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源》今朝沐雨生

5、相亲 “你疯

　　“你疯了？”韩仲明站在韩伯远身边。
　　韩伯远每次回家，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惹他不快，即使他这几年已经不怎么发脾气了。
　　他回家了，带回来了齐明月。
　　齐明月在花园里喝茶，她旁边坐着的是姑姑的儿子，韩成勋。姑姑的丈夫和死了没什么两样，病很重，儿子自然就跟着姑姑姓了。
　　他们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像极了适龄男女相亲的场面。
　　如果不是齐明月已经结婚了，并且韩伯远站的这个房间可以完全看见的话，倒也不违和。
　　可惜事实上就是很违和。
　　韩仲明觉得这个家里全是神经病，显得他这个神经病更像是异类。
　　“季平好不容易在我面前说些话，总要给些面子的。”韩伯远也在喝茶，喜怒不形于色。
　　韩仲明看不懂，因为他也可能是被气疯了，反倒平静起来了。
　　其实就是相亲，韩伯远默认是出家了。
　　韩家要有孩子，最好是他们俩的孩子，或者名义上是他们俩的孩子。
　　他们给齐明月介绍了一个情人，一个姓韩的情人。
　　如果韩伯远和齐明月还有感情，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没有了，韩伯远既然不打算离婚，那对齐明月的孩子也会视如己出。
　　又是一场豪赌。
　　韩仲明以为自己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韩伯远知道之后，居然认真在考虑了。
　　韩伯远看着他们俩：“其实她也挺无聊的，有人陪着她我觉得不错，没有谁有必要为谁守着，韩太太的身份只是一种保护而已。”
　　“她也愿意吗？”
　　“这不是先见面看看吗？万一合得来，多个朋友而已。”韩伯远好像真的看得很快。
　　开放式关系，绿帽子，都无所谓。
　　韩仲明不打算说话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很在意他们两个婚姻的稳定程度。
　　到底，在夫妻关系里，他也是外人。
　　韩伯远想了想还是说：“奶奶一直陪在爷爷身边，我妈也一直跟着我爸，好像丈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不用给我洗脑，你自己能接受就行。”韩伯远打断了了他的话术。
　　就算干涉，也轮不到他来干涉。
　　韩伯远继续道：“姑姑还等着姑父病死，他狠不下心，所以只有他缺钱，夫妻共同财产要送给第三者，你最好先声明放弃追责的权力。”
　　他默认了韩伯远同意，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凭良心，趁人之危。
　　有人给他钱让他来，自然也能花更多钱维持平衡或者让他走。
　　“你不会觉得我疯了吗？”韩伯远准备的话术没说出口。
　　韩仲明摆手：“我已经看明白了，这里没有正常人，我准备搬出去住了。”
　　“独居？”韩伯远笑，“别死了。”
　　“我知道。”韩仲明不管他们了，他主要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韩家的企业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他还是得有自己的生活，争权夺利还是算了，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这些事情都很正常，他差不多也就完了。
　　韩仲明离开韩伯远在的房间，韩季平在门口候着，双手交叠，略显局促。
　　韩仲明没有外露任何情绪，只是路过，眼神都没给。
　　韩仲明的父亲也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其实路都是要自己走的，大伯从政之后，家里的事情都是自己的父亲，现在又换成了大哥，没有他什么事情。
　　架空也好，传承也罢，一种说法而已。
　　他要收拾的东西不多，本来也很忙，不会常住林家的。
　　手机总是有消息，工作计划排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林熙棠：今晚有空吗？来吃顿饭，五点半到就行。】
　　韩仲明回复了好。
　　他到兴源的时候，车里还带着自己的行李，从韩伯远出事之后，他们都不会单独出行了。
　　韩仲明被带着到了兴源，林熙棠在必经之处等他。
　　“你怎么在外面？”韩仲明问他。
　　林熙棠撑着栏杆站着：“想看看你状态怎么样？”
　　如果在里面等着，他进去之前还是会稍作调整的，他需要看看他稍微不掩饰的时候。
　　“说到底，世袭的工作而已，我们这种，本来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林熙棠也是辅佐林晤宇，他不需要真正的做主什么事情。
　　韩仲明其实能理解这句话，而且自从三年前避嫌离家之后，他觉得这有概率成为常态，比如他父亲，只是偶尔韩伯远需要的时候，才会露面。
　　规则是规则，顾大局是顾大局，不理解仍然是不理解。
　　韩仲明不想和他谈太多，他们首先是两家人，其次，他是大哥的朋友。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韩仲明问的直接。
　　林熙棠摆手：“伯远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上司。”
　　他能传话，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要他传话。
