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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抚 唯独你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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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蓝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铺了半间医务室。
躺椅旁的椅子上坐着薛洋,正捧着本漫画看得入神,听见动静立刻抬了头,凑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不难受了吧?”
凌蓝眨了眨眼,喉咙还有点干涩,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指尖动了动,还能想起谢林掌心的温度,以及那缕像阳光一样的气息,明明心里还带着点排斥,却不得不承认,那气息确实让他平静了许多。
薛洋见他精神好了些,立刻露出了调侃的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可真行,压根不知道Omega易感期这么重要的时期,学校是允许直接请假在家静养的吧?偏赶着这时候来上学,刚才在教室里,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凌蓝脸颊微微发烫,没吭声,只是低头摩挲着水杯的杯壁。
傍晚放学,凌蓝背着书包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爸妈早已等在餐桌旁,看见他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妈妈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满脸心疼地上下打量:“怎么样?还难受吗?今天在学校没受委屈吧?”爸爸也跟着皱起眉,递过一杯温牛奶:“慢点走,先喝口水缓一缓。”
凌蓝摇了摇头,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听见妈妈叹了口气:“都怪我们,没料到你的易感期会提前这么久。”
一旁的爸爸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本来想着等周末,带你去医院做完详细检查,再把备好的抑制剂交给你,谁知道这事儿赶得这么急,一点准备都没给你留。”
凌蓝愣了愣,原来爸妈早就悄悄为他准备了这些。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上来,他鼻头微酸,轻轻“嗯”了一声,坐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菜,忽然觉得今天那些慌乱和难受,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夜里,凌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校医白天说的那些话,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打转。Alpha、Beta、Omega的划分,信息素的牵引,还有顶级Alpha的特殊性。他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满脑子都是谢林身上那股阳光味的气息。
明明之前在巷口撞见时,对谢林是下意识的逃避,今天在教室里,更是因为他的靠近而觉得反胃排斥,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信息素,能那么轻易地抚平自己翻涌的难受?能让失控的情绪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个问题像一团解不开的线,缠在他的心头,让他直到后半夜,眼皮才渐渐沉了下去。
教学楼后的树荫是凌蓝躲清静的常去地,这天他抱着刚借的习题册往回走,一抬眼就撞见谢林靠在树干上打电话。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他发梢落了细碎的光斑,四目相对的瞬间,凌蓝下意识攥紧了书脊,脚步顿了顿,还是低着头匆匆绕了过去。
食堂的人总是很多,凌蓝和薛洋、婉怡端着餐盘,好不容易抢到靠窗的位置。薛洋和婉怡挨着坐,一坐下就热火朝天地聊起上周的篮球赛,婉怡眉飞色舞地吐槽裁判的误判,薛洋在一旁连声附和,时不时还争得面红耳赤。凌蓝就坐在旁边,手里慢慢扒着米饭,安静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偶尔会跟着勾一下。闹哄哄的间隙里,他一抬头,目光正好撞上斜对面的谢林。对方也刚好转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周围的喧闹好像都静了一瞬,凌蓝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假装没看见。等吃完饭收拾餐盘起身,他们这桌正好要从谢林旁边路过,凌蓝攥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不斜视地快步擦过,耳朵却悄悄热了。
放学铃响的瞬间,教室门口挤满了人。凌蓝跟着人流往外走,差点和正要进门的谢林撞个满怀。鼻尖擦过对方的袖口,那股熟悉的阳光味瞬间漫了过来,凌蓝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句道歉都没说出口,就埋着头挤进人群里跑远了。
这些算不上交集的偶遇,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挺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凌蓝因为这次自己有抑制剂,你不用担心了。
那天是周三的自习课,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凌蓝正低头演算一道数学题,一股熟悉的铃兰香就不受控地从毛孔里漫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抑制剂,对着胳膊狠狠按下。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他松了口气,以为能像往常一样压下去。
但是这信息素抑制剂,像是失效了一般,铃兰香不仅没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慌乱,在教室里漾开。周围Alpha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排斥感和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凌蓝死死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连头都不敢抬。他能感觉到那些Alpha的脚步在往这边挪,陌生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涌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教室门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的、带着阳光暖意的气息,骤然笼罩了他。
是谢林。
顶级Alpha的威压无声散开,那些凑近的Alpha瞬间僵住,红着脸匆匆退了回去。凌蓝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谢林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还好我在。”
他身上的阳光味信息素缓缓淌过来,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凌蓝和那些让他不适的气息隔离开。明明上一秒还难受得想死,这一刻,躁动的神经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凌蓝闭着眼,鼻尖蹭到谢林的袖口,那股暖意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谢林半扶半搀地将凌蓝带到医务室,巧的是,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位和蔼的中年校医。她本就不常来学校坐诊,大多时候学校里都是另外的校医在岗,今天能遇上,倒算是凑巧。
校医连忙让凌蓝躺到躺椅上,又给谢林递了张椅子,等凌蓝气息渐稳,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这次易感期提前,其实和谢林脱不开关系。”
凌蓝猛地睁大眼睛,谢林也微微蹙眉,两人同时看向校医。
