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谈判 约定的日子 ...
约定的日子是三日后,一转眼就到了。
此时,沈君艳正站在顺来赌坊的门口。
今日她一身黛蓝绸缎裙衫,色深而润,隐隐流光,不见沉滞,反添几分端重华贵。领袖以金线压出牡丹纹样,乌发高挽,簪一支嵌红宝的金步摇,细碎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面容本就温润,平日里略施薄妆,只显得柔和平淡,此刻施了浓妆,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凌厉妩媚,唇上一点朱红,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却隐隐有股迫人的气势。
赌坊鲜少有女客光临,门口伙计看见她,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一番,试探道:“请问姑娘找谁?”
沈君艳地上请帖,语气从容:“醉春楼沈君艳,特来应约,与秦当家一叙。”
伙计接过帖子一看,点点头,转身便去通传。
不多时,那伙计便又出来,领着沈君艳入内。
赌坊前厅喧哗,却不混乱。赌桌分列其间,筹码排落有序,中间竟搭了高台,有舞姬起舞助兴,衣袖翻飞,灯火流转,映得一片浮光跃动。
沈君艳目光在台上略停,转而问引路的伙计:“你们这里,日日都有歌舞?”
伙计笑道:“那倒不至于。自家养的艺伎,花样有限,开销却大,索性散了,从外头请人来演,隔些日子轮换一批,倒也常新。舞的、唱的、弹的,连变戏法的也有。”
沈君艳听罢,轻声道:“倒是个四两拨千斤的法子。”她微微侧首,“这主意,是谁定的?”
伙计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自然是我们秦当家的。点子多得很,样样都见成效。”
沈君艳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再往里走,喧声渐远。几间包厢分布两侧,有衣着不俗之人被侍女引入,神态从容。那些女子举止得体,不卑不亢,与前厅气象截然不同。
君艳看在眼里,默默记下。
入内室前,伙计止步,道:“我们当家就在里头,已等候多时。”说罢微微一礼,便自行退下。
沈君艳推门而入,只见堂中宽阔,檀木桌椅陈设有序,香气淡淡,沈君艳发觉,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只一墙之隔,外头的喧闹,这里竟然一丝一毫都听不见了。
顺来赌坊的当家秦立正端坐上首,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相端正,轮廓不算锋利,却极为匀称。额头开阔,眉形平直,鼻梁细挺,唇边带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很温和,但更像是看惯世情后的从容。
最醒目的是那一双丹凤眼,看人时似漫不经心,可若细看那双眼,便不难发现其中暗藏的锋芒。他坐在那里,神态松弛,只那一双眼中,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沈君艳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人,与她原先想象中的赌坊当家全然不同。她本以为,此等生意的主人,多半粗犷外露,带着几分江湖气,喜怒都写在脸上;却不想竟是这般眉目清朗,气度从容,反倒更像个行走世间的儒商,甚至像是出入门庭、替人筹谋的门客。
这样的人,比起只知逞勇之流,反而更不好应付。
这一场谈判,怕是要费一番周旋。
她念头一闪,已将那点波动压了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秦立见她入内,略一颔首,似笑非笑道:“你们醉春楼倒是好耐性,地契之事不来料理,反要我上门相请。”
沈君艳面上微红,敛衽行礼,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是小女子失礼了。楼中近日骤逢变故,一时无人主事,这才耽搁至今,还望秦当家见谅。”
说罢,她将手中之物递上,语气愈发从容:“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秦当家勿要嫌弃。”
随行丫鬟上前,将礼物轻轻置于案上。外覆锦布揭开,露出一方棋盘。那棋盘并非常见方整之制,而是整块金丝楠木顺势雕琢而成,保留了原木的轮廓与纹理,边缘起伏如山石,线条天然舒展。木色温润深沉,在灯下隐隐泛出金丝般的细光,既有古拙之意,又不失沉静贵气。
秦立目光在棋盘上略作停留,指尖轻轻拂过边缘起伏的纹理,说道:“整木取形,不拘方制,”他收回手,淡淡道:“沈姑娘有心了。”抬眼看她一眼,语气仍旧平平,“不知如何称呼?”
沈君艳行礼,回道:“小女子沈君艳,叨扰秦当家了”
秦立一摆手,示意沈君艳坐下:“你就是醉春楼的新当家?”
沈君艳落座,淡淡道:“不过是姐妹们推举,由我暂代醉春楼事宜罢了。”
秦立点点头,语气随意:“醉春楼的地契在我这里,沈当家此来,是打算把楼赎回去?”
