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除了爱》夜桥寒风

21、第 21 章 直到两

　　直到两人都戴好设备，姜双仍然在试图贿赂戈崇。

　　她像是一条小鱼，不断地用脸去蹭戈崇的脸，也不说话。

　　“好，我保证，保证会很有分寸。”戈崇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用手捏了捏她的脸。

　　姜双倒在自己的枕头上，很泄气地说：“到底谁和你说这个啦！”

　　戈崇当然明白，她只是觉得很害羞。但那也是没办法的，当时她自己决定的。

　　不过，戈崇看着她发红的脸，确实有一件他很想做的事，于是，他说：“如果我看见过去的你，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昨天的你，你希望我和她说什么。”

　　姜双没有想到这样的事，和过去的自己对话，哪怕是一个梦。

　　在戈崇恳切的眼光里，她开始静静地想，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开口：“我希望……”

　　姜双听见自己声音的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哽咽，可是，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哽咽。

　　也许身体比她先难过了起来，她不想带着这样的情绪睡觉，于是，她握紧了拳头，微微蜷缩身体，一鼓作气地说：“我希望你告诉她，不要害怕。”

　　说完，她立马转过身，闭上眼睛，在泪水挣扎着要出来之前，先闭上了眼睛。

　　戈崇看着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在后面添了个尾巴，“好，我会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一直在。”

　　听到他补充在后面的那句话，姜双放松地笑了一下，伸出手，牵着戈崇的手，闭上了眼睛。

　　戈崇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出租屋里，心里还有一点开心，至少他和姜双都是对过去那段贫苦时间念念不忘的人。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里，眼前一片昏暗。

　　他刚准备站起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活力十足的大叫。

　　“不许动！我刚刚才说过，叫你不要动，不要动。”姜双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有一股藏不住惊喜的劲儿。

　　戈崇坐了下来，心情很是放松，他想：看来对于姜双而言，最念念不忘的一天，是她可以颐气指使的一天吧。

　　于是他坐了下来，又听见后面的人补充的说道：“把眼睛闭上。”

　　不知为何，这句话竟然让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果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和姜双一边唱歌，一边给自己打拍子的声音，“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似乎为这段歌加了很多不必要的炫技部分，听起来既像美声又像民乐，总之有意思极了。

　　戈崇却想要迅速离开这里，他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往后一看。

　　姜双捧着一个很大的蛋糕，带着寿星才能戴的帽子，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

　　“生日快乐，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讲哦，因为我是你最宝贝的宝贝！”姜双看见他回过头来歪了歪脑袋，得意极了。

　　蛋糕肉眼可见的粗糙，奶油没有抹平，色彩也显得非常违和，只有上面的生日快乐那几个字写的标标准准，一看就是姜双亲手做的蛋糕。

　　她唱的歌也不像是即兴发挥，应该是自己在私下里编来编去了好几遍，选了最有意思的一版，才决定唱给戈崇听的。

　　戈崇忍不住移开视线，却在远处看到了一双球鞋和一套运动服的包装盒。

　　他一秒钟就猜到了这应该是最流行的那款球鞋和运动服。

　　因为姜双从来都是这样。哪怕戈崇从来不追求时髦，但自从他和姜双在一起之后，他身上穿的和脚上踏的，向来都是最新款。

　　她自己的私房钱总是留着装点自己的爱人。

　　戈崇确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环境，他不知为什么，直到此刻才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难以启齿的事。

　　回忆确实不是一件很好的事，走马灯也应该是死前才进行的。

　　对于他而言，他看到那时明艳耀眼的姜双，无异于是一种酷刑和罪责的审判。

　　姜双是那样的敏锐，她立即意识到了此刻的戈崇看起来很不高兴。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不高兴，但还是很开心的跑过来。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圈，然后跑过去跳在他的身上。

