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病房 病房的 ...
-
病房的电视里还在回顾着三天前韩部长的孙子韩伯远被绑架的新闻,绑匪穷凶极恶,抓走了韩伯远和他的未婚妻齐明月。
现场发生了爆炸,两个人现在都生死未卜。
病床上看新闻的女生面露困惑,护士进来检查:“齐小姐,今天的输液已经结束了,您可以在亲朋好友的陪同下进行适当复健。”
“好的,谢谢。”齐明月微笑。
这是她住院的第三天,昨天就已经醒来了,她没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只是手机找不到了,需要找回数据。
她有备用机,还好,所有的数据直接同步过。
备用机开机,壁纸是她和韩伯远的照片,两个人脸贴着脸,笑得很高兴。
齐明月感觉有点陌生,连带着看自己都很陌生。
登陆了微信,置顶有四个,爸爸,妈妈,一家三口的群和阿远。
她抬头看着电视又在重播绑架的新闻,老实说,她完全没法把那个证件照冷脸的韩伯远和手机里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这个备用机似乎是恋爱备用机,相册里也是他们俩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好像没有失忆,但又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那个人,和那个人有关的所以记忆和情绪。
医生说,她的情况很好,在爆炸中没有伤到什么,只是额头有擦伤,其他的情况要等她能自己表达才能判断。
昨天韩伯远来过,能来的都是要好的亲戚朋友,她对他没有影响,说了一句你好,好像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沉默了半天,才艰难开口回了一句你好,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和阿远的聊天记录最后两句是。
【阿远:你不用来找我了,我马上换地方了,等下去接你。】
【阿月:猜猜我在哪?】
后来就是汇合,然后一起被绑架了,不过这些,她也不记得了。
“妈,我和阿远……要结婚了吗?”她对未婚妻这个称呼倒是不抵触,也谈不上喜欢,就是,没什么感觉。
蒋芳箔想了想,还是点头了:“请柬已经发了一部分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可能要有些变化了。”
“我很喜欢他吗?”她继续问。
蒋芳箔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她先说:“其实我听到了,他的胳膊烧伤了,因为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他居然是愿意为我去死的吗?”
她没有任何主观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诧异。
一个人,在二十四岁的年纪里,居然愿意为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去死吗?
那只能说明,他们不是毫不相干的。
蒋芳箔其实无法开口,韩家和齐家的差别太大了,韩伯远是长子长孙,在韩家前程似锦。
齐家能和韩家有关系,全靠韩伯远喜欢齐明月。
很喜欢,很喜欢。
他们家想借着这个契机,结束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婚礼就这样取消吧,以后,各走各的路好了。
韩伯远没接受,也没拒绝,他说,我尊重阿月的全部决定。
是真的喜欢,但也是真的压力。
如果有一天,不喜欢了,那怎么办,那不只是感情的变化,是全部生活的变化。
齐明月还是有判断力的,妈妈在为难,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不欠他的,你的头受伤,就是替他挨了打,他自己说的,你把他推开了,不然他就死了。”蒋芳箔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不要担心要报答,虽然已经到谈婚论嫁,但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就重新选吧。
原来,她也愿意为阿远去死吗?
病房里修养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不用工作,就简简单单的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妈妈都陪在身边,好想又变成了小朋友。
韩伯远在家养伤,准确的说,也不是养伤,他回家的第四天就查到了幕后主使,他好像突然就疯了,做事极端了很多。
财政部部长韩恭晟终于空出来回了家。
他敲了敲韩伯远办公室的门,韩伯远喊了一声请进。
韩恭晟走进来,韩伯远抬眼看见是爷爷,站起身迎接。
“伤怎么样了?”韩恭晟坐下,示意他也坐下,他才坐下。
韩伯远晃了晃胳膊:“还好。”
“明月呢?”
“……也还好。”
韩伯远避重就轻。
“还结婚吗?”
“不知道。”韩伯远是真的不知道,“我下次见到阿月的时候,会问问的。”
他在拖延,除了那一次见过之后,阿月也没有联系过他。失忆之后,就是一种新的生活,显然,这一部分里,不再和他有关了。
“明月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了。”韩恭晟替他回答了。
韩伯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出于礼貌吧。”
就算不结婚了,也总要见一次面说清楚的,这不止是两家的事情,这也是两个人的事情。
“你最近闹很大。”韩恭晟直接说。
韩伯远知道大概是为了这个:“他们绑架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代价。”
韩伯远是韩家的长子长孙,也是韩家培养的这一代家主,他够优秀,也够让人红眼,从小到大,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
资源的竞争,到最后都是这样,活下来,才能继续当家做主。
“那你这样胡闹,韩家的其他人不说,那些人报复不了你,你觉得会报复谁?如果你再决定不娶明月,你觉得他们家会怎么收场?”韩恭晟已经不想和他兜圈子了。
很显然,他没有考虑过,长久以来把齐家的未来放在自己的未来里已经成为了习惯。
如果韩伯远和齐明月没有婚姻关系,那么齐家只会变成最好的报复对象,下一次,还会这么好运吗?
