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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像做梦一样 没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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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说房英这头,双脚落地后,眼前褪去天旋地转的眩晕罢,马声人声彻底消失。
目光落到地上,发现明显不是刚才的环境,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盖过了其他情绪,松了口气瘫坐地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靠,差点把辫子翘。”
正想规划营救方案的她,才反应过来,地上是地板?不是黄土?也不是小房间的素夯土地面。
抬起头来的房英,打量着古风的房屋布局:
摆满竹卷的精致雕花架子、月光下繁复回纹红蓝刺绣地毯,像红楼梦里的串珠帘子轻轻摇曳、香炉、罗汉床…
心中奇怪暗道:“刷新地图了?糟!”忙惊慌起身才转头,直接错愕到往后退两步、灵魂原地吓飞!
方才被抛在包围圈、九死一生的淳于演,竟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眼神深深的、幽幽的、紧紧锁着房英。
她脱口而出:“靠,你怎么在这里?”
淳于演又说了一串听不懂的火星语,言罢转身快步去打开门,又见鬼似的把门猛然合上!
看他张开嘴说了一句鬼话,房英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大眼瞪小眼的两秒后,她正想开口并比手势比划沟通。
屋外就一道惊雷,细碎的闪电光跳动在他脸上,淳于演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房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什么人啊?还未来的皇帝!这么没礼貌!“你去哪里啊?”
人生地不熟的她抬步要跟上去,胯骨传来一阵疼痛,遂吃痛地捂着来了个平地摔…
好在房英这经典动作让淳于演停了甩门而去的装杯架势。
他去哪她就去哪!想着便忍痛爬起来,腹诽着:如果和他走散了,我不仅要去找女主,我还得重新去找男主。简直是在放两头牛!
淳于演的肩膀像深呼吸地沉了沉,两秒后下定决心似的回过头来,把房英拽回屋子。
眼瞅着他不知打哪儿翻出来火折子点亮蜡烛,并翻找出笔墨写字。
表示吃的喝的、大夫药物什么都会给送来,叫她安分守己在这里住着,不许乱跑。
房英写:这是哪儿?
他书:镇国公府的左后院。
她又问:那你是谁?
虽然说房英知道他是谁,但,她怕现在不问,后面会信息不对等引人怀疑。
虽然文化不高,但淳于演这一眼分明的小楷,交流起来不算太难。
挠挠头的她接过笔,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潦草语句回应淳于演。心中仍旧疑惑怎么会传送到京城了呢?
他交代自己的大概信息,房英在胸中一一比对从系统那儿得到的,并无出入。
在追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淳于演嘱咐几句,跟着横掌往脖子上比了一下,做了个通俗易懂的威胁动作警告。
他捻起纸张斜置于烛火上,火舌吞噬一角之时。
房英突然想到要留证据!忙夺过来按灭。
随后她在纸上写下:是我救的你,莫名其妙来到这儿,也是你让我住下的,这白纸黑字可是证据!
淳于演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一番,从怀中取出一枚方形玉佩递过去。
他清雅的笔法续写:若有要事,可以此物为凭证命人与我说,房家案件牵扯颇多,你且安心住下,勿要性急,来日方长。
房英立刻从做任务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原身家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小说尿性,不会和祝灵儿也有瓜葛吧?
在记忆里记得原著好像没写,转念又否定腹诽:看都没看全,知道个鬼啊。
她提笔写下:你不是去查视秋旱的么?和我家有什么瓜葛?莫非你知道我家是冤枉的?
淳于演不接笔,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片刻不语,他转过身去。
好家伙,又装瞎,房英扯了扯他的袖子,龙飞凤舞写:你想帮我是因为我救了你对吗?
他抽开袖子大步要走。
房英迷茫无措看着他就要到门口处,脑海风暴终于搜索到,在原著里,原主总是一哭二闹地撒娇撒泼,淳于演就巴巴儿的来哄人了。
“你!”她抽抽搭搭两声对着淳于演的背影,可怜巴巴地欲言又止。
耳闻打开的门灌进来呜呜的风声,吹动珠帘哗哗作响。
她心里暗骂一句:靠!我要开始演大戏了,这个时候的风怕是要把我的哭声淹没了!!
抬眼偷看发现他停下不走,刚好几步前花窗透进来月光,房英灵光一闪,该到她发挥演技套剧情的时刻了。
遂故作追夫样往前走两步,娇弱无力地摔倒斜坐在月光打下来的位置上,以手捂脸哭唧唧。
听着淳于演转回来的步子,房英心中窃喜,腹诽道:再来两片落叶就好了。怕他发现没眼泪忙扯袖掩面。
面上继续光打雷不下雨,脑子里边整理着他是怎么和房家扯上关系的。
淳于演在她前面半跪蹲下,“***”
清朗温和的声线传入房英耳中,不由得心头一震,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心里被他吃这一套感到震撼与轻松拿捏霸总的爽感。
她觑着眼前人,那复杂的凝视再度浮上来,他眉头微微一动,是不忍?或是心疼?还是男人的保护欲爆发?
