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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永梦的大胜利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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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林荫道上。
公园里那排老樟树背后,此刻正挤着一群人——姿势各异,表情精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什么秘密行动。
“别挤别挤!我的腰——”
“谁踩我脚了?请把你的靴子拿开。”
“小点声!会被发现的!”
檀黎斗就站在最外侧,微微仰头,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出一道近乎神圣的光影轮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庄严:“呵呵……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神所谱写的故事……神说,要有爱,于是便有了爱。神说……”
“闭嘴。”镜飞彩面无表情地拉了一把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树后,“你挡住我视线了。”
“神是不会被任何事物遮挡的!”
“那你站前面去,让他们俩看见你。”
檀黎斗沉默了两秒,默默退回树后。
花家大我双手插兜靠在树干上,脸上写满了“不关我事”四个大字。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看?”
没人回答他。
也没有人挪动脚步。
答案实在太明显了。
今天轮休的宝生永梦,精心打扮的樱井桃奈,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还有少女那直白到令人心跳停拍的话语——谁想错过这样的场面?
“她抱他了。”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很轻,却在每个人心头砸出一个坑。
是的,抱了。不仅抱了,还牵了。不仅牵了,还夸他好看。
“永梦那个混蛋。”花家大我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那股酸味简直能腌黄瓜,“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真不像话。”
“可是他成功了。”镜飞彩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谁都能听出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原本也买了花。”
后半句话太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九条贵利矢撑着树干,嘴角挂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哈哈……早知道我也轮休了。话说回来,那小子到底哪里好?白衬衫黑裤子,谁不会穿啊?我今天穿的——”
“也是白衬衫。”镜飞彩说。
“……”
九条贵利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把没说完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树丛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帕拉德坐在最里面的草地上,双腿盘着,双手托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不是人类,但他此刻的表情,比任何人类都要纯粹。
“永梦在笑。”帕拉德说,“他的心跳……好快。”
他歪了歪头,像在琢磨什么深奥的哲学命题:“咦?永梦的脸为什么那么红?桃奈亲了他一下,他就呆住了。亲一下……很有趣吗?”
话音刚落,帕拉德忽然站了起来,眼睛直直望向人群外的那条林荫道——那里,樱井桃奈正靠在宝生永梦肩头,两个人走得很慢,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一对。
“那我去问桃奈,亲一下是什么感觉。”帕拉德说得很认真,迈步就要往外走。
七八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等等等等——”
九条贵利矢一把拽住帕拉德的手臂,镜飞彩扣住他的肩膀,花家大我干脆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檀黎斗甚至贡献出了自己的披风下摆。
九条贵利矢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帕拉德,你听我说,这种事不能直接问!尤其不能当着永梦的面问!”
“为什么?”帕拉德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因为……”九条贵利矢卡壳了。
因为什么?因为你是Bugster?因为你情商堪忧?因为你问完可能会当场申请一个示范?他在心里飞速过了七八个理由,最后憋出一句:“因为……这种事情属于人类的高级隐私!对,高级隐私!需要特别授权才能问!”
“那我要怎么获得特别授权?”
“你……你就别获得了。”
帕拉德重新坐回草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说:“可是永梦的表情好奇怪。他明明很害羞,但他的心跳里还有一种……高兴?不一样的高兴。”
“那是得意。”花家大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小子,得意着呢。”
九条贵利矢伸手揉了揉帕拉德的头发,笑容里带着几分心酸:“别想了,小家伙。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我已经很大了。”帕拉德不服气地反驳,但到底还是没再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树后探出半个头来。
Poppy双手扒着树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个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
她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她沉默的空气里,读出了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九条贵利矢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打趣。
“Poppy?”他轻声唤道。
“嗯?”Poppy转过头,脸上是营业式的标准笑容,“我在看呀!桃奈今天好漂亮!永梦君也很帅气!他们很般配对不对?”
