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落晨曦》洛晨曦1

2、dog girl and dog boy…… 表面风平浪

　　清晨的宿舍里，空调还在低低地运转。
　　面试前一天晚上，洛晨曦几乎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又过了一遍，才勉强睡着。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三次，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困哦……好困哦……）
　　他伸了个大懒腰，在床上赖了整整十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为什么人要读研，为什么人要活着，好累啊……）
　　简单洗漱后，他冲了一杯黑咖啡，苦得皱起眉头，却还是仰头一口喝完，确保大脑彻底清醒。
　　重要文件、成绩单、论文复印件、荣誉证书……他把所有东西检查了三遍，才背上包走出宿舍。
　　厦门的夏天永远这么不讲道理。
　　天空虽然阴着，却依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洛晨曦撑开那把惯用的黑伞，就算天气并不刺眼，他也习惯性地打着伞。
　　这几乎成了他在厦门生活四年养成的习惯——宁可多带一把伞，也不愿意让太阳晒到自己。
　　路上，他走得很快，脚步稳而有力。
　　黑伞在人流中显得格外显眼，却也为他隔开了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
　　刚走到教学楼附近，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哎呦，这不是洛神吗？咋滴呀，洛神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去呢吗？还打着伞，怕晒黑啊？”
　　洛晨曦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见董则宇那张欠扁的脸。
　　对方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挂着熟悉的、带着挑衅的笑。
　　洛晨曦毫不示弱地回击：“哎呦，这不是董神吗？这个架势，肿么滴，去坟场上坟哪，穿这么磕碜？”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切”了一声，却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并排走在一起。
　　董则宇是洛晨曦本科四年的好朋友，同时也是死对头。
　　两人成绩永远咬得死死的，一个第一，另一个必然第二，互相看不顺眼，却又有着无法理解的默契。
　　“听说你也考上夏至了？”董则宇斜眼看他。
　　“废话，不然我来干嘛？”洛晨曦淡淡道，“你呢？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放屁！我可是凭实力考上的！”董则宇立刻炸毛，“倒是你，洛神，这次面试可得小心点，别一紧张就卡壳，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洛晨曦冷笑一声：“用不着你帮。要是因为你这个乌鸦嘴让我过不了面试，你就替我延毕一年，你这个混蛋。”
　　两人一路拌嘴，针锋相对，却又自然地并肩走向教学楼。
　　快到考场的时候，董则宇忽然伸出手，笑着说：“来，让我感知感知洛神的力量吧，祝愿我面试过关。”
　　洛晨曦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伸过去，和他握了握。董则宇握得用力，他也毫不示弱地回握。
　　“握这么紧干嘛？”洛晨曦挑眉，“我告诉你哈，要是因为你这个握手让我过不了面试，你就去替我再延毕一年，你这个混蛋。”
　　董则宇哈哈大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洛神，你这么牛，肯定没问题。”
　　两人站在考场门口，同时深吸一口气，眼神却都亮了起来——那是老对手之间特有的、带着火药味的默契。
　　到达教学楼等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考生坐在里面。
　　洛晨曦找了一个空调风口正对的位置坐下，凉风吹在汗湿的皮肤上，瞬间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哦……That's amazing……）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准备了好久的英语自我介绍。
　　他一边默背，一边在心里反复念叨：（千万别卡壳……千万别卡壳……）
　　他背得太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面试官已经叫到他的名字。
　　（同学，你是洛晨曦吧，到你了）
　　（哦哦到我了吗，感谢提醒，感谢提醒。）
　　要不是旁边一个好心的考生提醒了他一下，他差点就错过了。
　　洛晨曦猛地站起来，心跳瞬间飙到最高。
　　他走进面试教室的那一刻，面对的是十几位教授和导师，还有几台正对着他的高清摄像机。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完了……脑子一片空白……刚刚背的那些东西全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轻轻握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Good morning, distinguished professors...”
　　虽然开头有些颤，但因为背得足够多，他还是流利地完成了自我介绍，详细讲述了本科四年的科研经历、参与的项目、突破点，以及发表的多篇论文（包括挂名和一作）。
　　教室里安静下来。
　　洛晨曦站在那里，背后已经全是汗。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些人都是智障吗？天天就问解决了什么科学问题……我就是搞了一个新型荧光物质，我又不是要发Nature……）
　　一个面试官终于开口：“你觉得自己研究的新型荧光物质，可以解决什么科学问题呢？”
　　洛晨曦强颜欢笑，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从容而专业，一众导师的目光渐渐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面试结束的时候，他几乎是逃一样走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他直接扑到床上，什么都不想做。（终于结束了……太苦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夏至大学的面试果然有实力，那种压迫感和专业度，让他这个已经读了四年本科的人都感到紧张。
　　中午，他拖着还有些疲惫的身体去了食堂。
　　硕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洛晨曦顶着慵懒的身子，像下一秒就会散架一样，排队要了一份卤肉饭，独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结伴同行的情侣。
　　男生把外套披在女生肩上，女生笑着踮脚亲了亲男生的脸颊。
　　两人手牵着手，笑声清脆地传过来。
　　洛晨曦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复杂。羡慕、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dog girl and dog boy……）
　　（……什么时候，我也能和一个人这样结伴同行呢？）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卤汁浓郁，却忽然觉得有点食不知味。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心里默默想着：（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研。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可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食堂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190cm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陆烬珩端着餐盘，随意扫了一眼食堂，忽然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见了靠窗位置那个熟悉的、冷白色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