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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信纸 一封信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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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熬再熬,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沈书清其实还挺期待的,因为今天不用上学堂,而且他听说三皇子殿下身高八尺有余,自幼好洁,出身贵胄,又生得风姿卓绝,偏生爱挑着一双凤眼。
亥时,不止是皇宫里热闹,连同着整个京城都有明灯高升,比以往热闹高一个档次。
这次本是不打算升灯的,而是贺远归提出的建议。
下午,夕阳快尽山间时,贺近离到了他宫殿前,请求有事相谈。
贺远归亲自出来迎接他,将他请进房间。
贺远归端起桌上的茶杯,清了清嗓子:“什么事,你直说。”走到床边,他身旁坐下。
贺近离在他毫无防备时,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身体后仰,才轻轻开口:“哥哥,今天…我十有九,哥哥有表示么?”说话时,刻意垂下双眼,声音带着略微羞涩。
俩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贺近离抓周都抓着他的手不放,贺远归也才比他大了一岁,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虽然说,比他大,但却比他矮了几厘米,这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比较。
他也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在他面前,就完全没了早上严厉狠毒,高傲自大的形象。
贺近离以为他没听到,便又小心翼翼的喊了句哥哥。
他回过神,抬起头又很快低下。
他脸颊印上淡淡的红色,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了谁似的开口:“当然是有的。”
贺近离见他有了反应没抗拒,更是得寸进尺的讨礼。
他是越来越近,在他耳边说话,不如说是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
他说话本来嘴上就没个把门,何况是面对自己亲爱的哥哥,说话更为露骨,一度将贺远归的身体撩到发烫。
寂静的房间里,贺远归只能听得见那令人脸颊发烫的话语和两人之间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要不是时间到了,有宫女提醒,贺近离恐怕真的会做些出格的事出来。
贺远归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他将床边一个上锁的柜子打开,取出里面用上好白玉做的玉镯子。
他将贺近离的手拉过来,轻轻的将玉镯穿进他的手腕。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笑着对他说:“谢谢哥哥送的生辰礼,明年,我希望是哥哥。”
他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让他立刻禁下声音来。
宴会上已经有很多贵客,面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有人见主角来了,便假情假意的上去敬酒,不过是想着拉拢关系。
贺近离都是清一色的面无表情的回拒。
沈书清看见他,果真传闻是真的。
贺近离身高八尺有余,脸颊好似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双眼看谁都藏着清冷,嘴唇更是红的似血,头发高高束起,高戴玉冠,只有几缕发丝垂落,身上有种让人想靠近,自身却不染红尘的高傲矜持。
身上更是丝绸所做的恰到好处的锦衣,衣上绣着翡翠琉璃,镀着金沙,宽大的袖子上是白银样式的条纹。
沈书清无聊的拨弄着面前的茶杯,眼神一瞥,瞥见了只有父亲带着的祝沫安。
在他的印象里,祝沫安似乎还有个哥哥和母亲。
祝沫安的眼神会时不时的往皇帝身旁的贵妃身上瞟,偶尔还会出神。
终于等到上菜,他的目光也重新收了回来。
他望了望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一口都没有动。
跟他同样挑食的,还有旁边的沈书清,毕竟人家不吃荤,光挑盘里的素菜吃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舞姬献舞时,沈书清耐不住了,只想要出去透口气。
走廊外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照着霜白的地面。
他趴在木栏杆上,晕乎乎的擦了擦嘴角。
“你这是怎么了?”夜里风凉,只有风吹,在这静寂的走廊里,声音格外清晰。
一回头,“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沈书清疑惑的看向他们。
宋春深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祝沫安接上话:“看你出来我们才出来的。”
他望了望两人,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祝沫安,疑惑的问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印象里你总是有个母亲和兄长。”
祝沫安愣了几秒,随即移开视线,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有母亲和兄长。
宋春深见他不说话,刚想上前推他一把,幸好沈书清给他拉了过来。
宋春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到沈书清旁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沈书清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闭嘴,又用眼神指向祝沫安。
他们也是头一回见祝沫安哭。
他仰着头,望着天上悬挂的那轮明月,眼角泛着微红,多次轻咬下唇,压抑着想要流出的泪水,泛白的指尖抓着木栏,身体出现微微颤抖的现象。
沈书清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宋春深在他旁边逗他开心。
他擦了擦眼泪,虽然流着泪,但嘴角却是弯弯的。
“谢谢……”
宋春深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都是挚友,说什么谢谢?”
沈书清解下自己雪白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给他拢了拢。
又是一件披风搭在自己身上,沈书清察觉到不对,回头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他微微抬起头:“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
温锦漓将他肩上的披风系好,没管他的话,自顾自的说:“夜里风凉,担心别人受凉前,也不考虑考虑自己,身子弱还瞎闹。”
“你们是谁?”