韩伯远明显愣住了一下。
“她会来找你的,不是出于礼貌,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也能平安活下去,这就是你和她之间一开始就有的差距,她选择你,是因为她喜欢你,不是为了今天,永远也不能离开你。”
韩恭晟最近没有回家,他一直很忙。
韩伯远一直以来也能处理好很多事情,比他父亲更聪明,更果断,也更不近人情。
他在调查,所有涉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谁也别想逃过一劫。
韩伯远最近很生气,脾气很差,他这种状态,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家里没办法,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关于齐明月的事情一句也没人敢问,韩家除了一直付着医院的全部花费,其他的也不敢动。
只能请韩恭晟回来,改变一下现状。
韩伯远感觉伤口在隐隐作痛:“我不知道。”
“你甚至说不出来,我没有。”韩恭晟替他说出来了。
他回来路上就想明白的事情,韩伯远不可能几天都没想明白,他只是心存侥幸,以为他的运气一直够好,只要明月想起来了,一切都不会有变化。
韩恭晟站起身:“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和明月谈谈吧,你会找到好的解决办法,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
“我都不相信我自己。”韩伯远苦笑。
他其实已经不知道怎么联系了。
韩恭晟看了他一眼:“问题不会自己消失的,总要解决的。”
“我知道。”
“你已经很幸运了。”那么大的爆炸案,他还能坐在家里任性,已经很不错了。
韩伯远没回话。
他其实挺讨厌这句话的,好像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可是不是的。
但他又无法反驳,被明月推开,接住替他挨打倒下的明月,她活下来了,只是忘记了些事情,这已经很好了。
他的手机有新消息。
这几天,全都是工作。
【阿月:你什么时间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方便吗?】
韩伯远有些恍惚,他其实没法把现在齐明月和以前的齐明月当做一个人,即便他很清楚,这就是一个人。
【阿远:明天吧,我去医院找你。】
【阿月:我可以出去了,我们在外面见面吧,地点选你方便的地方就行。】
他仍然无法拒绝她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阿远:我安排人去接你。】
【阿月:好啊,麻烦你了。】
齐明月觉得自己回复的还是不错的,没有拒绝,礼貌得体。
韩伯远喝了一整杯水才冷静下来。
其实齐明月往上翻几天的聊天记录就会发现,她不会对韩伯远客气,她会毫不犹豫回复。
你来接我,不要别人。
我要去江边的餐厅,我要看夜景,我要你陪我,你哪也不能去,你要说你最爱我。
不过她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这样,韩伯远谈恋爱的时间是这玩意,他有正事的时候,都是齐明月迁就他。
病房里的齐明月看着愁容满面的老父亲齐枢,笑着说:“好了,就算不告诉我,我也早晚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什么都没有,你好好养病就行。”齐枢是在韩家的提拔下公司才蒸蒸日上的。
这种息息相关的关系,最忌讳变化了。
齐枢其实不想强求,从前也什么都不是,将来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只有明月一个小孩,孩子高兴最好。
比起公司发展,未来生活质量,他还是比较担心韩伯远现在发疯成了常态,要强迫孩子做不喜欢的事情,而他作为父亲,却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这才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齐明月递了个苹果给齐枢:“爸,我想去游乐园。”
“去哪个游乐园?”齐枢不拒绝能做到的要求。
齐明月笑:“爸,你已经很细心了,每天一束小苍兰,辛苦了。”
她很喜欢小苍兰。
齐枢没反应:“这不是我,不是你妈妈准备的吗?”
蒋芳箔每天都在,当然不是。
护士正好进来送药。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花……”她看着护士问,指着花瓶。
护士回答:“这个是韩先生之前的要求,是需要调整吗?”
“韩……伯远?”齐明月说出他的名字。
护士点头。
齐明月想了想:“暂时不用调整,谢谢。”
“额……他最近有来过吗?”齐明月继续问。
“您住院这一个月来过几次,有问过您的情况。”
“谢谢。”
齐明月道谢,她开始思考一些事情,虽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