校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报告单,放在桌上:“上次你在这里晕倒后,我偷偷留了你们俩的血样做了个检测。结果很明确——你们一个是顶级Alpha,一个是顶级Omega,信息素契合度高到罕见,本就是天生的宿命配对。”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惊愕的神情,继续说道:“哪怕只是几次不经意的碰面,你们的信息素也会悄悄产生强烈牵引。这种牵引会彻底打乱你们原本的生理周期,让易感期和发情期都大幅度提前到来。”
校医的视线落在谢林身上,谢林下意识地皱紧眉,不着痕迹地朝她递了个制止的眼神。可校医像是没看见一般,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径直将话头抛给了凌蓝:“上次你发作后没几天,谢林的易感期也跟着提前了。他那时候硬扛了过去,没跟任何人说,连家里的私人医生都没惊动。但这次不一样,有了之前几次的信息素叠加,他的易感期只会来得更猛,怕是没上次那么好熬了。”
谢林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他抬眼看向校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躺椅上脸色苍白的凌蓝,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凌蓝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本苍白的脸染上几分错愕。他顺着校医的话看向谢林,对方垂着眼,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指尖攥得发白的模样,无声印证了校医的话。原来那天自己狼狈不堪地被救之后,谢林也独自熬过了一场难熬的易感期。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他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连带着看向谢林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谢林从医务室离开后,没再回教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正顺着血管一点点攀升,比上次更汹涌,更难压制。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回了家,反锁了房门,将自己扔进卧室的被褥里。顶级Alpha的易感期一旦爆发,远比普通Alpha要难熬数倍。阳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翻涌,带着灼人的温度,他蜷缩在床角,指尖死死抠着床单,骨节泛白。意识混沌间,全是凌蓝身上那股清冽的铃兰香,像是唯一能解渴的甘泉,却又触不可及。
他咬着牙硬扛,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额发,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战栗。上次的煎熬还历历在目,可这次的痛苦,分明翻了倍。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崇高沙哑的喊声。
“谢林!开门!你他妈是不是又犯病了?”
门被撞开的瞬间,崇高冲进来,刚靠近卧室门口,就被谢林逸散出来的顶级Alpha信息素压得腿软。作为Omega的本能让他浑身发颤,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捂着胸口,强撑着扶住摇摇欲坠的门框,皱着眉语速飞快地喊:“你疯了?又一个人扛?校医早就说了,凌蓝是顶级Omega,他的信息素是你唯一的解药!我这就去学校找他!”
谢林想开口阻止,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沙哑的气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崇高转身冲出门去。那股属于Alpha的压迫感让崇高脚步踉跄,刚出楼道就扶着墙大口喘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却还是咬着牙往学校的方向跑。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凌蓝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床上、面色潮红的谢林,脚步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看着谢林痛苦的模样,攥紧了衣角,低声问:“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谢林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红意。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只要让凌蓝靠近,让那股清冽的铃兰香将自己包裹,就能平息这蚀骨的燥热。可他更清楚,那样的靠近,会彻底打破两人之间的界限。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嘶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走。”
凌蓝愣在原地,没动。
谢林猛地撑起身,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被逼到极致的狠戾,却又偏偏克制着不敢靠近:“我让你走!现在就出去!”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驱逐的话说出口。凌蓝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这间被燥热与克制填满的卧室。
凌蓝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攥着衣角,在谢林的房门外站着。晚风卷着夏末的燥热吹过,却吹不散空气里残留的、属于谢林的灼热信息素。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隔着门板,却清晰地钻进凌蓝的耳朵里。他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微微发疼。
校医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你的信息素是他唯一的解药。那声闷哼里的痛苦太真切,凌蓝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转过身,快步重新走进林阳家。
卧室的门没锁死,轻轻一推就开了。谢林蜷缩在床角,额头上布满冷汗,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红血丝骇人,却还是强撑着低吼:“不是让你走了吗?”
凌蓝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他能感觉到谢林身上翻涌的信息素,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也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他停在床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想帮你。”
谢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凌蓝,清冽的铃兰香像是一剂良药,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松弛。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可永久标记的代价太大,他不敢赌,更怕凌蓝不愿意。
挣扎间,谢林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伸手拽住凌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俯身靠近凌蓝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皮肤,最终只是轻轻咬在了那处柔软的肌肤上。
没有咬破皮肤,没有注入永久的印记,只是用Alpha的信息素,在Omega的腺体上留下了一道临时的标记。
清冽的铃兰香与灼热的阳光味瞬间交织,谢林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意识也慢慢回笼。他松开手,狼狈地往后退了退,避开凌蓝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