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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招灵 (4)招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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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招灵
江洇青跟着绘纸的标示走,来到了一家工地。
工地有什么邪祟吗,江洇青心想。
偌大的工地上,是一横着的、长条形的工棚,工棚在些许庞然建筑体围着的中央,应该是工人为了修建这些未完工程而搭建的临时住所。
江洇青迈了进去,些许老汉正在抽烟推麻将,烟熏的陌生味道让她难受得呕,同时也在思忖要不要进去。终于在烟雾中,一个老汉在甩牌之余瞄到了来访者的扮相,边弹烟灰边推了一把旁边的人,说:“哎哎哎,是道士来了。”几个人接着所有人起身。
叼着烟向江洇青所在的棚口那走去,待他们看清了江洇青的面孔,其中一人质疑道:“是道士吗……?我看着怎么像个小孩子?”
江洇青虽说现在身披道袍,但里面还是校服衣服校服裤子……也难怪别人会那么想。
“是道士……女道士。”江洇青解释道,尴尬得她想就地回仙门去。
“专业的,咳咳咳……”江洇青又补充了句,确实是从钟山派下来的真道士。
如假包换,好伐?
“哦——”他们拖长了音,意识过来怎么回事,觉得既然是经理请的人,那把问题处理了就行。
而这边的江洇青,快要被这青烟之物给呛死了,连忙说:“……邪物呢?哪里?”缭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想速速将那邪祟给解决。
“姑娘有所不知,这鬼东西晚上才会出来,还会鬼叫!”其中一人夸张地讲。
哦……原来是会作诡响的低阶邪祟啊,江洇青根据描述的情况揣摩着。
“那可不!”另一人连忙插话,“我平时刷手机刷得很晚,那玩意,发出小孩的笑,就是婴儿的那种!小宝宝!”
婴儿……?婴儿怎么笑的?可把江洇青给难倒。
“工地上哪来的小娃娃!”里面的一个大叔冲着讲话。
几个人连忙反驳:“几个人都听到了好不好……那是你睡的早……”
子时与昼夜相更替前的寅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刚开门和门大开,所以邪祟故常在此时间段妄然作祟。
却听着他们继续讲:“但最近打桩老打不进……?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江洇青观察过了,这好像不是一块普通的工地,而是修建桥梁石墩的工地,为什么停工不继续,肯定有原因。
桥墩子多用钢筋砼,在钢筋中灌入水泥,就成。
为什么打不进……?江洇青思考着……
“所以叫你再多倒些东西……哦……”是那个大叔讲。
“烧纸都不管用!”是那里面的人又在反驳那位大叔。
烧钱纸,江洇青是知道的,民间常用除祟方式。
说是除祟,其实就是请邪祟走,给钱请走的意思。
但很明显,这只邪祟不愿意。
所以工地就停工了。
“我再看看吧,等到晚上。”江洇青讲。
* * *
午夜,鬼门大开。
不仅连邪祟没见到,连邪祟的半个影都没有。
工地场上的工人说是要陪着道士一起等那玩意儿,所以在一块儿打麻将,一打一整宿,都转了钟头了也不停牌。
噼里啪啦,甩牌声混着众人讲话的聒嘈,江洇青靠着棚外的石棉瓦直皱眉。
可能是这群人最近不开工的原因,所以他们太过于有精神了,江洇青都偷盹小憩了好几觉,那群人才有所困怠。
最后,打牌的工人只剩一桌,其余的都去睡了。
“到底还除不除了?”终于,江洇青腿踱进了工棚,对最后几个人没好气地讲,再拖,一会儿天都亮了。
“除除除……这不还没出现嘛……”一个工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他酱油色的肌肤都皱起来。
“我都怀疑你们说得是真的、是假的了!”江洇青叉着腰怍愠。
“他们说真的有……”那位大叔讲,“其实我觉得不是什么脏东西在闹鬼,就是猫儿,隔壁的猫子在叫,那东西最讨厌了……”
隔壁?哪来的隔壁?四周都空旷。江洇青感觉这位大叔是熬夜熬糊涂了。
“我丢都丢了好几只,那东西最爱鬼叫!”大叔。
江洇青对这个大叔好像有点印象,是那群工人里看起来年纪最大、皮肤颜色最黑的那一个。
“其实我是根本不信那些的……”那个大叔挥挥手又补充讲。
这人不信鬼神业障,却被他桌旁的工友反驳:“你不信有的是人信哦!宁愿信其有不愿意信其无!”
江洇青发现规律了,除了这个大叔外,其余工人都对这个“邪祟”的出现感到事态严峻。
那该怎么办……?这只邪祟到底还除不除了?
作为法术偏科,但剑术出众的江洇青,根本感觉不出邪祟的痕迹。
她连追踪术都不会,更何况循迹术,这是更高阶的术法。
但这时,留在麻将桌上打牌的四位,其中一位最年轻的小伙子开口了:“要不我们把他招来,招来试试……”
“道士都不晓得,你还晓得?”是那位大叔打趣他。
“哎……碟仙、笔仙,恐怖片总看过撒!”年轻人总是接触到的东西多一些。
碟仙……笔仙……江洇青听着毛孔都快竖着了!这是流传进民间的邪术,说是请的是仙,其实就是鬼!
确定……要这样……?
可那位年轻人又说:“哎,我们刚好四个人,要不我们做四角游戏吧。”
“四角游戏!谁要跟你玩游戏!好好打牌!”大叔又讲。
牌桌上的年轻人:“四角游戏是什么你知道吗?不听别人讲完就一个劲地反驳。”年轻人往牌桌上随意摸了四张牌然后拢住,他以此来解释,“四角游戏这东西邪乎……就像这个四四方方齐平的麻将桌,我们在每个角都放上一个麻将,”他将手里的麻将分别置于桌盘的各个边角上。
“然后这个到这里去,这个到这里去,这个再到这里去……”那个人把麻将用手滑拉着,他将前三张牌都顺时针地替换了位置。
“然后你就发现,这里空了撒,”他指指那个位置,第四张牌停住。
麻将桌的一个角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牌。
“昂……”大叔听着似乎有些理解。
“继续。”牌桌上的那个年轻人将第四张牌落于那个空的角落,像刚刚一样,将牌的循环交替又演示了一遍。
“这有什么?!”大叔又没理解了。
“所以说,我们这样进行下去,其实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空着的角落。”江洇青分析道,“但如果一直继续……继续下去,大家没有再看到空角落的话……也就是说……”
彼时,大家都意识到江洇青所说的话,不寒而栗了……
如若没有再看到空角落……那肯定是牌又不小心多混进去了一个,于是乎如此。
但放身牌桌外,如若没有再看到空角落的话……那肯定是……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多混进去了一个……
招灵……
也就是招灵成功了。
“那就按照他说的做吧。”江洇青答,毕竟江洇青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 * *
昼夜交替前的寅时,是他们的最后机会。
在这特意熄了灯的灰暗里,前厅就剩下他们五人,其余的都于后面的隔间内睡了。
江洇青站在这样的空间中央,仿佛置身于刚刚的桌盘之上。
她作壁上观。
而其余四名工人,正进行着这样的游戏。
他们有约定好,只要前面的角落没人,他们就低咳一声,然后大家听到后,游戏继续。
角落乌泱泱的,且摆在中间的牌桌又挡住了一部分视野。
幽阒中,只有脚步祟祟然挪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