沈君艳应道:“正是。”
秦立放下茶盏,语气却淡了几分:“只是有一桩,不知沈姑娘是否清楚,马顺赎楼的权利,是他本人的,如今人没了,这权利也跟着没了。醉春楼这栋楼,如今是顺来赌坊的产业,我要收,便可收,要卖,便可卖。”
沈君艳听罢,神色未动,只将目光微微垂下,语气柔和而有分寸:“秦当家所言,自在情理之中。”她略一停顿,不紧不慢地接着陈述道:“依我所知,醉春楼如今市值约在六千两上下,马顺所负赌债不过一千二百两。秦当家以此数额承接整个醉春楼,账面上,自是划算的。”
她说到这里,语气轻轻一转,放得更缓了几分:“至于楼中姑娘如何处置,自然也是当家人一念之间。只是……若直接变卖,连同楼中诸人一并清算,此事若传出去,难免叫人多生几分议论。”
秦立看着她,面上并无怒意,反倒多了几分兴味,慢条斯理地问道:“不妨直说,我若如此处置,在你看来,是不是有失道义?”
沈君艳将头压得更低,声音却愈发平稳:“小女子不敢妄断。只是此事看去,似乎不大像秦当家一贯的行事作风。”她说罢,缓缓起身,衣袖拢于身前,郑重行了一礼,语气恭谨而分寸分明:“小女子早有耳闻,秦当家素来重义守信,行事爽利,从不趁人之危。江湖之上,肯为人留余地、结善缘者不多,秦当家却是其中难得之人。”
她略一停顿,语气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是以小女子心中笃定,秦当家自不会行此等有损名声之举。”
秦立听她这一番话,神色并未有多少变化,只是目光在她面上略停了一瞬,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动。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语气仍是随意:“也罢,做人总得留几分余地。”略一停顿,他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道:“既如此,这铺子我便不卖了,留在手里自己经营,沈姑娘以为,可还妥当?”
沈君艳从袖中取出几页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推到他面前:“这是醉春楼近三年的账目,请秦当家过目。”
秦立不紧不慢地接过,随意翻了两页,忽地笑了一声:“哟,亏得可真不少。”他抬眼看她:“沈姑娘倒是用心。”
沈君艳微微一笑。
这三日,她可没有闲着。
她与慧珠二人翻遍账册,将近三年的收支逐一整理,又将城中几家同类楚馆的大致营收做了对比,才有了这几页纸。
沈君艳说道:“如今马顺已死,醉春楼暂时由赌坊接管,账目自然该清清楚楚交到秦老爷手中,这些数字,我已反复核实,绝无虚假,”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情形如何,秦老爷应当也看得分明,醉春楼近一年月月亏损,前些日子又遭变故,楼中人心浮动,去留不定,实在是雪上加霜。”
秦立将纸往桌上一搁,身子往椅背一靠,语气淡淡:“这马顺,倒是给我留了个烂摊子。”
沈君艳轻轻一笑,声音柔和而收敛:“秦当家不必如此看轻。今日肯为此事留一分余地,并未急于处置,醉春楼上下自是感念在心。”
她略一顿,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既承了当家这份情,我们自当尽力周全,不敢叫当家吃亏。”
秦立冷哼一声,语气微冷:“不能卖,留着又是个亏本买卖。便是我一时松口,让你们把马顺那笔债补上就算了,可我看你这账上也空得很。还说什么周全,不会是挖个坑让我往里跳?”他目光一压,带了几分试探:“莫不是你此番过来,已经在外头把赎钱凑齐了?”
