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抑制剂》浮鱼困荒

38、第 38 章 小姐。

　　陈鹭静默地注视着林月棠。

　　车厢内很安静，她没有多说一句话。

　　林月棠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实话，陈鹭这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林月棠心里也没有底。

　　但没有底也不能明摆着表现出来，不然就跟认栽差不多了吗？

　　她坚持着注视陈鹭几秒后，有点儿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下来，软下嗓子，又晃动一下陈鹭的手。

　　“怎么，不可以吗？”

　　窗外晃动的黑白光影，似乎让陈鹭的视线变得更沉了一点儿。

　　林月棠被这几秒钟的对视给激活出前阵子的心神不定，她呼吸稍微屏息点儿，却又只沉默地注视着陈鹭，丝毫没有退怯的意思。

　　这样情节的反转很是奇怪，两个人的身位不知聪什么时候就开始发生悄然的调转。

　　现在的林月棠，好像被某种关系的牵引力，不知不觉就从审视的那一方，站到了祈求对方来看她的这一方。

　　但她对此浑然不觉。

　　可另外一旁的人却是尽收眼底，将这场权力的转换看的分外明了。

　　陈鹭的视线没什么质感，她落在林月棠的脸颊边缘，描摹着面前林月棠面庞的轮廓。

　　在陈鹭从上往下的视线里，林月棠的身姿微低，抬眼瞧着陈鹭，正轻轻呼吸，就连衣服被呼吸带起些许的起伏。

　　这抹紧绷的线条将她心中的那丝紧张都暴露得一览无余。

　　陈鹭的唇边勾出些许的笑意。

　　她的手指抚摸过林月棠的面颊，对方细腻的面庞白皙透红，轻轻用点力似乎都能留下淡粉的痕迹。

　　真是漂亮。

　　“可以。”

　　“小姐有什么吩咐？”

　　陈鹭神色好似没什么变化，在林月棠眼里，她的眼只停留一瞬，就将落在她面庞上的手给收回，不着一丝刚刚落在她脸上的痕迹。

　　面颊却好似还残留着她触碰过的温度。

　　得到陈鹭的同意，林月棠看上去是满意了点儿，虽然陈鹭在其他地方很难攻克，但不代表她不吃软不是吗？

　　只要她稍微的弱化一点儿自己，陈鹭就答应了。

　　计划通，林月棠心里隐隐怕失去安全感的不安又回归了回来。

　　本被压抑住的心情再次复原，她抱住陈鹭手臂的姿势也越加自然。

　　在陈鹭眼里，她就像个得到满意礼物后就软绵绵下来的女孩，平日里那些对外的锐利都被收敛起来了。

　　只剩下摊出肚皮的柔软皮肤，任她怎么摩挲都可以。

　　……

　　保持着这个不错的心情直到酒会上，林月棠挽着陈鹭的手臂都没放下过。

　　大病初愈的宋清月这回没有像之前那样赶着到林月棠的跟前来了。

　　她似乎是看清了林月棠本来的面目——不动真心，越是往里探越是冰冷，几乎难以触碰到她的内心，犹如碰到一层透明的隔膜墙壁。

　　现在只是站在遥远的地方回看，都觉得难以迈开脚步去碰触。

　　更别说，林月棠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

　　陈鹭。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保镖，如心腹那样跟着，眼神敏锐。只是稍有视线的停顿，她都能略感到，精准地在下一秒看向视线源头的位置。

　　宋清月难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视线里，林月棠被周边几个军方家族的小姐包围了，远处还站着陈希云。

　　但和更早之前的关系对比来看，现在的林月棠和陈希云关系非同以往。

　　不清楚两人间是发生什么了。

　　林月棠与其他军方小姐低语着什么，偶尔轻轻碰了碰杯。

　　接着，就是新一轮攀谈。

　　陈鹭开始慢慢的被其他小姐略到圈外，但她也不争不抢，只是站在没有被众人聚焦的地方里，单背着手，视线没有离开过林月棠半分。

　　“……”

　　灯光太过璀璨，还是她所处的四周都太寂暗。

　　感觉到宋清月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被隐去，林月棠微不可察的在人群稍不注意的瞬间投去一瞥，又收了回来。

　　先前在聚会上看到的吴小姐和她当时沟通过的小姐都没来。

　　不算在这几个家族小姐的邀请之内，还是只是这几个被她定住的没来，但同家族的其他人有来？

　　林月棠心中边惦记着想要刺激陈鹭反应的事，一边又顺着人群的步调走，观察周边小姐的反应。

　　但这次这些小姐都很安分，目的就似乎只摆在明面上。一个喜欢出来聚会巩固一下渠道源后又各回各家的情况。

　　除去私下里那些心照不宣的交谈，这个圈层的小姐不会让自己过多暴露在社媒上。

　　因为这会让信息源流通到温层和地下城，以及和这个圈层无关的人群上。在军方，信息的把控是最重要的。

　　林月棠漫不经心地对上旁边又想靠近她的小姐。这些人在她眼中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也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目光略及站在角落里垂着眼靠墙的陈希云，这女人是用了什么话术把其他人给摆脱掉了？

