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落下 ...
-
感觉自己的世界太小了。
需要出去逛逛吗?
林月棠躺在床上,抬眼看向许久未见的天花板,心中升起这丝念头。
房间外很安静,这栋楼房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一样。
林月棠直起身,周边的床单被她按在身下。视线朝旁边的窗户望去,月光如水,照在她心上,尤为的平静。
但是脑袋一旦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和陈鹭那场简短的对话。
林月棠就感觉自己的目光被深深地定固住了,自己稍微动脑袋,注意力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忽到陈鹭的身上。
视线,记忆,耳朵。
几乎都会被她锁定。
不由分说,又不讲道理。
就好像她对自己的脑袋没有了控制,很容易就思考到……那个最容易被她注意到的地方。
这样下去的话,怎么感觉会越来越完蛋呢?
这个房间的镜子在林月棠住进来前,特地被卸了。
房间是她休息的地方,平日出门、工作,她已经受够了用外貌和实力去证明自己价值,用思维和多年来的社交经验去让那些如摄像头一刻不离盯着她的人。
现在回到不会被窥探的地方。
即便这里前几天还在被那个媒体试图突破,但总归会宁熄一些。
林月棠四处环顾,再次紧绷的呼吸在看到四面墙都没有镜子后,又微微放松下来。
还好。
这里不会被看见。
这样轻的声响,陈鹭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林月棠站在窗下,抬头去看那轮熟悉而又陌生的月亮。
时境过迁,当年需要蜷缩在角落抬头去看月亮,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未来路要怎么走,又要何去的她。
站在类似的窗台下,再次抬头去看这和当年对她来说是像是一样的月亮。
此时的心境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她有了很高的身份,有了很多的资源,正走在要探明A2家族原因的路上。
或许有过迟疑,也或许有过挣扎。但这都过去了。
林月棠感受到自己心脏地跳动声。
自己的呼吸轻轻的,响在耳畔。
好像在这一刻,她就屏蔽了对陈鹭的杂念。眼底里只有自己。
……
这没有任何错。
她就是这样的。
即便现在走的路,在遇到陈鹭后,稍微有些偏离——在情绪上和预料上。陈鹭挣脱了她的计划。
但总的路线没有变,而陈鹭在以别的方式达到她的目的。
这样也行。
静默徘徊着她,那股没来由的焦虑和忧虑终于消失了。
林月棠再次抬眼看向那轮无声的月,回头看像那扇总以为会被陈鹭敲响的门。
陈鹭在对面静悄悄的,似乎是睡着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林月棠没有再多想,回到了床边。
这一回,她终于能安稳地睡一觉了。
—
隔天早上是休息天。
剧组的相关人员已经打包把近期拍摄的合集打包发给了她。
小小的一个备份文件夹,装满了近期拍摄的花絮,以及在工作时的各种录像。其中还包含她走出场地朝陈鹭走的身影。
躺在床上,安静地把这个文件夹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林月棠目光落在她满面春风走向陈鹭的那一刻,昨晚的安静似乎又破了个壳。
悠悠飘出一句话:
最近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小到世界都变成背景板,自己视线里所有的核心,注意力,思考,都只围绕着一个小小的圈子打转。
而这个圈子的名字叫“论她和陈鹭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到底怎么样。”
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又快要吸到这屏幕上了。
林月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抬眼就见陈鹭端着水果进来了。
“——”
“陈鹭?”