声音一传来,四人齐刷刷的转过头。
声音来源正是三皇子贺近离,旁边跟着一起来的贺远归。
贺近离唯一认识的恐怕就是誉满天下,众望所归的温锦漓了。
祝沫安率先开口:“姓祝,名沫安。”
宋春深见他开口,自己也跟着后面开口:“宋春深。”
贺近离看了一圈,就只剩一个他不认识的沈书清了。
沈书清正打算开口,却被温锦漓抢了机会。
“沈书清。”
“各位是不是也觉得殿内太闷了。”贺近离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晃了晃手上的玉镯。
四个人难得默契的点头。
他将手里的玉镯放好,轻笑着低声开口:“呵,看来都是同道中人啊。”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多言。
没聊多久,贺远归和贺近离就被宫女有事叫走了。
四个人也重新回到宴会。
时间很快,随着打鸣的钟声,宴会也告一段落,该散的人都散了,只有一些想攀高权的人还留着。
“祝少爷,等等。”
祝沫安正打算跟自己父亲回去,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人叫住。
他掀起帘子,却是一个拿着信的小太监,他疑惑的问:“什么事?”
小太监将信递到他手上:“这,是我们贤妃娘娘要求给您送的信。”
他的眼睛难得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接过太监手中的信,摆了摆手让他回去。
车行驶的过程中,祝沫安将信放在双腿上,用手指轻轻拆开绕着香味的封纸,里面是一张用心写的信纸。
他盯着信看了好几遍内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角流下。
到了府邸,他收拾好情绪,从车上下来。
“少爷回来了?”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的管家上前迎接他。
祝沫安应了一声,便自己走回了房间。
“我累了,都下去。”他不耐烦地挥退了所有下人。
半夜了他还没睡,而是坐在桌前,用笔写着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昨晚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少爷,醒了吗?”
他推开房门,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吩咐下人直接开车就行。
到了学堂,还没进去就被沈书清抱了个满怀。
“小清月,听说你昨晚又哭了,没事吧?”他抱紧了祝沫安,像是特别担心。
祝沫安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先是安慰他说自己没事,随后又问他,他怎么知道的。
沈书清擦了擦红了的眼眶,宋春深替他在旁边说:“他听他父亲说的,他父亲听你父亲说的,然后他父亲又告诉了我父亲。”沈书清也跟着在一旁点了点头。
祝沫安安抚似的摸了摸沈书清的头。
“好了好了,都进去上课。”许玉临正好打断他们的事情。
上课的时候,祝沫安还有一些心不在焉。
中午,他也没有回去,而是拿了自己带的饭菜,饭菜已经凉了,很难下口。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沈冤将一盒热腾腾的菜递到他面前。
“菜都凉了,你还吃?”宋春深趴在他肩上,声音里含着笑。
祝沫安愣了愣,眼角随即就红了:“谢谢……”
这话,沈书清和宋春深可就不爱听了,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谢。
他微微笑着接过沈冤手上的饭盒。
沈冤也柔声着对他说:“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就随便做了点。”
祝沫安夹起一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很好,是他正好喜欢的口味。
“怎么样?我手艺如何?”
他笑着点了点头。
下午,祝沫安被他们几个人牵着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沈书清抱着一沓子书,假装自己好累。
宋春深提议一起去竹林,几个人也同意了。
夏天的傍晚,竹林中有蝉鸣,有夕阳,有闲逸。
宋春深拨了拨溪水,冰凉凉的。
沈书清不知道跑哪去了,书本还在溪边。
过了一会儿,沈书清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笋。
他欣喜若狂的跟他们分享:“知道吗?竹林深处有一片笋,刚才我去那边看到的。”
沈冤敲了敲他的头。
夕阳也会随着时间暗沉下去,几个人又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第二天,沈书清来到学堂,却没有看到祝沫安的人影。
祝沫安今日交了封书,告病不来了。
他拿着信,在街边等着,知道今天皇宫里的三皇子出宫。
贺近离无聊的叼着狗尾巴草,双手撑着头,放在窗户边。
祝沫安随着人群,也一起凑过去。
贺近离不耐烦的想要让人赶走这群人,看了一圈,看到了一张特别熟悉的脸——生辰宴那日遇见的祝沫安。
“哟,这不是,祝家少爷吗,今天不去学堂了啊?”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说话。
祝沫安将信悄悄递给他。
“给谁的?”他问道。
他小声的回答他:“贤妃娘娘。”
贺近离将信收好,折起来放进衣服袖里,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祝沫安给他送完信,在原地呆了很久才回去。
但他没有回到家,而是去了自家府邸后面的一处不起眼的草屋。
那间屋子里堆了许多杂草和干草类的,本来还是有用的,但自从那件事后就荒废了。
草堆上躺着一个叼着干草,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的刺容——他哥哥祝京绵,脸上还贴着杂草,旁边放着一把剑。
长相很好,五官也精致,就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哥哥。”祝沫安开口。
祝京绵睁开眼,望向他,语调轻盈:“哦,沫安回来了?”他吐掉嘴里的干草。
祝沫安点了点头,坐到他旁边:“信,我已经拜托三皇子送过去了。”
“父亲呢?”他又问道。
祝沫安低下头摇了摇。
祝京绵失落的拍了拍他的肩,自嘲的笑了笑:“我,迟早亲手刃了他这个畜生。”
祝沫安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祝京绵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我偷溜出去买的,放心吧,我没让人看见。”
祝沫安盯着那串糖葫芦,皱了皱眉,语气严厉:“我不都不让你出去了吗,现在外面全都是你的通缉,你还敢出去?”
他无奈的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答应他,下次绝对不去了。
祝沫安还有点小优越,骄傲的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