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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姐的打算 养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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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两天,江会会退烧了,病终于好了。
病好了就该去上学了,等江会会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期末考试了。
现在江会会才上小学三年级,虽然江会会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主要靠的是勤奋和死记硬背。但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对她来说还是手拿把掐的。
在生病的几天里江会会大概看了看现在的课本,数学很简单,不用怎么复习,倒是语文得重新背诵。
当然这对江会会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江会会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只要背了就能拿到成绩的考试。
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江大山问起来江丹丹初中毕业之后的打算。
江丹丹今年初二,现在的学制是五二二,也就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江丹丹现在正是初二下半学期,马上就要中考了。
而她的成绩又一向很好,不仅是全班第一,还是是全校第一。按他们老师的说法,她这成绩就是拿着全市进行排名,也能排前面。
这么一来,江丹丹中考后报什么学校就成了家里现在最大的事情。
江丹丹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面对父母的询问,直接说:“我中考报什么学校,就看机械厂怎么安顿爸爸了。”
全家人听了江丹丹的话都有些意外,刘桂香更是说:“丹丹,厂子里见你爸干不了重活,让他修养了三四个月,现在也已经安排他到装配车间上班了。”
江丹丹眼睛扫过来,像是有些无语,但她还是控制着情绪,直接说:“爸妈,装配车间能和钳工车间比吗?”
是啊,装配车间能和钳工车间比吗?
便是江会会一个初来乍到的,也知道装备车间和钳工车间比不了。
当然,装配车间也有技术岗位,但是问题是江大山手上的是手臂。手受伤了,他在装配车间也只能干一些辅助的工作,也就只能干一些粗装套丝修毛刺之类的活儿。
这样的工作可以说谁都能干的了,但是钳工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技术工种。江大山已经是五级钳工了,若是他没受伤,退休前怎么也能考到六级以上。
一个六级钳工,就是机械厂的技术骨干了。即便之前江大山没有考到六级,他也算机械厂的技术骨干。
江大山安慰江丹丹说:“丹丹,你放心,厂里说了,我这是因工伤调岗,保留五级钳工待遇。”
江丹丹摇摇头:“爸,这怎么够呢?当时你为什么会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不就是因为扶着你的乔玉明和张建文说笑打闹,晃动了脚手架,直接把你给摔了下来吗?”
江会会瞪大眼睛,没想到江大山受伤还有这样的内情,听着可真气人。
“那,那玉明和建文也不是专门的。”
江丹丹平静的说:“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专门的,所以在爸爸你受伤之后,我才没有报派出所。但凡他们两个有一点坏心思,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江大山和刘桂香不说话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家这个大闺女本事的很,她说要让乔玉明和张建文好看,就一定能让这两人好看。
江丹丹又说:“爸,你因公受伤,厂里给你保留待遇然后调岗,这是厂里本来就该做的。从五二年建厂,你就在厂里了,若论资历,厂里再没有比你资历更老的了。你还是是厂里的老师傅,得过三次厂劳模,一次县劳模,你如今受了工伤,厂里怎么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她眼神扫过众人:“但是,厂里现在给的交代远远不够。”
江大山和刘桂香都是老实人,听江丹丹这么说,互相对视,江大山有些犹豫的说:“丹丹,厂里现在的安排挺好的,我和你妈挺满意的。我这是工伤,不管是住院还是吃药,花的钱厂里全都报销了。”
江会会听着,心说,这些钱厂里肯定得报销啊,这是工伤,又不是别的。
刘桂香也说:“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爸住院以后,不仅厂里领导都来探了病,他养病期间,工资照发。”
江会会可算知道爸妈多老实了,工伤住院,领导探病和工伤照发,也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江丹丹思路很清晰,并不因为父母的话动摇,而是直接说:“但爸你本来准备今年评六级钳工,现在泡汤了,这难道不是损失吗?”