沈君艳不急不缓,依旧柔声细语道:“秦爷,那一千余两的账,自然要算清,只是眼下未必急在一时。”她抬眼看向秦立:“醉春楼如今看似困局,其实未尝没有转圜之机。若运作得当,将这局面慢慢盘活,不仅可以止亏,日后盈利,或许更胜从前。”
她顿了一下,才补上一句,语气不高,却带着笃定:“一年之内,重立名声,也未必不可。”
秦立听到这里,眼中已隐约露出几分不耐与怀疑,冷声道:“话说得倒是漂亮。”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压低:“既如此,不妨说来听听。”
沈君艳从袖中取出另一叠纸,双手递上。
纸上所列,并非空泛设想,而是将思路一一拆开:如何改局、如何聚客、如何定价、如何取舍,层层递进,前后相扣,每一步都落在可行之处。她并未急着开口,只静静候在一旁,让秦立自行细看。
秦立起初不过随意翻阅,神色淡淡,未见在意。渐渐地,目光却沉了下来,翻页的动作也慢了几分。期间他几次抬头看向沈君艳,眼中多了些许诧异与探究。
他低头看了许久,时不时抬头问上一两句,问得既细且深,一听便知是惯于经手生意的人。他不听空话,只盯着数字与可量之处,步步紧逼,不好糊弄。
沈君艳面上从容,语调平稳,一一应对。她心中却极清楚,商场老手从来不看愿景,只看可得与可控。所谓筹划,不过是在实与虚之间拿捏分寸,该落地之处,必须扎实;该留余地之处,亦不能说尽。
她面上始终从容,心思却转得极快。每一个问题,都在瞬间权衡利弊,再给出最合适的回答。指尖已微微发凉,后背隐约生出细汗。
良久,秦立放下那叠纸,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点了点头:这方案,有几分意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而,若照此行事,风险太高,怕是要费不少波折。”他把那沓纸往外推了推:“抱歉,此法,我暂不取。”
沈君艳低头轻轻一笑,神色温柔,语气却不急不缓:“若我说,并不需秦当家独自担此风险呢?”
秦立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身上:“哦?”
沈君艳不紧不慢道:“秦当家既已看过这份筹划,自然也明白,此法虽险,却并非全无可行之处。”
她语气依旧平稳,循循善诱:“醉春楼若还要在小南街立得住脚,便不能再循旧路。规矩要改,客人要筛,门风要重新立起,姑娘们的去留与生计,也都需一一安置。桩桩件件,皆非小事。”她略一停顿,目光微抬:“要将这些落到实处,需有人全权掌着。此事旁人做不得,只能由我来做。”
秦立听罢,神色微动,似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她轻声道:“地契交还我执掌,今后盈亏成败,自由我一人承担,无需赌坊分心分力。”
秦立看着她,眼中带了几分似笑非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把地契交出去,给你做嫁衣?”
沈君艳微微一笑,语气柔和而不失分寸:“小女子岂敢让秦当家这般重义守信、行事有度之人吃亏。小女子的意思,是将那一千二百两赌债,折作醉春楼的一份干股,往后盈余分红,年年可取。若此局能成,所获之利,自不止眼前这点数目。”
说着,沈君艳将今日备下的最后一叠纸轻轻推至案前:“这是入股分红的细则,秦当家过目之后,自会明白,这一千二百两,放在此处,比之他处,更为合算。”
秦立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又抬眼看了她一瞬。片刻之后,忽然放声一笑,笑意爽朗,在内堂中微微回荡:“如此说来,我今日不但收不回这笔债,反倒要将债折作股?沈姑娘这番筹算,未免也太精细了些。”
沈君艳神色不动,语气温和而从容:“秦当家此举,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秦立笑罢,将那几张纸往案上一合,起身负手,在屋中缓缓踱了两步。行至一半,又折身看向沈君艳,眼中神色已然不同,不复先前的审视,反多了几分由衷的赞许。
“一千二百两,”他淡淡道,“终究不算什么大数目,便是输了,我也担得起。”
他略一停顿,语气落得干脆:“就依你所言。细则回头让人拟定齐全,择日往商行立约画押。”
沈君艳心中一松,喜意却不外露,只郑重行礼,语气恭谨:“多谢秦当家成全。”
秦立略一颔首,竟也随手回了一礼,神色间多了几分正视之意:“沈当家,往后这局面,便要多劳你费心了。”
他这一声称呼,较先前已然不同。
沈君艳听在耳中,心绪微动,却未曾表露,只再次一礼,收敛心神,随即告退而去。
当晚,仍是在那间内堂,来的人却换成了肖晋。两人相对而坐,杯中有酒,言语随意,显见是旧识。
秦立将白日之事从头说了一遍。说到自己点明处置之权时,沈君艳沉得住气,按兵不动;又说到她层层铺陈,循循诱导;末了,还将那句“放长线钓大鱼”原样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由衷的叹服:“这小姑娘,倒是难得。”
肖晋今日也显得松弛,听罢不免带出几分笑意,语气里隐有得色:“那是自然,我看上的人。”
秦立闻言,心领神会,只做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本章名场面:
别人去赌坊还债。
沈君艳去赌坊融资。
秦老板:我是来收楼的。
沈君艳:不如您入个股?
秦老板:?
于是,一千二百两赌债成功变成了战略投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五章 谈判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