　　戈崇接住了她，却立刻松开了手。他怎么配拥有这样的拥抱呢？

　　“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得了绝症吗？”姜双的问题带着明显的逗他笑的意味。

　　戈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用了那句他现在最常用也是最逃避的话，“单位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喂！是有天大的事吗？比天还要重要的我在这里哎。”姜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解地说道。

　　戈崇当然听见了这句话，他抓起外衣的手愈发用力，往记忆里自己实习的那个单位走去。

　　走在夜风中的街道上，戈崇终于感觉自己清醒了。他怎么配拥有这一切呢，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狠狠地将他自己最心爱的人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他将那颗天上最明亮的星星拽进了怀里，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直到她失去了自己的光辉。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切也不应该是那样的。

　　现在的戈崇不配和这样的她身处一室，不配享用那样的生日蛋糕，也不配拥有她的祝福。

　　戈崇只想逃避，他想逃到单位里，用无穷无尽的事把自己淹没，这一刻他才明白了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恶劣。

　　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做。

　　来到单位里，身旁的那些人都面目模糊，不过他不太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开始看着那些模糊的字体，判断出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的却是，姜双先是怒冲冲地发了一会火，然后又担心极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套一件外套，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嘴里嘟囔着：“臭戈崇，这次你要是没事的话就死定了。”

　　她打了车来到戈崇的单位，问了那些人他的位置，听到他在办公室里，姜双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或许真的是因为有什么紧急的事件吧。

　　姜双甚至耸了耸肩，有一种嫁鸡随鸡的无奈感，自我开解道：“谁让你爱上了一个督察呢。”

　　办公室里，密密麻麻堆着各种各样的卷宗，这只是梦境，或许这就是姜双所想象的他的工作。

　　这样也好。

　　哪怕是重复地盯着一张纸发呆，戈崇也可以换各种各样的纸，盯到这个梦境自然结束为止。

　　办公室里本应该处理工作审讯的人，正在无措而慌乱的盯着一张纸，反复的看。

　　而办公室外匆匆赶来的人却叉着腰，挨个询问起了那些人，戈崇今晚是不是有临时加班的事。

　　老实说，姜双其实是带着一点怨气的，但是她又想，她可是戈崇的家属，问一问又怎么了？

　　反正以后她来这里的日子可多的很，趁早认识一些人也不错，于是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说起的话也变得有礼貌了很多。

　　再三确认过，戈崇根本就没有什么临时的大事之后，姜双可谓是真正的火冒三丈，她不明白今晚上他是发了什么疯，莫名其妙的。

　　不过嘛，把戈崇抓出来，当面对质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便加快了脚步。

　　办公室里，戈崇痛苦地翻着纸张，这些他曾经最熟悉、最能给他安全感的卷宗，此刻却像一把把锥子，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异类，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幽灵。

　　可是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忽然间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丝毫没有隐藏自己踪影的意思。

　　戈崇猛地抬起头，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见了她。

　　姜双就站在门口，穿着刚才的那身衣服，只不过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勃然的怒气和奔波而来的红晕。

　　戈崇几乎看呆了。

　　姜双气喘吁吁的，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束误入灰色世界的小火苗。

　　她伸头往房间里看了一下，发现除了他没有别人之后，立马迈步走进了办公室里。

　　她站在戈崇面前，气呼呼的瞪着他，“我警告你，戈崇，你要是闹脾气，我可以哄你，你要是有事忙，我可以等你。但是你要是敢骗我，你看我怎么处理你！”

　　说完之后她又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下，马上又接上了一句话，“你要是腻了，觉得喜欢上别人了，想要和我分手，我警告你，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我怎么对付你吧。”

　　戈崇的目光牢牢地注视着姜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她发脾气了。

　　相敬如宾对于夫妻来说是一件好事吗？他不知道，但至少是一件省事的事。

　　可是省事背后，意味着有太多的情绪被另一个人消化了。此刻他才注意到，姜双怒气冲冲的模样里，藏着微微发抖的手和努力挺直的背。

　　她以为戈崇要和她分手，所以她很害怕。

　　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有多少的日子，她是这样的害怕呢。