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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雨的纽约 临近毕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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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纽约,早春刚醒,中央公园的樱花含苞待放。
虽然一周中有三四天下雨,但也挡不住人们出来踏青,跑步的人都换上了短袖。荆滢打算下周就要把风衣送干洗,直接收到行李里,拿出短袖来穿。
突然,一阵风吹来,荆滢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感觉风衣还是可以再穿几周,加快步伐,走进了Uncle Ted’s。刚好在饭点,很多人下课之后直接买饭带回公寓,荆滢边排队边在好友群里发消息,谈论如何享受最后一次春假。荆滢之前和朋友已经去过坎昆、巴黎、巴哈马,这次想和朋友们离开之前好好地玩转纽约。
“惊天大瓜,秦家可能要不姓秦了,秦总和老秦总同娶柳姓女,秦家少爷被流巴西半年了”荆滢看到这条跳出来的消息,心里默默地把名字和记忆里的人对了对号。
秦家少爷,秦朗,某种程度上是荆滢曾经的少女心事。当时秦朗应家人之托辅导过她的申请活动,再后来微信上聊过几次,假期的时候出去一起玩过几次,再后来秦家出现不稳态势以及荆滢谈了男友,两人关系也就慢慢淡回到朋友圈点赞的关系。现在对他的印象就只有白、高、帅,温声细语,执行力强。
“你知不知道你男友钟家的事,他们家好像也出问题了”新弹出来的消息,把荆滢从回忆状态拉回现实。
上次和男友钟意联系还是上周问他春假什么打算,钟家,很久没听男友说家里的事了。
荆滢刚想打字回复消息,到她点餐了。她点了老几样:啫啫鸡煲、灯影藕片,要打包回公寓,边吃边看《流人》。
等餐的时候,她又看到朋友的新消息,“滢滢,我得睡了,明天还得去公司实习,国内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就通报给你”。荆滢只能回复“好”。
这就是相差12个小时的坏处,节奏不同步,连吃瓜都不能一线,真不知道他们异国恋怎么谈下来的。突然意识到,真的很久没有和男友像恋人一样一起玩了,临近毕业大家都忙得脚打脑后根。荆滢这样想着,钟意的消息就弹出来了,满屏绿色,荆滢感觉大事不妙,心里对这个小作文已经有了答案。草草看了两眼,比想的还糟糕,大意是江湖从此两不相见。荆滢合上手机,拎着饭,走出了人挤人的餐馆,鞋带开了都没有发现。
纽约下雨了,一场预报之外却又合理的雨。纽约地铁日均承载三百五十万人次,在这样一座一天交易量达到数万亿美金的钢铁森林中,一场毛毛雨不会改变什么。
荆滢也只是系好风衣,淋着雨回家。她路过公寓前台的时候,从他们脸上读出了惊讶的感觉,但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闲聊,只能硬挤出来一抹微笑,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好,祝前路顺遂”,几个常用字却打打错了好几次。这个时候,荆滢才感觉自己又重新开始呼吸了,雨水混着泪水像蚯蚓一样恶心地爬满她的脸,太阳穴砰砰地跳。
荆滢撑着进了家门,洗澡的时候终于压抑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她知道分手是大概率的,毕竟两个人的计划不一样,钟意是要继续留下读研的,而荆滢是要工作的。可是,未来是两个人的未来,为什么不再争取、坚持一下,为什么直接放弃,毫无预兆。荆滢感觉他们两个人是站在命运的两端,越走越远。
荆滢和钟意的相识,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在学校留学生群里认识的,两个人都能理解彼此的梗,而且两个人都喜欢研究吃的,慢慢地线下接触多了,就开始一起玩了,成为固定搭子,后来朋友们起哄,又因为在异国他乡学习压力大,两个人就默认成了男女朋友,成为相互的支撑。一次又一次的通宵改论文,一次又一次的通宵玩星露谷,一次又一次的一起去找吃的,她不明白,每一次的快乐与开心都是假的吗,为什么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为什么突然给关系判处死刑。她痛苦的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洗完澡,涂好身体乳、精油,舒缓的味道令荆滢慢慢平静下来了。如果情绪不能稳定,就去洗个澡。这是荆滢每次压力很大的时候就会用的方法。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荆滢洗澡洗得都屏障受损,后来生活熟悉了,认识了钟意,才慢慢恢复正常。
