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冬》春夏夜

16、第 16 章 “奶奶，咱

　　翌日一早，两人准备在酒店附近吃过早饭。
　　店里人不少，本地人居多。

　　陈漾先在桌子旁坐下，江纪野在点餐。
　　旁边坐着一对爷爷奶奶，看上去是夫妻。

　　店里开着空调，冷风徐徐吹着。
　　江纪野坐下后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把东西端过来了。

　　大多都是宁城的特色，陈漾还算吃的惯。
　　“吃得惯吗？”她问江纪野。

　　“还行。”江纪野吃东西不挑，宁城饮食清淡为主，对他来说刚好。
　　“那就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陈漾低头时耳边碎发没挂住往下掉。
　　江纪野抬头时正好看见，下意识伸出手。

　　陈漾察觉到，抬头一愣。
　　手指微微触碰到脸颊，江纪野放下手。

　　“看要掉了。”似是解释，江纪野说。
　　陈漾把头发重新别到耳后，“谢谢。”

　　有人匆匆进来点了餐拿走，店里声音杂杂。
　　陈漾问江纪野有想去的地方吗。

　　江纪野说没有。
　　这一趟出行两人也没固定的目的地，只想着随便走走。

　　宁城是一座生活节奏很慢的城市，公园里不少老人在做运动打太极。
　　沿街两侧种植着梧桐，树荫下骑着单车的人来来回回。

　　吃过饭后，陈漾和江纪野漫无目的的走在人行道上，厚重的云层遮了日光，没那么热。
　　时不时有车经过，江纪野察觉到落后几步让陈漾走到里面。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江纪野始终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两人相处时江纪野的一举一动都把握着分寸感，不会让陈漾觉得不适。
　　但是偶尔，也会让陈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学校的生活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陈漾也已经在这里生活半年了。
　　她和江纪野的关系也始终维持在一条线上。

　　这次出门，她不知道江纪野有没有给家里人说，或许没有，她想。
　　陈漾也因为不想过多解释给余雅说的是和于忻一起出门了。

　　余雅没有过多说什么，确认了过后只让她每天报备一声。

　　陈漾工作以后去过很多地方，却没有回到过宁城。
　　虽然大学在这待了四年，但也很少出来像这样逛过。

　　如今这样没有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对陈漾来说确实难得的放松。

　　两人漫步在梧桐大道上，偶尔交谈两句，话也实在谈不上多。

　　穿过梧桐大道，右侧是一条商业街。
　　有不少小摊小贩，还有许多买当地特色的小店。
　　陈漾提议逛逛。

　　两人走走停停。
　　直到陈漾在一家银饰店前停下。

　　展柜里摆放着不少饰品，陈漾原本也是想着随便看看，直到她看见一条在角落的项链。

　　很简单的款式，中间是一个不平整的钥匙。
　　陈漾拿了出来。

　　老板见状在一旁诚实的说，“这款算是一个失败品了，小姑娘你想要这个吗？”

　　陈漾点点头，也没别的原因，就当作合眼缘。
　　同一时间，江纪野附身把一旁的项链也拿了出来。

　　老板不由得笑笑，“小帅哥，你要那个吗？”
　　江纪野手里的项链中间是一个小锁，看上去两个像是一对。

　　江纪野点点头。

　　最后老板给了一个比其他饰品便宜不少的价格，她说这两个都算是残次品，原本没想买的。
　　“也就这两个，算是唯一的。”

　　老板包装好两个项链后，江纪野主动接过。
　　陈漾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走进了街角的书店。
　　店里很安静，零星几个人坐在阅读角。

　　陈漾转了一圈选了几本书，刚想侧身问江纪野却发现没了他身影。
　　陈漾走出书架间，往里走了几步。

　　书店后门堆着不少旧书，许是老板从各地收集的。
　　江纪野正拿着一本手札。

　　书页泛黄发旧，页边上卷。
　　江纪野却看的很认真。

　　细小灰尘在光线着漂浮着，江纪野低着头，眉间下意识皱着。
　　陈漾没上前打扰，却有个小姑娘轻声走到了江纪野身旁。

　　两人对话几句，江纪野也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漾。
　　小姑娘在听完江纪野的话后看了一眼陈漾便走开了。

　　陈漾这才上前去。

　　“怎么了？”
　　江纪野把手里的书合上，看了一眼陈漾说，“来问路的。”
　　在书店能问什么路，陈漾没问，只当是这样。

　　两人离开后门准备去结账。
　　刚刚那个小姑娘正好也在不远处。

　　“问啦，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就旁边那个。”小姑娘对着身旁好友说。
　　也完全没意识到话里其中一个主人公就在不远处。