大家都听出了那声音里努力维持的轻快,都很默契地没有戳穿。
“般配什么。”镜飞彩终于没忍住,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对我笑的时候,明明……”
他没说完。
但他握紧的那只手上,青筋隐隐浮了起来。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是那种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谁也不愿率先捅破的沉默。
樱井桃奈是那种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软的却不腻人,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
她会记得每个人喜欢喝什么饮料,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悄悄递上一颗糖,会认真地听你讲那些枯燥无聊的事情,然后说一句“哇,好厉害”。
这样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所以她像一颗糖,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谁都想要,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除了宝生永梦。
花家大我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想起有一次出任务受伤,桃奈蹲下来帮他包扎,发丝垂在他手背上,痒痒的,他当时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只是淡淡说了句“不严重”。
九条贵利矢把笑容收了起来,目光落在远处少女的背影上。他一直用玩笑掩饰一切,因为认真了就输了,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镜飞彩面无表情,但他手里那支没送出去的花,现在已经有些蔫了。他是在医院门口的花店里挑的,选了很久,店员问他送给谁,他没回答。
檀黎斗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仰头,用一种极其中二的腔调高声道:“没关系!神的世界里,不需要凡人的爱情!神是孤独的!也是伟大的!”
“那你为什么也来了?”
“神……神只是来视察人间情感动态的。”
而Poppy把脸埋进双臂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桃奈……一定要幸福呀。”
帕拉德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不完全懂人类的感情,但他从每个人心跳的节奏里,听出了一种相同的频率。
那种频率,叫做心酸。
林荫道的尽头,两个人影终于消失在转角。
“走吧。”花家大我第一个转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该干嘛干嘛去。”
一群人陆续从树后走出来,各怀心事,表情各异。檀黎斗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神见证了这一切……神将把这个故事写入历史……名为《樱井桃奈与宝生永梦》的悲喜剧第一章……”
“你能不能走快点?”镜飞彩头也没回。
“神不需要——”
“走。”
“……好。”
众人散去,热闹的公园重归宁静。只有那棵老樟树沉默地立在原地,叶片间漏下细碎的光,像是在替谁轻轻叹一口气。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能亲?”
帕拉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依旧带着满满的困惑。
没有人回答他。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几片花瓣,打着旋飞向天空。
那天晚上,宝生永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桃奈笑着朝他跑来的样子,她牵住他手时温热的掌心,她说“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时认真的眼神,以及那个——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他用手背挡住眼睛,耳根又开始发烫。
但同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是害羞。
或者说,不全是害羞。
他想起了大家的表情。
来公园接桃奈的时候,他看到了——躲在树后面的那些人,一个不少。
檀黎斗的披风露在树干外面,贵利矢探出的半个脑袋,飞彩手里那支没藏好的花,花家大我刻意偏过去的侧脸,还有Poppy泛红的眼眶。
甚至帕拉德那双好奇的眼睛,亮得过分。
宝生永梦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他在笑。
不是那种温柔的、治愈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带着那么一点点孩子气的、胜利的笑。
“抱歉啦,大家。”他把这三个字藏在枕头里,说得含含糊糊,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场没有起跑线的比赛,所有人都在暗处默默较劲,谁都没有说破,然后他莫名其妙就成了第一个撞线的人。
“这一次……是我赢了呢。”
他在心里对所有人说了这句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得意洋洋。
这个词放在平时,怎么也不该用在宝生永梦身上。
但此刻,在没有人看见的黑暗中,他确实在得意。
骄傲地、满足地、心安理得地,得意着。
一周后。
商业街的傍晚,霓虹灯刚刚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色。
樱井桃奈今天穿了一条新买的碎花裙,长发散在肩后,被永梦牵着手走在人群中。她偏头看他,发现他今天的气色格外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永梦今天心情很好?”她笑着问。
“嗯,很好。”永梦回答得很干脆,握紧她的手,“因为今天休息,而且和桃奈在一起。”
桃奈被他直白的话语逗得耳根一热,垂下眼假装看路边的橱窗。
晚餐是在一家安静的家庭餐厅吃的。两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放松得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恋人。
永梦会细心地帮她倒水,替她挑出菜里的青椒,偶尔讲一两个冷到不行的笑话——桃奈还是很配合地笑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商业街的灯光比傍晚更亮,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永梦牵着桃奈走到街角那棵大银杏树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桃奈仰头看他。
银杏树下光线昏暗,正好避开街上喧嚣的人流。
永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亮晶晶的,碎花裙的裙摆被晚风吹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在想这件事了。
那天在公园里,是桃奈主动牵他的手,主动亲他,主动说出那句“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他全程都像个傻子一样呆站着,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只会说“可以”。
虽然最后得意的是他,但回过神来越想越觉得自己表现实在太差劲了。
所以这一次——
“桃奈。”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点,喉结微微滚动,耳根又开始泛红,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桃奈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永梦已经微微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颧骨,带着薄茧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然后——