随着一声轰隆——瓢泼大雨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击打声。
房英趁热打铁,在桌上写道:你可知是谁害得我家破人亡?另外我听说有个姓祝的亲戚可以帮忙,你能帮我联系她么?
书罢,他拿起张纸,越看眉头越紧,转问:姓祝的?男的女的?
她在纸上写道:女的。
心中揣度游移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和房家案件有没有关系。
但是!男主哥既然要帮她搞定房家案件,那不如把女主扯进来,如此一来,淳于演就能带着她一起去找女主,可称为一石二鸟!
他又问:家在何方?
房英答:云州汤城。还未等她思考两秒钟。
淳于演便执笔写下:护住你的性命、查清房家灭门惨案,这既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是对朝中不正之风的肃清。
你勿要抱有非分之想、妄图行动打草惊蛇。天色不早,好生养着吧。
写罢,淳于演沉思默想地审视她一回,便推门迎着风雨出去,无意间瞥了一眼翠绿的桃树。
冰凉的雨击打在他的脸上延至心口,寒气透着衣料孔隙钻入皮层。
祝姓女,莫非是她?可梦境中的她二人是情敌,并且无甚关联,而房英那副模样瞧着一点也不像。
淳于演的头被什么箍得发痛,起手扶着脑门,跌跌撞撞地往前去,淅沥的浪潮勾起房英的哭声与祈求。
这个头疼缘起于他奉旨到南边视察秋旱期间,在照例查看卷宗时,被记录房家案件的竹牍砸中脑袋昏倒过去。
从那之后,数个幽夜里总会闪过昏暗无边、满是沉闷刺痛的雨夜。
风呼啸着肆虐灼灼桃夭,掀起了漫天的桃花雨。
淌水的矶步下跪着身穿华丽宫装,哭得梨花带雨的房英,伸出的右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摆道:
“夫君!你怎么这么狠心!全然不顾云儿的一番痴情了么!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我救了你啊!”
花瓣飘下来贴在他的脸皮上,霍闪照亮了被风撩起的绣龙纹黄袍。
台下的女子被他愤怒抬起的脚踹开,歪倒在一侧,一片粉瓣遮住了她额上的胭脂痣。
他冲阶下人撕心裂肺吼道:“怪我纵坏了你!才害得灵儿吃尽苦头!我的孩子,也被你这毒妇害死!”
她洁白的脸庞上泪与雨水簌簌滚落,不住地摇着头,跪着迈向他祈求原谅…
“夫君,不要杀云儿,夫君!”
猝然间卷起的桃花龙卷将他打了个转,方踉跄地站稳了身子。
方才视线中的湿润绿瓦红墙变作干燥的树,喧闹的周遭刀来剑往,兵荒马乱。
他的腿被一箭射中,两侧使者正带着他逃命,却被拦住。
搏斗间,一把重剑劈了过来,他闭眼睁眼间,有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前头。
心颤动着喊出她的名字——祝灵儿!
祝灵儿提着剑砍死了要刺杀他的几人,只留下沾了血珠的深深一眼。
“你别走!”他满是急切的语气划破寂静的林子。
淳于演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
那灰褐色劲装的人儿道:“陛下无恙便好,臣妾好冤枉…”
虚空的两道女声一遍遍交错,撞着淳于演的脑袋,不知几时变快的步子颓然一软,他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头叩在积水的鹅卵石花街上,祝灵儿的背影与失望的语气浸得他的心发疼。
“这不是真的,都是梦……可是。”
那零零散散的爱恨痴缠,涩痛酸得他自南边醒来便夜夜难眠。
这两个月来他的脑子可谓十分的混乱,一会是他娶了房英,一会又是祝灵儿为他出谋划策清君侧登基。
梦境是一截一截断裂的。
他也不记得梦里的自己是怎么遇上的祝灵儿,但被房英救下确确实实与碎片里的画面重合上了。
可这一路上的房英习性倒与感觉中的有出入,她的话特别多,动作市井。
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是了,房家案件有异。他要查清以此报答房英救命之恩,所以治理完旱灾就带了回来。
“不。”淳于演缓缓抬起头喃喃,是他在暗访时于山野外被追杀昏倒。
脑中不容忽视的被杀手割开皮肤的疼痛,想来仍叫他心头一紧。
再醒来后就和房英被黑衣人包围了。
房英从说人话到对他说了句听不懂的语言,随后就掏出一枚银币抛出去。
当时他只觉得眩晕恶心,没站稳,手抓住了房英的袖子,再睁眼就在拦胧院的房里。
隐约记得好似又不是这样。尤其是此刻身子上无一丝伤痛,平添了几分诡谲。
淳于演往深了想,头就疼得难以招架。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黑底布鞋踏起一圈水花后,来人半跪在淳于演身侧。
仰首投去目光,披着蓑衣撑伞的巡逻下人满面焦急地扶他起来。
头疼欲裂的他睁着颓废无神的双目直视前方,向使者借力后脚步飘忽地转回自己的院子里。
熟悉的下人急攘攘地来搀扶,眉头紧皱、手口急切地冲外头喊话。
*
而留在房里的房英,还是蒙圈状态,嘴里吐槽着淳于演怎么这么莫名其妙?非分之想?什么用词?