　　“有人想见你，托我牵线搭桥，我觉得今天日子不错，所以请你来一趟。”林熙棠带着他往包间走。
　　他打开门，侧身请韩仲明进去。
　　韩仲明不明所以，直到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
　　一袭长裙，和过去每一次见面都不同的美丽大方。
　　“我介绍一下吧，这是家里叔叔的女儿林雪棠，我的妹妹，这是韩家的韩仲明。”林熙棠站在他们俩中间介绍，算是很正式的见面了。
　　韩仲明伸手去握手：“我没想到是这个林。”
　　林雪棠笑他：“但我知道你是哪个韩。”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熙棠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林雪棠和林熙棠都是北京兴源的主力，林雪棠要小个几岁，所以林熙棠比她多些工作经验。
　　豪门，姻亲，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本来也不容易。
　　谁和谁又不是亲戚朋友呢。
　　他们俩本来就认识，韩仲明其实没打算发生些什么超出点头之交的关系，家里人人都在打齐明月的主意，可见和韩家人结婚也没什么好处。
　　但是如果对方是林家人，那就又不太一样了，强势的娘家，不需要把自己的丈夫和丈夫的家人太当回事。
　　反倒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韩仲明好像突然理解了传统意义上的规则，门当户对。
　　“怎么？你也会吓到？”林雪棠的声音让他回神。
　　韩仲明低头笑：“没有，突然觉得自己不太聪明而已，你其实和他挺像的，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
　　林家人统一的气质就是温和。
　　好像发生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
　　“那看来我比较聪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姓林，我们才能有以后。”林雪棠盯着他笑，“那你要表白吗？我可以接受。”
　　“我……”韩仲明愣了愣，“我很明显吗？”
　　“其实，你没有你想的那么擅长表情管理，你总是先流露出来，然后再调整。”
　　其实林雪棠一开始以为他就是那么刻薄又明显，只是表面上还是维持体面。
　　后来发现不是的，他只是习惯，这样直接也很好。
　　其实林雪棠也没有想到，韩仲明之所以能习惯，是因为确实没什么人看出来。
　　林家以餐饮服务行业发家，他们需要更敏锐，也确实更敏锐。
　　“可能是难以克制吧。”韩仲明也不再掩饰了。
　　林雪棠把菜单递给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现在比较想吃炒饭，其他的看雪棠总的推荐了。”韩仲明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不会让步的，不过还好，他的要求不多。
　　他们俩一起吃饭，单独待了两个多小时，这是一种标识，林家和韩家要结亲了，这是正式的见面，而不单纯是两个年轻人的爱情。
　　晚餐结束，林雪棠去休息室换衣服，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林熙棠送韩仲明离开：“你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知道吗？”韩仲明其实都看明白了，但仍然有这个问题。
　　林熙棠不想骗他：“他会知道的。”
　　他和韩伯远，首先是林家人和韩家人，然后才是朋友。
　　“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其实他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林熙棠认为，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
　　韩仲明不应该顾忌别人太多，即使那个人是韩伯远。
　　“这是两码事。”
　　婚姻，代表着资源的整合，他打破平衡，拥有了可以越过韩伯远的资本，这代表着危险。
　　“想不想和能不能也是两码事。”林熙棠其实很少把话说这么明白，“你不想，但你一直是可以的，无论他怎么做，你都能兜底的话，你就能越过他。”
　　就像前两年，林氏园要换主人了一样，他和林晤宇站在一起，“公平竞争”。
　　那是他离林氏园最近的时候，他可以，但是他不想。
　　迄今为止，他比林晤宇在兴源的贡献更多，他更懂林家运行的规则，但是没关系，他仍然是支持林晤宇的追随者，而不是他的竞争者。
　　所以无论他在世俗意义上如何成功，他仍然不会是“谋反者”。
　　“人都是变数，你问心无愧就行。”林熙棠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往前面放，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
　　看来他比较擅长开解二把手。
　　毕竟人只会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韩伯远，还是比较适合秦思瀚或者黎崇这种强义务性的家主来沟通比较合适。
　　韩仲明觉得好笑：“我想问一下，要是我和大哥吵架了，你帮谁？”
　　“韩家又不是古代的皇帝，林家又不是靠依附韩家，你们俩注意别让渔翁得利就行了。不过家族更替是自然现象，看开点吧。”林熙棠不喜欢做出选择。
　　而且还是这种假设。
　　韩仲明点头。
　　确实，没必要假设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