啊?江凌无奈,想起沈诀对她唯一一次发火,也是因为一杯橙汁。
那是二人第一次去清吧,江凌看哪都新鲜,鸡尾酒、烈酒、果啤都想点个遍,沈诀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只能扁扁嘴,吭哧半天点了杯橙汁。
中途沈诀去了趟洗手间,江凌闲不住,跑到隔壁桌跟人聊上了。
沈诀回来便看到江凌跟邻桌已经混熟,说说笑笑,倒像是跟他们一起来玩的。他礼貌地过去将江凌拎回来,大概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橙汁打算往里灌。
本就不爽,这下沈诀脸完全沉下来:“跟你说过多少遍,离开视线范围的东西不能再碰。”
“没那么严重吧?”
“那你就在这喝个够。”沈诀起身,也不等她,甩上门就走。
“哎,等等我...”江凌赶紧追上去,拉上他,被甩开,又拉上,反复几次,沈诀没再挣脱,但还是不理人。
后来看到新闻,有姑娘在同一个酒吧被下了药捡走,江凌吓得够呛,直夸沈诀英明,并保证再也不会做出此类蠢事,才结束了这场冷战...
“我没打算碰它。”江凌回神,转过身,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掉下几片落在二人头发和肩膀:“我跟何稀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他有问题,正在调查,就这么简单,所以别再横生枝节了。”
沈诀上前两步,拾起江凌肩上的落叶,淡淡的酒气混着青柠味压过去,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喃喃道:“凌凌,你醉了。”
说着便朝江凌那边倒。
到底是谁醉了?
江凌只感觉一座大山劈头盖脸地压下来,她单薄的肩膀哪撑得起这庞然大物,余光看到实习生站在不远处,犹犹豫豫的样子,她赶紧招招手,两人合力架住沈诀。
“你们怎么过来的?”江凌抬起头,将沈诀扶回树旁靠好,气喘吁吁地问小谢。
“老大开车。”
“他车呢?”
小谢环视四周,摇了摇头:“他把我放在这就去停车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江凌长叹一口气,让她看着沈诀,几分钟后将车开过来,载上二人。
“他住哪,你知道吗?”
“好像是在长宁路那边,具体位置嘛...我给师兄打个电话问问。”
沉默几秒,江凌对她说不必,便启动车子,先送小谢回家。
谢疏从后视镜窥着江凌表情,见副驾的沈诀闭着眼,呼吸沉稳,便大着胆子问道:“姐姐,你跟老大很熟吗?”
江凌微弯唇角:“我是他仇人。”
“是吗?平时对我们冷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对仇人倒是怪体贴的。刚他那样子,我手边要是有糯米,都想抓一把扔过去。”
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江凌噗嗤一笑,也不在意,随口说:“上学那会就这样,大家都背地里说他装。”
“所以你们是大学同学?”谢疏往前探了探,扶住前排椅背,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是我明恋他,被甩了。”
谢疏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眼睛也微微瞪大。江凌停下车,冲她眨眨眼,打断谢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太晚了,快上去吧,注意安全。”
副驾的沈诀仍没有动,睫毛低垂,唇角放松,像孩子般一无所觉地睡着。江凌循着记忆开到小区门口,道闸自动抬起,原来这里还存着她的牌照号。
万家灯火中,16楼窗口一片漆黑,江凌将沈诀推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还没聚焦,习惯性地伸手牵住江凌,声音低沉,带着醉酒后的沙哑。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