她正满头问号自我怀疑中……不对!
淳于演看到祝灵儿的姓才变脸的,他的小心肝不会真和房家案件有关吧?
不管怎样,她经过这一波高强度消耗,应该躺两天养养身体才是王道!
正想看看雨景装装深沉,略思考思考,没了系统的抬杠居然有点令人不适应?
风带着雨扑面而来,房英忙插好门闩,转回屋内正想躺下好好捋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雷滚了过去,她微微缩了缩脖子,适才那个动静好似发生在房顶上一般。
同时暗道:这淳于演怎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人,不累啊他?或者说!有什么新信息要给我?
忐忑不安与些许不耐地打开门,寒湿之气随风扑面而来。
一张阴暗的脸见到房英的瞬间扬起嘴角,那双黑瞳刹那间没有眼白似的!对面的裙摆又湿又脏…
濡濡夜色中哗啦一声霍闪,像是斜打光一样映亮一高一矮两个人的半张脸!
脑子一阵嗡鸣空白,手先反应过来啪的把门重重合上,房英用背抵着门,心里尖叫着呼叫系统!
“**,*******。”
伴随着轻轻敲门声传来叽里咕噜的两句女声。
尾椎骨的疼痛不停拉扯着她的恐惧,猛然间想起淳于演先前说的话,一定是他派来的。
深呼吸罢才打开门。
是一个身着坦领,梳双丫髻的侍女;领着个四十左右,穿着深蓝色圆领袍,手提木匣子的女人。
她们叉手作揖罢进来为房英看伤。
在灯火下,她得以看清她们的服饰,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宝相花纹,这原著当真以架空唐朝为背景?
可惜当初是粗略浏览,忙着骂作者傻瘸搞雌竞去了,并未仔细留心这个。
无奈使然又尝试着呼唤系统,但,她没有得到回应。
旋又把目光投向她们,通过文字交流,房英从女大夫口中得知她身体的伤势情况,得躺几天好好养,这几天别动的好。
她一边陪笑脸地点头道谢附和,边吐槽其实说了和没说没啥区别…
拒绝了延医用药罢,房英在侍女的安排下梳洗完毕,目送其离开后,她才打开随身包袱取出药品。
直叹好在给淳于演兑换的药没有用完,本来就没有女主光环附体,指望她们的医疗技术?
她这差点脑震荡,手臂肿一坨,右背青一块,膝盖破个皮…
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十天半个月,否则休想下床!
好死不死的,她当晚来了大姨妈!
那酸爽得像是大卡车在肚子上碾百来个来回,同时搭配一辆打桩机嘟嘟嘟地往肚子一顿蹂躏!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房英,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担惊受怕。
满心满眼念叨着——千万不要侧漏!
只可惜,短短过去四十八个小时,已经换走了两批床上用品,衣物更是换了好几身,好在痛经已经减弱。
来收拾的侍女虽然低头垂眸,但她身上弥漫的怨气已经够养活十个邪剑仙。
房英怕她遇到这种糟心事急眼了,给自己往饭里吐口水,犹豫半天还是把那枚黄金戒指塞到了她手里。
说来原主还挺鸡贼的,在头发里面打了一小撮辫子,把戒指盘在里头,前天晚上她梳头的时候才发现的。
侍女露出错愕的神色,一面摆手推辞。
房英拉她到书桌上写字交流,姐姐辛苦姐姐劳累一通马屁,再补几个卖惨言论,她当即就被收买了。
她问侍女道:我无依无靠暂住此处,府内大人可有不满么?还望姐姐指点,以便主母查问时应对。
四梅当即写道:“当下是大娘子管事,她尚不知姑娘住在此处。”
闻言,房英心里不住地打鼓,“二公子没报备么?”
她摇摇头,眉头微蹙:“二公子十天前回府,悄悄带了您进来。
“只吩咐我等几姐妹仔细照料,不许走漏风声。馀者奴婢们一概不知。”
十天前?!房英脑袋一阵耳鸣眼前泛白,这怎么回事?她是四十八小时前靠无敌硬币传送来的,怎么会?
“二公子是如何回府的?”
“姑娘呆在这院中闷糊涂了?二公子原是奉陛下旨意,南下视察秋旱民生。
“因秋旱赤地千里,流民四起,陛下特批留公子善后,夏末南下,至二月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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