　　耐人寻思。

　　林月棠收回视线，心中想要去看某人的动力，又促使她若有若无地将余光瞥向旁边那块供陈鹭站着的空地。

　　与她想的没差多少，陈鹭这个女人此时的情与往常如出一辙。

　　只是隔着距离从表面看，去追寻她的视线，她眼底暗流的思绪，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就像是对外竖着层透明的隔膜，单凭用视力去看去描绘，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那些最初能激起她反应的行为，都被她免疫了。

　　陈鹭。

　　指尖碰触到旁边小姐的手背，林月棠的视线转瞬就收了回来。

　　她唇边勾着笑意，视线低垂，对上旁边小姐看向她的视线——好奇，探究，想要从她身上获取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些当然都可以。只要此时，她需要借着外人，来看看陈鹭这不动声色的面孔下，到底隐匿着什么她看不清的风浪。

　　“月棠姐，听说你最近拍的戏会在年底出呢，近期社媒上都有流传一些关于你和这部作品的传闻。我的姐妹很好奇这部片拍完后，会不会去参加网络上传闻说的那场实时直播呢？”

　　旁边的小姐获得到林月棠的注意，直接占据住林月棠的视线，试图在这场酒会上获得一些一手信息源。

　　林月棠伸手接过旁边服务生走过时，面向她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映照出林月棠眼底沉沉的思绪。

　　杯壁的一小面反射出陈鹭此时的状态，模糊的杯影里，陈鹭的目光似乎看向这儿，轮廓勾勒出她此时的状态。

　　但她也可以用保镖这个借口，来遮掩一切心中真实的想法。

　　林月棠站在小姐的面前，轻轻的抿杯中的酒液。

　　旁边的小姐得到林月棠初步的消息后，还想再探究一些对林月棠来说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军方小姐的手背碰触到林月棠的皮肤，微微的冰凉和略带陌生的触感，让林月棠在昏暗的光线里，忽而想起当时站在三层天台那儿，隔着晚风，和陈鹭四目相对的情景。

　　明明当时没说什么事情，只是就着当前的情形进行合理的推论。

　　可暗夜中，陈鹭漆黑瞳孔里似闪着的那抹微光，又或是近距离时，隔空飘忽的信息素味道。

　　这些视觉和嗅觉，在无人打扰的环境里，固定成可以回忆，可以触景生情的味道。在某些无关陈鹭和她关系的时刻，也能通过特定的锚点来激发成功。

　　就比如现在。

　　林月棠垂眼看着旁边小姐轻轻勾住她指尖的手指，细密的阴影笼罩在上边，勾勒出她手指边缘的形状。

　　天花板上的灯光折射出杯壁的一片弧度。

　　陈鹭的身影在酒杯里忽明忽暗，只是垂眼和陌生的小姐相处，从余光，又或是透过肩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林月棠的心底都会漫出一种隐隐的喜悦感。

　　虽然直面陈鹭不会获得她想要的东西，但在这种不显眼的地方，进行观察。

　　哪怕陈鹭能知道，但这也只会隐藏在暗地里。只要谁都不说，心照不宣，那就可以一直拉扯下去。

　　通过这层层的拉扯，总会在某一天里，得到陈鹭彻底愿意将内心袒露的臣服。

　　只有陈鹭将内心秘密袒露开的时候，林月棠才会觉得，她能在陈鹭身上完全的放心，完全的不用产生怀疑，或是试探。

　　而如今，她寻找着蜿蜒走进陈鹭内心的办法，目的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忠诚。

　　现在透过酒杯的倒影能看到陈鹭在她没有明面索取情况时，对她的关注和做法，这已经足够了。

　　视线长久地落在酒杯上，另外一只手随意跟着旁边小姐的动作产生相对应的反应，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到陈鹭那些，在她直视时所看不到的动静。

　　她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过来了。

　　缓慢的。

　　脚步声被掩盖在人群中，掩盖在厚重的地毯下。

　　慢慢的，那抹幽香也跟着空气的流动随之而来，带起她耳旁发丝的些微弧度，扫在脸颊旁，痒痒的。

　　“月棠姐，能听到这些回答我很感谢你。”

　　旁边的小姐从门口看到了新来的人，可能是看到自己其中的好友在那里，又说了一些话就从她身边离开。

　　只剩下些许酒液的酒杯倒影里，陈鹭的身影越来越近。

　　几秒钟后，陈鹭站定在林月棠的身后，她停顿的位置，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其他想要观察情形，靠近林月棠的小姐们。

　　林月棠没有转过身，但她的耳边清晰听到陈鹭的话声。

　　“看够了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