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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幸福 沈屹潮,你 ...

  •    “我真的好傻,我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你的身份。”

      烛光在泪水覆盖中模糊,姜言秀努力控制呼吸,不让它打断话语。

      沾泪的眼睫沉重缓抬起,她盯住眼前的沈屹潮,还要开口,泪已先流。

      他是她的水水,还是陪她度过孤独夜晚的知心网友。

      而她全然不知。

      每个变动却不显眼的IP,是她缺失陪伴下他的成长踪迹。

      每句看似玩笑的话语,藏着屏幕后他的无奈与心碎。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姜言秀胡乱揩拭眼角的泪,挤出自嘲的笑,“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一把叉哦’是你,不告诉我你不愿意接受邀请是因为就在我的身边,为什么——”

      对上他委屈的眼神,姜言秀话语哽在喉间。

      不是这样的。

      要是她愿意用心点,也许能早点发现。

      她会神奇发现网名是名字的读音,每次“一把叉哦”出现都在她与别人接触后,就连相亲前后他奇怪的态度与举动都是自己分享造成的。

      姜言秀忽然不敢想下去。

      一想到他满怀欣喜重逢意识到没被认出,一想到他在她盲目善意的鼓舞下表白却惨遭拒绝,愧疚吞噬她的心。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怀疑他的真心,不会字字诛心与他辩驳,将一切举动归咎于小孩子的青春期。

      从始至终都是她太倨傲。

      “对不起。”

      姜言秀捂住脸低泣,男生的道歉飘进耳中,她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眼前的沈屹潮脸庞血色褪尽,眉心紧蹙,明明备受煎熬却在撞上她注视时扭头刻意避开。

      姜言秀唇瓣颤抖:“你说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沈屹潮痛苦闭上眼,咬牙低声:“你应该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明明是弟弟,却还故意装成其他人来接近你,一定是心怀不轨。”

      “我原本没有那样的想法,一开始我只是……”他眼神似幼时清澈,小心翼翼轻声,“我只是单纯想你了。”

      想看看姐姐离开后过得如何,想知道她的近况。

      可不知不觉,他越来越关注她,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就是一个不知收敛的小偷,一点点得寸进尺,最后甚至做出主动接近的举动。

      沈屹潮满心自认在她视角里一定是个疯子。

      姜言秀攥紧手指,鼻尖猛地一阵酸意。

      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到如此惧怕的地步。

      “沈屹潮。”看到他茫然神色,姜言秀露出一丝笑,“我怎么会怪你。”

      声音如有魔力,沈屹潮黯淡的眼珠忽然增添几分生机,似乎不相信,小声嗫嚅:“真的吗?”

      她说她没有讨厌自己。

      “真的。”

      “真的吗?”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

      场面似曾相识。两人的视线默契交汇,随即轻展笑颜。

      雨声稍歇,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铁皮棚上,清脆又有力。

      客厅仅有一根蜡烛源源不断传送光亮,挂在墙上的钟表一停一顿转圈。

      “今天吃过蛋糕了吗?”

      “嗯。”

      那应该在家里许过愿望,沈屹潮唇线微抿,正准备放弃,听到姜言秀轻唤。

      “沈屹潮。”

      “嗯?”

      “现在还没有到十二点。”

      11点57分。

      烛光在双眸中微动,姜言秀的脸上还残留泪痕,鼻尖微红,目光却格外灼灼,沈屹潮一时看呆了,傻傻盯住她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三分钟。”

      “嗯。”

      姜言秀被逗笑:“你只会说‘嗯’吗?”

      短路的大脑终于重连,沈屹潮脸有些热,轻咳掩饰尴尬。

      还从没见过他有这一面,姜言秀静静注视呆愣的他,耐心等人回过神。

      沈屹潮反复咬紧下唇,一阵纠结后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你,要不要再许个愿?”

      静寂夜间传来窸窣动静。

      拂去一切规矩席地而坐,姜言秀十指相扣,对着面前的蛋糕轻轻合上眼,面容虔诚而恬静。

      很久以来,她一直不明白“幸福”的含义。

      在还是沈馨时,沈华斌会使用体罚教育她要乖顺,无论是严语约束还是冷漠以对,她都没有一刻从徐红英身上获得温暖。

      所以她拼命逃走,不惜一切变回姜言秀。

      可时光将她打磨成拘束的样子,面对姜世中和俞瑰的异常热情,她总会抱有一丝戒备,每每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

      就好像弃犬招架不住新主人的关心,总担心是不是另有所图,甚至真按照预想走下去,反而能安定下来。

      人怎么会单纯对人好呢?

      直到听进方夏那番话,她走出画地为牢的线,才后觉自己一叶障目太久时间。

      幸福是怦怦直跳的心,是兜不住的眼泪与关怀。

      幸福是被需要,是重视与在乎。

      以往她不喜欢许愿是担心落空,现在她要在今天衷心许下愿望。

      姜言秀睁开热泪盈眶的眼眸,稍一偏头撞见直直注视自己的沈屹潮,被抓包的他胡乱挪开眼。

      “许好了?”