一个吻落了下来。
和桃奈那天蜻蜓点水般的浅吻不同,这一次的吻很轻,但是很认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和虔诚,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想通过这个吻告诉她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时间好像静止了。
桃奈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唇上,她甚至能感受到永梦微微颤抖的睫毛拂过她的脸颊。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了,只剩下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梦才缓缓退开。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但他没有躲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桃奈,嘴角挂着那个怎么也压不住的、得意的笑容。
“这一次,”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是我主动了。”
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桃奈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垂下眼,睫毛扑闪扑闪地颤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从不知道,原来被亲的感觉是这样的。
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头有点晕,心跳快得不听使唤。
然后她想起来——上次在公园里,她亲完永梦的时候,他的表情好像……就是她现在这样的?
“桃奈?”永梦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天真,“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
“害羞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桃奈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的温度确实烫得吓人。
她支支吾吾地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永梦你这个……”她憋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桃奈抬起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个藏不住的、狡黠的、得意的笑容。
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天在公园里,她亲完他之后,她的表情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而他当时没来得及做出的反应,此刻全部化作了这个让人又气又好笑的微笑。
“你故意的。”她指控道。
“嗯?”永梦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想亲你而已。”
“你就是故意的!”
永梦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桃奈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功报复回去的人。
“好啦,”他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扯平了。”
桃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银杏树下,被橘色的灯光和晚风包裹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回头看这对牵手站在树下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
与此同时,商业街对面的奶茶店里。
一个人影趴在玻璃窗上,脸被挤得变了形。
“他们亲了。”帕拉德的声音从玻璃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永梦亲了她。果然,亲一下是这种感觉吗?”
“帕拉德,你从玻璃上下来。”九条贵利矢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奶茶,目光却一直往窗外飘。
“可是我想知道,亲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如果我问永梦——”
“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
帕拉德从玻璃上滑下来,重新坐回座位,托着腮,满脸写着不开心。
镜飞彩面无表情地搅着面前的咖啡,咖啡早就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花家大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手里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动。
檀黎斗坐在角落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神能忍受世间一切求而不得……”
“你能不能别念了?”九条贵利矢叹了口气。
Poppy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一杯粉色的草莓奶昔,低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奶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茶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九条贵利矢率先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奶茶杯,像举着一杯酒:“来来来,敬大家。”
“敬什么?”花家大我懒洋洋地问。
“敬——宝生永梦那个混蛋终于得手了。”
沉默了两秒。
镜飞彩端起凉透的咖啡,花家大我举起黑咖啡,檀黎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一次性纸杯,Poppy小心地碰了碰杯壁,帕拉德茫然地学大家举起了一杯橙汁。
清脆的碰撞声在奶茶店里响起。
“干杯。”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一样,但每个声音里都藏着相同的两个字。
酸涩。
窗外,银杏树下,宝生永梦正低头帮樱井桃奈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桃奈仰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碎成了星星。
“永梦。”
“嗯?”
“下次……还是我来亲吧。”
永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弯起眼睛:“那要看谁比较快了。”
夜风拂过,把两个人的笑声吹散在喧嚣的商业街里。
奶茶店里的众人默默收回视线。
九条贵利矢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奶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下次约会地点能不能定远一点?我不想再围观了。”
没有人回答他。
角落里,檀黎斗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神说……下一次,会是一个更好的故事。”
这一次,没有人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