完全忘记有让陈鹭下楼去帮她切水果端上来这件事儿,林月棠为了方便陈鹭进来,交代过后就没锁门。
依稀想起刚刚专注看手机那帧画面时不远处传来地闷闷敲门声。
此刻再对上陈鹭的双眼。
漆黑的瞳仁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
林月棠有些尴尬地抬手把自己散落下的发丝别到自己耳后,故作镇定地看向陈鹭。
“你怎么敲门这么小声?放那边就好。”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按到底,她应该是反应很镇定地让陈鹭放到那边,然后非常有把握地看着陈鹭从自己房间里出去的。
为什么现在却有点儿像是反了。
本不该暴露出自己心绪的她,却说出这种明显被受惊的话。
反倒是被她观察掌控的陈鹭,稳得不行。
手中盘子搁置到旁边的圆桌——那是昨天林月棠大晚上睡觉前突发奇想从三楼挪下来的。
本来想用这圆桌去喝酒,结果酒是摆好,但是窗外的月亮却勾起她深埋在心底的那种能触及到自我的感知线。
最后没喝几口意思一下就倒去床上了。
记忆回束,面前的陈鹭面庞依旧是那样常见沉稳的样子。
林月棠特别特别想把她这幅看似遇到什么都惊不起波澜的模样狠狠打碎,去看她被自己压在身下眼底闪过错愕。
或是她的胸口不断地明显地起伏,双手的手腕被自己抑制着,怎样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抬眼看着她。
林月棠强行压下这些模糊又在她脑海里一帧帧滑过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抬着眼,直视着陈鹭,开口:
“随便给我一个,我不打算坐过去。”
“……”
将林月棠这一系列操作和变化都看在眼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似乎完全背离她对外人设,说完话还往里撇一下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孩子气的话。
陈鹭没说什么,在林月棠看来,她只不过是注视几秒钟自己后就很神色如常地挑出林月棠脑海里最想吃的那个,走到她旁边自然而然的递给她。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又让林月棠想要偏移开来的视线再次挪回来,跟有胶水似的,一遇到陈鹭就会激发出正负极。
没一会儿,她的视线又精准地粘到一个可以清晰看见陈鹭身形轮廓,又能让自己看上去只是移开视线沉默的地方上。
她还不想让陈鹭发现这件事。
至少是在明面上。
装聋作哑,都可以。
只要不挑明就行。
反正,陈鹭这样的性格也不会直接说出声来。
林月棠不会担心她在耳边听到陈鹭问她,“为什么要低垂眼来假装不在乎,却又偷偷看自己。”
陈鹭陈鹭,她永远是沉默的。
很罕见的,在这种双手相互碰触,指尖一点泛起涟漪的时候。
林月棠又开始喜欢陈鹭这份稳定和沉默寡言了。
撕不开陈鹭背后的面纱,在这个时候对她来说是太难。
但是陈鹭也不会借机忽然向前进一步,将她内心的慌乱扯开。
把里面那些兜起来的混乱思绪如毛线球般,掉落一地。
只要保持这种空白的距离就好。
她就不会有任何的担惊受怕。
怕陈鹭看穿她,怕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什么都不想清楚,至少到目前为止。
就让她继续凭本能走下去,因为林月棠觉得,自己的本能能指向自己所想通往的地方。
既然她想让陈鹭臣服自己…那现在走的路必然是对的。
对吧?
林月棠的舌头碰触到了带有陈鹭身上幽兰香味的葡萄,没有去皮的葡萄还带着点酸涩。
这人不愿意给她剥掉葡萄皮,可这时候陈鹭站在她面前没有动,没有离开也没有移开视线。
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垂眼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能听到自己耳边垂落的空气。
破天荒的,林月棠品尝着嘴里的葡萄味道,平常觉得艰涩的葡萄皮没有吐出来,反而怕对上此刻陈鹭的视线。
直接给咽下去了。
脸颊热热的,她们的距离也没有过近,只是余光能描摹陈鹭身边的线条轮廓。
看上去很好抱,不久前在临居所里张开双臂,缓缓地将大腿挤入她的腿间,装成自己在抱一个不会动的娃娃那样。
把她的脸埋到陈鹭的怀里,去嗅她身上淡淡却总是能飘忽到她鼻息的香气。
去感受那份温暖,被包裹的安全感。
“……”
林月棠深呼吸一口去,不去想这个。
她从床上站起身,嘴唇齿间还有那抹葡萄预留的酸涩香,好像中间还混杂点陈鹭的香气。
口腔里都有她味道。
像是吻了一样。
这种画面感随之漫来,林月棠都感觉自己的热度从嘴唇内蔓延出来,漫过自己的脸颊肌肤,点燃自己耳垂。
让它泛红。
……
陈鹭是故意的吗?
那种笃定的眼神,波澜不惊的眼神,平静如水,看向她时能清晰描摹出她神情变化地一举一动,将她一切的行为都容纳到眼底。
或许是尴尬的不适的,也可能是自信的觉得能掌控的。
有关她内心的碎片零零散散透过她面部的表情,在她这冠有“影后”的名头下。
一点点的渡到陈鹭那边。
林月棠的脊背耸起,她的身后还站着面色静又稳定的女人。
陈鹭的神情还是那样无动于衷,视线却是把林月棠这些很简单的举动尽收到眼底。
似乎只要凭借着这些,就能零星的凑在一起,连成线,看出林月棠心乱的全貌。
可陈鹭不慌不忙,等着猎物跳进来。
很淡然如水,像是微风拂过。
只有她眼底沉浸下的深意,才能探出点点她心中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