吹头发的时候,荆滢的好朋友关南溪打来了夺命连环call
“钟意让我给你打视频,你们两个闹矛盾了吗”关南溪皱着秀气的眉问,还在涂手指甲油。
“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再给你说。”荆滢盯着手机屏幕认真地说。
“你们两个要成为第一对毕业就结婚的吗”关南溪放下手里的指甲油,也变得认真起来了。
“我们分手了,他给我发的微信分手。”荆滢摊开手,无语地说。
“分手,还不是当面说。”关南溪惊讶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姐妹这人不用替他伤心,如此不勇敢。还让我来看看你,我待会就要怒喷他。”
“好了,好了。我都接受了,本身我俩也常不久,他也算是替我做决定了。”荆滢边把饭放进微波炉边说。
“宝你还没吃午饭啊,肯定都是这个男的扰乱你。”关南溪握紧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房门去暴揍钟意。
“也算是好聚早散,我俩相处的时候都是挺开心的,不过我听国内朋友说,钟家好像有变故。”荆滢把饭转移到餐桌上支好平板。
“我也好像听谁提到过,我去打听打听。滢宝,那你还和我们一起过春假吗?要不要我来陪你”关南溪诚恳地问。
“你和你的年下小奶狗好好玩,不用担心我。我正好可以solo trip,等我确定好目的地再给你们说。你先别担心啦,我先吃饭,晚点聊”荆滢和关南溪拜拜,挂掉电话,长舒一口气,真是叹气的一天。
窗外的雨好像更密了,从窗外看出去哈德逊河上弥漫了薄薄的雾气。
纽约城那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
餐桌上摆着一瓶马尔贝克,还是和钟意一起挑的,当时还计划了旅游计划。荆滢越看这瓶酒越恼火,要把它喝掉。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入口柔和,果味浓郁。美酒加忧愁,一杯又一杯,酒不自醉人自醉。
荆滢再次醒来是美东时间凌晨12点,手机里一堆消息。
她在迷糊状态给国内的柳少微发了自己分手的消息,她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恋爱状况的好朋友。她赶快给柳少微发了消息解释,当然又是煲一顿电话粥。柳少微最后评价钟意为软脚虾,这样的人早认清也罢。
荆滢和朋友挂掉电话,打开音响,播放德彪西的《月光》。慢悠悠地收拾房间,收拾房间,把有用的物品收纳、归类,把无用的物品丢弃,也是在思考自己情感的归属。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很多和钟意的小物件,尤其是拍立得,他已经一点点渗透到她的生活中了。看着一张张拍立得,当时的阳光、快乐、钟意漂亮的眼睛还历历在目。她和钟意第一张拍立得是在图书馆门口拍的,这是荆滢和钟意的第一次线下见面,第一次线下面基出于安全考虑选在了图书馆,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钟意时,钟意像一株小白杨一样,意气风发,他还特地带了拍立得留作纪念。后来熟悉之后问他怎么想的要和陌生人拍照,钟意说要是能成朋友就拍合照,不行的话就拍单人照。第一张照片,还不太熟悉,两个人还隔的特别远。翻到最后一张,是去年圣诞节聚会结束后的合照,荆滢挽着他在大街上散步,朋友为他们拍的。的确这半年来,钟意眼中的确多了落寞,而且也很少出来玩,荆滢只以为是毕业压力,也只能宽慰他。
这样一想,荆滢感觉钟意不是这样没有勇气、没有担当的人。她思考一下,本着死也要做个明白鬼的态度,还是给钟意发了消息。没想到比回复更快的是,屏幕上的红点,被拉黑了。
荆滢怒极反笑,钟意在她这里彻底成为过去式了。她也不会特地去找他问个清楚,也不会和他吵架了,他既然无情无义,那就真的相忘于江湖,见面也就是陌生人了,没必要在陌生人身上浪费精力。
话虽如此,心脏还是会不自觉的难受。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音响连着流媒体歌曲放到了《Epilogue》这首歌,Mile与Sub的终点,爱情与梦想,哪个才能陪我们走过春夏与秋冬。
荆滢收拾好房间,翻出来之前买的观鸟工具,已经落灰了,观鸟计划每次都耽误,一拖再拖,临近毕业也没有发挥作用,她想去观鸟,趁着还没有卖二手卖掉之前用一次。
她要逃离阴雨连绵的纽约,去到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