      “嗯。”
      她轻扯笑。

      沈屹潮摸了摸鼻梁,手下意识伸向口袋。

      “沈屹潮。”姜言秀停顿复言,“今天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他手臂一僵,望向她的眸光轻闪。

      仿佛是听到敲响钟的灰姑娘,又仿佛是燃尽最后一根火柴的小女孩,美好的泡沫即将在眼前消灭。

      “不客气。”

      一想到他们又要恢复成剑拔弩张的关系,沈屹潮眼睛一酸,几近狼狈躲开视线。

      姜言秀凝视他,红唇轻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了,不……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其实这也没什么。”

      搭在膝面上的拳头松了又紧,沈屹潮声线带着不可察的颤抖。

      良久沉默,他松开深深掐进肉中的手,轻声开口。

      “生日快乐,姜言秀。”

      “你要是想谢我,就请接受我的祝福,不论是以何种身份。”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虽然潦草,但意义非凡。

      他已经做好卑劣的心理准备,私藏这段美妙经过,扭曲、删改,待余生珍藏。

      话音毕,他听到姜言秀轻舒一口气,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一瞬间撩动脑中的弦。

      “沈屹潮,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都还没先送你……”

      “请你不要拒绝。”

      从来没听过她如此坚定强硬,沈屹潮硬生生止住话语,袖口被轻拽,读懂她的意图,他僵持了两三秒,终究是不情不愿转过脑袋。

      他猜不准姜言秀的态度,但多半并不乐观。

      余光瞥到残影,来不及反应,温热的手遮住视线。

      又陷入一片黑暗。

      一切太突然,沈屹潮愣在原地,感受到她垂落的发丝轻抚过脸颊,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触感与听觉代替视力,仿佛如恋人耳鬓厮磨,暧昧的距离一下子将他拉回那次浴室。

      烛光映出一高一低的两个黑影,姜言秀半俯下身子,注视端坐在沙发上的他,下一刻,脸慢慢凑近。

      隔着温暖的掌心,她轻轻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泛起涟漪,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忽然涌动。

      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沈屹潮坐不住了:“我——”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

      一想到接下来难以启齿的话语,姜言秀更不敢松手,脸上一阵火热。

      好在他看不到窘样,她强压下狂跳的心,努力平静开口。

      “沈屹潮,上次你跟我说,想让我认真看你。”

      离得太近,彼此呼吸交织,滚烫而炽烈。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但我的确有勇气想要迈出全新的一步……”

      “沈屹潮。”她顿了顿,随即无比坚定询问,“你愿意和我试试看吗?”

      方夏说过,人生在世可以体验一次疯狂。

      她知道自己有多莽撞,有多自相矛盾。

      可她太想抓住幸福了。

      那是自姜家感受到温暖后的第二次。

      姜言秀复言:“你愿意吗?”

      手心一阵湿润,她慢慢松开手,映入眼帘是沈屹潮泛红的双眸。

      “沈屹——”

      话未说完,他猛地抱住她的腰肢,和当年不愿她离开时如出一辙。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沈屹潮埋首,泪水一点点打湿衣料,如小兽发出呜咽。

      “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都不敢想,我,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回应。”

      支离破碎的话语从喉间溢出,望着他泣不成声的模样,姜言秀鼻尖泛起酸涩。

      她伸手抱住沈屹潮,脸颊贴紧湿漉漉的黑发。

      这一回,她终于能够紧紧抱住他不放手。

      -

      次日,雨过天晴。

      姜言秀缓缓睁开眼,依稀看见有个模糊身影。

      “早。”

      眼前一片清明,沈屹潮侧躺在床的另一半,微勾唇轻笑。

      姜言秀愣神片刻,视线下挪,发现他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右手相叠。

      她这才记起昨晚困意来袭,应下他与自己同床共眠的生日感谢。

      无关情爱,仿佛回到儿时共枕的快乐时光。

      像是火苗突窜,姜言秀抽回手,欲盖弥彰坐起身,轻撩发丝:“醒很早吗?”

      沈屹潮敛去眼底的暗光,故作镇定轻笑:“一直没睡。”

      姜言秀难掩惊讶:“为什么?”

      长发划过指尖,沈屹潮云淡风轻陈述:“因为高兴地睡不着觉。”

      哦……

      姜言秀低下头,夹在耳边的发丝垂遮住侧颜,看不清表情。

      正要起身洗漱,身后忽然传来响动,下一刻手腕被轻握。

      姜言秀停下脚步,稍稍偏过头,半跪在床上的沈屹潮低垂脑袋,藏不住落寞。

      握住她的手轻颤,他抿唇:“你后悔了吗?”

      如此谨小慎微,看来还是她留给他的绝情太深刻。

      “不,我不后悔。”

      姜言秀不敢看他骤然明亮的眼眸,几番挣扎终于开口。

      “我只是……有点害羞。”

      望着离去的倩影,沈屹潮的唇角一点一点放大勾起。

      幸好。

      幸好她没有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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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常隔日更 有榜随榜 呃呃 我为什么又高审 预收:高岭之花疯狗VS假装薄情小太阳《他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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