　　江纪野正在询问店主手札是否能售卖。
　　得知是可以的后，两人结了账。
　　江纪野依旧主动接过了，没让陈漾提。

　　陈漾想起刚刚那个女孩说的话，脚步慢下来，落后了江纪野几步。
　　门口风铃响起，江纪野推开门下意识等身后的陈漾。

　　就见陈漾还未走过来。
　　不等他开口，陈漾回过神出了门。
　　风铃哗啦啦的响。

　　刚刚在步行街口两人还买了冰奶茶，陈漾喝的很慢，最后剩了不少拿在手里。
　　结果江纪野看见了却主动拿过去了，说他先拿着，想喝了再给她。

　　江纪野身型优越，若只看脸的确像是哪家的少爷。
　　此时手里却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陈漾偏头看过去，不由自主的又想到刚刚那女生说的话。

　　陈漾其实是一个对身边人情绪很敏感的人。
　　有时候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陈漾往往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也被于忻吐槽过，说她是对除了喜欢的情感都很敏感。
　　于忻说很多对她有好感的人就是被她的“察觉不到”劝退了。

　　但陈漾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值得的人。
　　值得被别人喜欢的人。

　　烈日渐渐上升，两人走出步行街。
　　准备找家店吃午饭。

　　陈漾边走边看着，路旁树荫下有一家面店。
　　看装修已经开了很多年了。
　　门敞开着，陈漾偶然一瞥没想看见了熟人。

　　“那个是不是火车上的老婆婆。”陈漾指了方向问江纪野。
　　江纪野顺势看过去，的确是。

　　两人走过去，店面不大，此时里面还没什么人。
　　听见声音，老婆婆停下擦桌子的手看向门口。
　　见到熟面孔，脸上一下就笑了起来。

　　“哎呀！这么巧的呀！”老婆婆招呼着，挥手让两人进来。
　　“刚刚走到这边，也没想到这么巧。”陈漾笑着说。

　　老婆婆很热情，让两人坐下。
　　“这家店是我开的，你们吃饭了吗？”老婆婆眉眼很高兴。
　　店里虽然处处透露着年代感，但被老婆婆打扫的很干净。

　　陈漾笑着摇了摇头，“午饭还没吃。“
　　与此同时，日光穿透云层正好洒落在店门口，伴随着一道少年的声音。

　　“奶奶，没买到小菜。”
　　两人循声看过去，少年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个子很高，发色被日光染成了金色。
　　许久未见的一双桃花眼里还满是少年意气。

　　是十八岁的沈燎。

　　见到奶奶和两个人坐在一起，少年走过来。
　　“没买到就算了，你坐”老婆婆对陈漾和江纪野介绍，“这就是我孙子，今年也刚高考完。”

　　“阿燎，打个招呼。”
　　少年没推辞，点点头顺着说了一句，“沈燎。”

　　两人打了招呼。
　　沈奶奶在旁边说，“我在回来车上认识的两个孩子，和你一样也是刚高考完来宁城玩的。”

　　谁也不知道巧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陈漾想。
　　回到过去不仅认识了江纪野，没想到还能见到少年时的沈燎。

　　陈漾不知道沈燎具体出道的时间，但也听宋雨雨说起过应该是在他二十岁左右。
　　算算时间也就还有两年。

　　彼时沈燎眉眼间还不似经年以后那般成熟，意料之外的是，沈燎似乎还是个自来熟。
　　沈奶奶拉着陈漾说话，讲宁城大大小小的地方，讲这家面店开了很多年了。

　　而一旁沈燎原先还抱着试探的意思问江纪野话，生怕两人是什么骗子。
　　后来放松下来和江纪野聊了几句发觉两个人都对音乐有兴趣。

　　两个人聊的起劲，沈奶奶见状给陈漾讲，“阿燎从小就喜欢搞音乐，倒是没想到小江也喜欢，我们这还真是有缘呀。”
　　陈漾笑笑附和。

　　不一会儿，沈奶奶就去了厨房。

　　一旁沈燎都和江纪野交换了联系方式，“你大学报的哪儿？”
　　“宁大。”江纪野说。

　　沈燎挑了挑眉，“什么专业？”
　　“计算机。”
　　“那你成绩还挺好的，怎么没报音乐？”
　　“就当作兴趣好了。”

　　沈燎点点头，倒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沈燎说他再过两个月就要出国了，也算是和江纪野交了个朋友。

　　沈燎话落，又问陈漾。
　　听见和江纪野一样的答案，看了看两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说了句，“那你们俩还挺好，我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

　　江纪野笑笑，说都得慢慢熟悉。

　　聊着聊着，沈奶奶就把面端出来了。
　　四人一桌，沈奶奶放的料很多，问陈漾和江纪野味道怎么样。

　　两人都说很好吃。
　　“吃得惯就好，你们以后来这儿上大学也可以常来，不吃面来这儿玩也行。”沈奶奶说。

　　年纪大了人总喜欢热闹，光临面店的大多都是老顾客，一天见来见去都是熟面孔，沈奶奶却很珍惜。
　　她说这个年龄了，见谁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奶奶，咱可是长命百岁的好吧。”沈燎一听，漫不经心的接了一句。
　　沈奶奶笑笑，“行行行。”

　　小小店内欢声笑语一片，四人刚吃完没多久，店里就进了客人。
　　沈奶奶熟练招呼着，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