江大山喃喃的说:“丹丹,账不是这么算的。”
江丹丹说:“为什么不是这么算的?爸你评上六级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即便今年没评上,明年后年也差不了。你的技术是咱们厂里有目共睹的,又不是我因为是你闺女,所以故意夸大。”
见江大山和刘桂香还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江丹丹说:“这件事以给爸爸转岗为结果,我们家里也不能就这么自认倒霉。”
刘桂香知道闺女这么说就是有了打算,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丹丹说:“很简单,要么害得爸爸受伤的乔玉明和张建文这两人都记个处分……”
江丹丹话没有说完,江大山就立刻道:“那怎么行?玉明和建文才刚参加工作,若是受到处分,那他们一辈子都会受到影响。”
江丹丹反问:“他们害得厂里技术顶尖的钳工师傅胳膊受伤,从此之后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活儿,难道不应该受到处分吗?”
“可他们是我的徒弟啊。”
“学徒祸害师父,更加可恶。”
江会会非常支持江丹丹,既然对方害得爸爸落了残疾,那凭什么不受处分?
江会会觉得这个家里非常需要有个江丹丹这样的人在。若是没有江丹丹,按着江大山刘桂香夫妻的好脾气,怕是真的得吃不少亏。
刘桂香伸手拉着江丹丹的手:“丹丹,你也知道,玉明和建文,他们两个一个是厂长的女婿,一个是副厂长的儿子。就是他们害了你爸,咱们也不能和他们闹起来啊。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爸。”
江丹丹说:“厂里只论技术的话,爸爸只能排第三。为什么厂长女婿和副厂长会找爸爸当学徒,而不是找王叔和李叔?不就是因为爸爸脾气好有耐心吗?既然当初他们图爸爸的好处跟着爸爸学,现在还又害得爸爸受伤,凭什么不需要负责?”
刘桂香劝江丹丹:“丹丹,人家是领导,咱们要是不依不饶的,人家会给你爸穿小鞋的。”
江丹丹只说:“妈,若是咱们以后赖上人家,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厂长副厂长受不了,肯定会使一些恶心人的手段。但是咱们又不是真的要让乔玉明和张建文受处分。咱们的目的是让厂长和副厂长觉得爸爸受伤,咱家里又只有爸爸一个人挣工资,家里又好几个念书的孩子,厂里应该给爸爸一些照顾。比如给咱们家再提供一个工作岗位?”
江丹丹的话让全家人都愣住了,家里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想法。
但这样说着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厂里的工作岗位,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弄到的。
就是厂里领导的亲戚,也没那么容易进厂,何况刘桂香一个已经快四十岁的没有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
这些江丹丹自然也是想过的,江丹丹直说:“用乔玉明和张建文的前途换一个工作,不论是厂长还是副厂长,肯定都是愿意的吧。”
她看着江大山和刘桂香,说:“爸妈,我们不是去威胁厂长和副厂长,说他们如果不给咱们家再提供一个工作岗位的话,我们就要举报乔玉明和张建文,让他们受处分。而是要和他们做出保证,将来若是有人要针对乔玉明和张建文,爸肯定会守口如瓶,若是有人问起来,只说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摔下去了。甚至要是真的解决了妈妈的工作问题,那甚至可以改口说爸爸自己分神了这才掉下去也未尝不可。”
全家人没想到江丹丹会这么说,就连江会会都惊呆了。
倒不是江会会觉得自己会比五六十年代的人强多少,但只从年龄来看,她已经二十了,而江丹丹才十四啊。
从学历来看,江会会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学生,而江丹丹只是一名初中生啊。
一名初中生,竟然就有这样的打算和计划,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惊讶惊叹啊。
便是给了江会会,让江会会来处理眼前的问题,她也只能想到让厂里再多给一些赔偿金。至于更多的谈判,她是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这一刻,江会会终于明白那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猴子还大。
江会会虽然自小家里不曾给她提供过什么教育,但她毕竟是一名生活在信息极度发达时代的零零后啊。
若说吃苦,她从小吃的苦也是不少的,可是她最多就是和人去讨价还价。
至于更多的权衡还有博弈,她只在网上看过别人的分享,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六十多年以前的一个十四岁初中小女孩身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